《穿书扭转BE》抑纸书生

6、雨夜的靠近

　　周五的傍晚，下起了瓢泼大雨。
　　夏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密集的雨帘发愁。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他没带伞，这天他是要回家的，可是没人会来接他。
　　室友劝他别回家了，和他们一起跑回宿舍算了，可夏星不想，每个周末独处是为了给自己充电，以便下周有能量维持他不喜欢的人际交往。他想就这样一直等，等到雨小些再出去，喧闹的门口渐渐变得冷清。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风裹挟着寒意，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等了一会儿，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他头顶。
　　“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星猛地抬头，看到沈砚站在他身边，深色的针织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沈老师？”夏星愣住了，“您还没走？”
　　“刚在学校改完作业。”沈砚的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上，往他这边又靠了靠，“住哪？我送你。”
　　夏星报了地址，声音有点小。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隔绝了外界的噪音，伞下的空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沈砚拿着伞，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
　　沈砚的步子迈得不快，刻意配合着他的速度。夏星走在他身侧，能闻到他身上被雨水冲淡的洗衣液味，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意外地让人安心。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沈砚，对方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柔和，金丝眼镜上沾了点水珠，像蒙了层薄雾。
　　“沈老师，”夏星没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您刚才真的在批作业吗？”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没立刻回答。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是。”
　　又是这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那挺巧的，老师，您每次出现的真的挺及时的。”夏星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雨幕里，他的眼神很亮，像藏着翻涌的情绪。“不是巧合，偶遇都是我故意制造的，担心你出事。”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担心这个世界……也有我想不到的危险。”
　　夏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世界？
　　他果然知道！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
　　“沈老师，您……”夏星的声音发颤，想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您是不是……”
　　“到了。”沈砚打断了他，指了指前面的居民楼，“上去吧，换件干衣服，别感冒。”
　　夏星看着近在咫尺的单元楼，又看了看沈砚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明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又被硬生生推开。
　　“伞……”夏星想说把伞还给他。
　　“你留着。”沈砚把伞柄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进了雨幕，“下周一还我就行。”
　　他的背影很快被密集的雨点吞没，走得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夏星站在楼门口，握着还带着沈砚体温的伞柄，看着他消失在雨里，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他回到家，换了身干衣服，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攥着那把黑色的伞。伞面上印着学校的校徽，是教职工专用的款式。
　　他想起沈砚刚才的话——“担心你出事”“担心这个世界也有危险”。
　　原来他的疏远，不是讨厌，不是抗拒，而是害怕，害怕自己再次保护不好他。
　　夏星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迟星》。翻到沈迟教夏星写字的那一页，上面画着小小的批注：【他握着我的手，笔尖划过宣纸时，我闻到了松墨香，觉得一辈子这样也不错。】
　　一辈子这样……
　　夏星的指尖划过那行字，心脏跳得像擂鼓。他忽然很想告诉沈砚，他不怕。不怕什么危险，不怕什么未知，只怕他一直躲着自己。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嗒嗒”的声响。夏星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给沈砚发了条微信：
　　【沈老师，谢谢您的伞。雨太大了，您到家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砚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到了。】
　　夏星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虽然还是很简短，虽然还是带着距离，但至少，他回复了。这算不算……一点点靠近？
　　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重新翻开《迟星》，这一次，他没再看那些悲伤的结局，而是盯着沈迟和夏星初遇的章节——
　　【那天也是雨天，他站在廊下，白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星。】
　　夏星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下周一，他不仅要还伞。还要问清楚，那个雨天站在廊下的人，和今天站在雨里为他撑伞的人，是不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