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30、我来保护你呀

　　昨天和他妈妈通过电话，想把他送回家，他却像小孩子一样的固执顽皮，就是不回去。软磨硬泡答应明天去医院点滴，就在刚刚护士扎针的时候他妈妈还打来了电话。
　　之前我也去过他家了，他还带我去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像普通男生的房间一样，非常整洁干净，墙上贴着各种动漫的周边海报，桌上贴着各种便利贴。各种各样的话语与颜表情。衣柜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堆相册和写真集，都是他小时候的——小时候看起来就这么乖；
　　第一次感觉离他那么近，又那么真实。
　　睡一觉起来他热，想掀开我的呢子大衣；我按住衣服不让他掀开，“别动，”伸手将缝隙都掖好，“一身汗容易着凉。现在还不舒服吗？”
　　“唔……”他的脸还是红扑扑，瞧瞧我皱眉有些闹别扭，但还是很听话的不动了，闭着眼睛扭捏地伸懒腰，“感觉好多了。”
　　“想吃什么吗？”我问。
　　他怯怯地伸出没有点滴的左手，抓住我放在他胸前的右手，蹭蹭我的小臂；
　　“你。”
　　“……”我沉默一阵，“你还是烧的不够重！”
　　他闭眼睛一脸幸福地笑着，亲亲我右手手背不说话。
　　“诶，哥们儿，问正事儿呢，想吃什么吗？”
　　他认真琢磨一会儿，伸手摘下眼镜，两边还有咯出来的红印儿——说实话，他不戴眼镜也很秀气。看看我说：“还真不知道想吃什么。”
　　“我先告诉你妈妈你这边没事儿了。”拿起他的手机给他妈妈发微信，絮叨说：“我记得小时候发烧就想吃冰棍儿，尤其是数九寒天的时候。”
　　他没有说话，翻了个身；脸枕在我腿上，喃喃地说：“我小时候啊，发烧的时候妈妈问我想吃什么，我就说一堆我爱吃的，然后留着等病好了再吃。”
　　“噗……”在发信息的我不禁笑出声，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揉弄他的手，“你小时候真是个调皮鬼。”
　　“没错，我就是家里乖外面狂的胡同串子。”他半笑说。
　　“是吗？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其实还挺乖的啊。”
　　“表面现象。”
　　我肯定道：“看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是，小时候的乖和现在的清纯完全就是表面现象。”
　　“……”他没了动静。
　　等我大功告成放下手机的时候，突然看到他一脸幽怨的盯着我；
　　干嘛，干嘛这么盯着我……
　　“你，你盯着我干嘛。”我磕磕巴巴地问。
　　在一起这么久，他无故盯着我看，我就会觉着大事不妙，“你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什么意思？”我一脸懵。
　　“刚才的话啊。”
　　“哦，刚才的话……”啊，对，那个表象问题。“我说啊，你小时候看着乖，实际上很调皮。”
　　“我问的是现在的那个。”他淡淡地说，“现在不清纯么？嗯？”质问道。
　　“现在……你都不知道你多坏！”
　　他听完这个答案笑了笑，伸手摸摸我的脸。
　　“诶，你也发烧了呀？”他故意嘲讽我脸红，“回家帮你败火啊。”
　　又提这茬儿，“滚！”
　　“你舍得我滚么。”
　　“算了，病好了再滚，欠着。”
　　回去路上朱宁贤扯着我的手在大街上走，精神百倍的样子看不出来刚刚退烧。还有点红的脸上，挂着好灿烂的笑容。
　　——爱一个人的幸福很简单，就是看他幸福。
　　走进超市，没一会儿就装了一车东西。嗯，说好的生病要吃好吃的犒劳的，都有什么？薯片，各种膨化食品……诶，好像都是我爱吃的？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既有一种互不相干的状态，又有一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在他家的时候，他总会说；妈，钰涵不吃肉；爸，钰涵喝茶要酽一点……
　　路上枯叶撒了一地，随风摇曳如曼陀罗华一般，有些甚至巧合地落在了我的头上；原来满大街的落叶，树上也不剩几片，还会眷顾我啊。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惦念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不会因为几个西红柿被嫌啊。
　　“给我拎吧。”我去拿他手里的东西，他却马上躲开了，“你还在生病呀，不能欺负病号。”
　　他冲我仰起头抿嘴说：“不，我拎。”走在前面又偏偏非要拉着我的手。十月末的秋天风寒兮兮的，要穿棉呢子大衣啦。这时候的东北早已经开始下雪了，暖气烧得屋里暖暖的；
　　他走得很快，在我看向透过树上黄叶的阳光时，就提着东西拽着我往前走，“哥你慢点走！轻点拽我！”我在身后大声叫嚷，
　　平日里的北京没有那么热闹，尤其是上下午工作的时间，零零星星的人归里包堆没有地上的落叶多。这个秋天突然不再寒冷，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找到了归宿一般，那里有烧红的铜把手取暖、香喷喷的烤鸡和爱她的父母。
