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扭转BE》抑纸书生

2、错位牵引

　　周一的历史课，夏星盯着黑板上“民国军阀割据”几个字，眼皮却重得像挂了铅。昨晚又是半宿没睡，梦里的沈迟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反复出现，最后定格在那双染血的白衬衫袖口上，和现实里沈砚老师挽起的袖口重叠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夏星。”
　　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唤，带着点清冷的穿透力。
　　夏星猛地回神，撞进沈砚看过来的目光里。对方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初秋的月光。他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袖口果然挽着，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和梦里的沈迟一模一样。
　　“这道题的答案？”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夏星的脸瞬间涨红，刚才走神太厉害，根本没听清问题。周围传来同学低低的笑声，他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抠着课本边缘，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个念了无数次的称呼，最终还是叫了声
　　“老师……”
　　梦里的称呼几乎要冲破喉咙，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慌张。幸好最后关头咬住了舌尖，换成结结巴巴的：“老…师…我…我不知道。”
　　沈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重新讲解起题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夏星盯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像擂鼓。他分不清是太想还是太像，梦里的男人占据他整个夜晚的时间，而现实中又恰好有一个和他身影重叠的男人占据他上课的时间。夏星只是一个想摆烂的普通大学生，无论是书里和梦里的沈迟，还是这个老师沈砚，他本都不想了解，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影响了他的生活。
　　不止是外貌，连讲课偶尔停顿的语气，思考时轻敲讲台的节奏，沈砚都和梦里那个教他读书写字的沈迟重合，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夏星并不能忍受这种事情持续发生，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于是下课铃响时，夏星鬼使神差的走到沈砚面前。
　　“老师，需要帮忙吗？”
　　沈砚收拾教案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夏星：“有事？”
　　“想问一些问题，可以耽误老师一些时间吗”
　　夏星顾不得自己说话的时候是什么神情，在攥紧的手心即将出汗时就得到了沈砚肯定的答复，于是拿起沈砚的教案和书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沈砚垂在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夏星的目光落在他后颈，忽然想起梦里沈迟倒下时，血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染红了大半截衣领。
　　“想问什么？”沈砚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问的有点多…我再想想。”夏星慌忙移开视线，手里虽然只有一本书和几张打印的a4纸，却差点没拿稳险些掉落。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沈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夏星站在他面前。就这样沉默了几秒钟，沈砚先开了口“我的课很没意思？”
　　“没…没有。”夏星支支吾吾机械的回答。
　　“想问什么？”沈砚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别紧张，我看你好像上课睡着了，问一下是不是我讲课方式很没意思。”
　　夏星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想问的话到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总不能说“我做了奇怪的梦，好像梦里的主角是你，而且你还总是死在我面前，这对我很困扰吧”，于是话到嘴边只变成：“没事了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想问的问题的答案了，你的课很有意思，期末我会好好复习的。”
　　沈砚的反应很微妙。他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捕捉什么。几秒钟后，他才移开目光，声音听不出异常：“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谢谢你帮我拿书。”
　　夏星逃离了办公室，直到站在走廊尽头，才敢大口喘气。心口的幻痛又隐隐浮现，他摸了摸胸口，指尖却触到一片滚烫——像是刚才沈砚的目光扫过的地方。
　　而办公室里，沈砚看着夏星匆忙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刚才那声“老师”，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穿着少爷服的少年凑到他书桌前，问他“先生这个字怎么写”时的语气。
　　意识穿越的过程比他想象中更艰难，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夏星，却抓不住具体的轮廓。直到刚才那声称呼落下，他才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断裂的联系被重新接了起来。
　　他的夏星，就在这里。鲜活，干净，没有经历过战火和背叛，只是个上课会走神的普通大学生。
　　沈砚拿起桌上的水杯，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稳定，像是找到了锚点。这个世界的“沈砚”身份，是他暂时的伪装，却让他得以站在夏星身边，以一个合理的身份。
　　比起这个，他更想弄清楚，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安全。是否有潜藏的危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窥伺着夏星。
　　如果有……他会像上辈子一样，挡在他身前。哪怕代价是再次消失，也在所不惜。
　　周末，夏星拿着行李走出校门，却看到沈砚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米白色的针织衫在人群里很显眼，正低头看着手机。
　　夏星的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沈老师。”
　　沈砚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等车？”
　　“嗯。”
　　“正好，我也等这路。”沈砚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一个位置。
　　公交到站时，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夏星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沈砚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车厢晃动时，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夏星的心跳又开始失控，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全是沈砚刚才的眼神——那种带着点熟悉感的温柔，和梦里的沈迟重叠得越来越清晰。
　　他有种预感，沈砚会彻底打乱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