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扭转BE》抑纸书生

3、咫尺疏离

　　公交车驶离站台时，车身猛地一晃，夏星的肩膀撞在沈砚胳膊上。
　　“抱歉。”他慌忙道歉，脸颊有点发烫。这是第一次和沈老师这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点墨水的清冽，和梦里沈迟砚墨的身影重叠。
　　“没事。”沈砚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叶上，没再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报站声和引擎的轰鸣。夏星攥着书包带，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想找点话说，比如“沈老师住这附近吗”，或者“近代史大题该怎么背”，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沈砚的侧脸在窗外光影里明明灭灭，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总显得有些疏离。这种疏离像根细针，轻轻刺着夏星的心。为什么？明明梦里的沈迟那么温柔，会笑着揉他的头发，会耐心听他讲那些幼稚的想法，可眼前的沈砚，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沈老师，”夏星还是没忍住，声音有点小，“您……看过《迟星》吗？”
　　沈砚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是什么？”
　　“一本小说。”夏星意识到突然开始的话题有些突兀，于是开始找补“我最近在看这本小说，看上头了上课也想的这个，所以真的不是不喜欢上你的课不是故意走神。”
　　“你很喜欢这个小说吗？”沈砚平静的问夏星，似乎也没有很想知道答案。
　　“我不喜欢”
　　“为什么？”
　　“我觉得……书里的沈迟，很傻。明明可以不管他麻烦的学生，却偏偏要用自己的命护住他。”
　　沈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不傻。”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比如……想守护的人。”
　　夏星愣住了。这句话，和梦里沈迟最后看他的眼神，又完美地重合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问“那您觉得他后悔吗”，却看到沈砚已经转过头看向窗外。
　　夏星能感觉到，沈砚在刻意拉开距离。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有点发闷，再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公交车到站时，沈砚站起身：“我到了。”
　　还不等夏星说什么，沈砚就迈步走向车门，步伐很快。下车后沈砚转身就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巷口的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夏星还攥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在巷口的拐角处停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了下来。
　　刚才在公交车上，夏星问“沈迟是不是很傻”的时候，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傻吗？
　　他也觉得自己傻。
　　傻到以为用命换夏星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结局。却忘了，那个在乱世里长大的少年，没了他的庇护，要独自面对多少阴谋诡计，要在多少个深夜里，想起那个替他挡下子弹的人。
　　他“死”后的那些年，夏星是怎么过的？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怕黑？是不是遇到难处时，再也没有人会握住他的手说“别怕”？
　　这些念头像刀子，反复切割着沈砚的心脏。穿越时空的意识带着强烈的执念，也带着无法磨灭的愧疚——是他没保护好他，是他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兵荒马乱的世界。
　　所以现在，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怕自己的存在会勾起夏星潜意识里的痛苦，怕这个世界的平静只是表象，更怕……如果再次遇到危险，他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沈老师！”
　　身后传来夏星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吁吁。
　　沈砚猛地回头，看到夏星站在巷口，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泪光：“您是不是……讨厌我？”
　　不然为什么总是躲着他？为什么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感觉像隔了千山万水？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刺着，疼得他说不出话。他看着眼前夏星，干净，纯粹，还没经历过那些黑暗，和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少爷渐渐重合。
　　他怎么会讨厌他？
　　他是他跨越时空也要找到的人，是他赌上 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可他不能说。
　　只能看着夏星泛红的眼眶，艰难地扯出一个疏离的笑：“别多想，我没怎么理你，只是今天太忙了……有点累。”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巷深处，不敢再回头。他怕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把这个小心翼翼靠近他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巷口的夏星站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眼眶，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老师有这么奇怪的情绪。
　　只是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想靠近他。
　　想弄清楚，这个像极了沈迟的沈砚老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