　　“刚还说不能欺负病号，”他气喘吁吁地走在前面，听我制止他反而大步流星走得更快，“现在连提着东西的病号都追不上了？”
　　我倒要让你看看……
　　一个箭步蹿到他前面，然后拉着他往前跑。
　　“诶唷卧槽——！”他被我扯一趔趄，在后面差点绊倒，我赶忙停住脚步等他站稳再往前跑；
　　——少马爷就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耳边呜呜的风声，身后厚鞋底结实落在柏油马路上的脚步声，“这回呢！我是不是跑的比你快啊！”我边跑边问。
　　这是男孩子奇怪的胜负欲。
　　“好，你快——慢点儿！别摔了！”
　　好了，你承认了就好，我就不跑了。
　　朱宁贤看我双手按大腿半蹲在原地喘气，他“咯咯”笑，伸手摸摸我的头，“怎么办呢你说，”故作困扰地说，“就乐意看你逞强……”
　　话说一半，被我转过头盯着他犀利的眼神打断。
　　他迟疑了一下，抿嘴憋笑说：“就是每次都逞能不了一会儿……”知道我跑不动不能追着他打，他干脆不跑了，拉起我手腕慢悠悠地走。
　　我想闹个别扭挣脱他。
　　但不行，我怕他不开心。再说过不一会儿我就得放弃逞能拉他手了，又要如他所料。
　　那就勉为其难让你牵着吧。
　　谁让少马爷这么大方呢！
　　回家进屋他急急忙忙换好鞋提着东西往屋里走，
　　我站在原地摆好他的鞋，“你急什么啊，”抬头看他正在茶几前掏出零食，简单分类后又跑回来脱外套。
　　他别扭地脱棉袄，露出里面蓝色的毛衣，袖子半天抽不出来，我顺手帮他拉一下，脱下来后挂在挂钩上，然后帮他摘围巾。
　　“诶我自己来……”朱宁贤低头有些不自然地扯自己围巾，结果越扯越紧。
　　“别急啊。”我笑说，手上忙着帮他解开围巾的疙瘩，“给我哥脱衣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朱宁贤垂下手，低头看我给他解围巾，意味深长地笑。
　　你这时候不应该害羞一下吗？
　　“你笑什么啊。”我憋笑问。
　　“没有，”他抿抿嘴，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忍住不笑，“就是想到，脱衣服……那裤子呢？”
　　脱……呸！听到这里我直接想把围巾系个死结！
　　压抑想打他的冲动，将他的围巾挂在最靠里的挂钩上，再把我的衣服、围巾脱下来挂在最外侧的挂钩上。
　　我们身高相仿、鞋码一样，最近一阵子入手了很多相同的衣服鞋子，连灰色围巾都是一样的。
　　衣服鞋子换着穿可以，但是围巾就算了，他说他感冒了不能换着用，所以得分开挂。
　　矫情，换着戴怎么了嘛。
　　虽然衣服鞋子什么的完全一样，但我能分辨出来。有好几次我都是穿着他的衣服或者戴他的围巾。特别是围巾——戴一条有他气息的围巾，自己走在街上也会美滋滋的。
　　感觉这个东西，就像舞会上的人听着音乐就可以翩翩起舞，外人若看见了都觉着这群人在梦游；我能感觉到他的爱，感受到他的独特，所以哪怕相同的衣服我也知道是谁的。
　　“快来吃东西啦涵涵！”朱宁贤站在茶几前像小企鹅一样拍打着胳膊，投来期待的眼神发出邀请。
　　蓝色毛衣黑色裤子，显得他腿长、脸白又可爱，刚退烧脸上还有一点点红，精神百倍的样子看着让人开心。
　　我趿拉拖鞋小跑进厨房，“等下等下，我拿饮料！”
　　在家里吃吃喝喝，这是我们经常做的事情。有男朋友好处就是可以跟我抢吃的，他还会让着你。毕竟抢着吃会吃得更香啊！
　　当然，他病了就拒绝抢着吃了——难怪他要买双份。
　　我枕在他大腿上看电视嚼着薯片，一人一袋。
　　他在看电视，时不时的还咳嗽；看来还没好利索。转瞬一想，哪有感冒好的这么快的？
　　“诶怎么现在怎么古装剧一点都不遵循史实啊，用词都这么不严谨。”他翘起二郎腿盯着电视严肃地说，推下眼镜往嘴里送薯片。“挑刺儿一时间都不知道以哪个起头了……”
　　“很正常，看个乐呵就得了。”他的脸比电视吸引人。
　　看着他认真的脸，就特别想去亲昵，扯扯他放在我胸口的手，吸引他的注意。在他低头看我的时候，嘟起嘴要亲亲，上下唇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继续看电视。
　　“要亲亲，要亲亲！”
　　我劝你别不识好歹马上亲我一下，不然后果自负！
　　朱宁贤深吸一口气低头瞧瞧，又舍不得地揉揉头——他笑起来非常好看。“感冒了，会传染给你的。”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传染。
　　放下手里的零食，翻个身抱住他，脸贴着他没有腹肌也没有赘肉的肚子上蹭来蹭去，毛衣上洗衣液味道变得温馨，蹭起来痒痒的；他的手轻轻搭在我头上，有了回应我就抱得更紧了，想揉进去的感觉。
　　“乖。”听见他又笑了一声，“真想用力捏你脸。”啧啧嘴还是没有下手，一直用手摩挲着，“不行，还是舍不得。”
　　我微微抬头眯着眼瞧他，大部分脸躲在他怀里，闷闷地问：“怎么着？。”
　　“就是看着你的样子感觉好欺负，想欺负。”他坏笑说。
　　“……你也欺负我。”我埋下头低声嘟嘟囔囔。
　　他不紧不慢地说：“正因为你看起来好欺负，所以我来保护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