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24、主要他哥好

　　早上看着他清新的侧脸，还有阳光，扯着被子再赖一会儿，悄悄起床。
　　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家了——明亮的房间，洁白的窗帘，次卧有我的爱好，主卧还有一个我的爱人
　　看着厨房里刚冲好的蜂蜜水我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是蜂蜜水甜，还是亲亲甜？哎算了，我承认，其实还是和他的那个吻更甜。没错，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不要告诉他！
　　愉快的星期四，上午七点，早餐时间。
　　懒虫饭等做好了才起床；蒸煮锅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刚好从厕所出来，突然从后面环住我，轻轻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
　　脑子里还想着今天要开始的工作，突然被人从后面搂住，“诶你……”被他吓了一跳。
　　呼吸搔着脖子，痒痒的。见我没有反应，他越抱越紧，和我蹭着脸。觉着很舒服，我也轻轻地仿着他的样子回应着他。瞧着他闭眼，一脸享受的样子，看起来就非常舒服。
　　“今天要做些什么？”我问。
　　“去公司，搞不好要被开会了。”他的手往上挪，直到胳膊可以搂住我的脖子，趴在我耳边呢喃。
　　“看你不像是要被开会的样子。”我戏谑地讲。抓着他的手，问，“你是再抱一会儿，还是吃饭？”
　　“抱会儿。”他想都没想，撒娇地回答我，又蹭蹭我的脸。
　　拥抱是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好像抱在一起，就可以清楚对方的心思一样。他爱你或者不爱你，一个拥抱就能知道。
　　吃饭的时候，我最喜欢的碗还是让给了他。
　　和我一起出门，他先送我到医院，时间还早，准备去哪里坐一会儿再去公司。就这样短暂的分开了，因为他说晚上还要过来。
　　All I want to do is love with you.
　　护士的工作反复又枯燥，就是这样的工作才总容易出错。比如严博，经常对贴对出毛病来。所以我也习惯他对完我再对一遍；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自己，另一半在这方面也是无用的；不管好的坏的、苦的乐的、对的错的。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去，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但另一半自己是你力量的来源，支撑你面对这一切。
　　我们拥有自己，再爱上彼此。
　　摆完药上午的工作基本结束，就等着十一点半交班。治疗室里我还在对贴，随口问靠着窗户玩手机的严博，“博博，想好吃什么了吗？”
　　“不知道啊。”
　　“慢慢想，不着急。我们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每天上午十点半之后病房护士站都看不到护士，大家一起在值班室里扯一些有的没的吃点零嘴，这小日子过得才叫个惬意。
　　胡雯雪提着一袋薯片走到严博面前，“来博博吃薯片——诶你吃啊你拿着薯片走什么！”
　　严博从座位上站起来捏着两片薯片，“哥，来，吃！”边走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盯着和朱宁贤的聊天界面张开嘴，他就把零食塞进我嘴里了，然后再跑回去，“姐姐再给我两片！”
　　“多着呢多着呢，你哥想吃就自己来拿了你自己吃啊——诶钰涵，你也不说谢谢人弟弟啊，人家弟弟吃零食都先想着你。”
　　心里很开心但不能表现出来，“我不用谢他。”我淡定地回答，“乌鸦反哺了。”
　　“哥你还想吃什么！”严博拿着半袋薯片走到我旁边看着我的手机聊天记录，“诶这是……”
　　马上按电源键手机锁屏，“你宁贤哥。”我回答。
　　十一点十分，“来来来交班了交班了！”护理班就嚷嚷着交班，我们四个责护跟着护理班去治疗室交班。交呗，早交我早下班。
　　她们三个交完了饭就来了。我和严博看了看还剩一大堆的持续静点……算了，要习惯。
　　“抢救室那老爷子现在点的钾，我十点半左右看的时候还剩不到三分之一，估计十二点多就得接脂肪乳了，按钾速度点就行。”
　　“零三有个接瓶儿，单硝。剩下全拔针。”吩咐完之后转身走出治疗室。
　　护士长也有正经的时候了，自从我带严博，严博又没接着轮科，我就发现她很少跟我扯皮了。
　　下班儿咯，吃饭咯！
　　在值班室脱了白服，还没打算好去哪儿，哎要不和朱……
　　“大夫，大夫——！”
　　出于职业性习惯，我刚要冲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听办公室和治疗室里都有了回应，没我事儿索性看看热闹。是抢救室——刘某他老伴儿喊的。紧接我听到了监护仪的叫嚣，一群大夫冲进了病房……
　　“快，抢救抢救——！”
　　是个大茬儿。
　　抢救车被拽进病房，有哭有喊的，仪器的声音，还有大夫们疏散的声音杂糅一起。
　　“家属出去一下家属出去一下，平复一下情绪，你们这样影响对患者的抢救。”
　　家属被撵了出来，有老头儿的老伴儿、子女，反正挺多人站在走廊里。五分钟的功夫，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饭后散步的患者驻足在抢救室外，偶尔有人探探脑袋望里面的情况，就是那么围着；
　　“芳姐这可怎么办，她抢救去了，这班儿谁替她上啊。”值班室里几个同事在议论；
　　“没人替她上，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窜来窜去的班儿全窜丢了，根本窜不回来。到头来她还矫情这个矫情那个的。”
　　“小点声儿……那你说，抢救室那老爷子还能活不了。”
　　“都住多长时间了，住院费也交不起了，就是家里人不愿意放弃呗。卖房子卖地治病，能不能治好不说，那么大岁数哪儿经得起折腾了。”
　　她们在讨论，我站在柜门前，望着直对值班室的抢救室。
　　严博放下手机，大眼睛盯着我，时不时的顺着我的眼光瞄一下。
　　从裤兜里掏出柜门钥匙，把刚挂好的白服从衣挂上取下来披在身上，然后锁柜子。
　　“老弟你替芳姐值班儿啊？”
　　“我去看看抢救。”
　　留下一句话，钥匙放在兜里，边往出走边系上扣子。
　　死生亦大矣。
　　戴上口罩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到抢救车跟前跟芳姐说让她去看病房，然后她很不好意思地走了。
　　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站在抢救车前，刘主任和两个大夫在观察病情，“患者曾经出现过心跳骤停。”
　　跟上升压药和强心剂之后，血压暂时上来了。本身他心衰就挺严重，这次能不能过得来未必；所以，严博进来的时候患者家属跟进来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什么时候的事儿？”刘洋一转头猛地看向我问。
　　“十号晚上凌晨一点，心跳骤停十五分钟，我和老秦夜班儿。”
　　刘洋听完之后推推眼镜，深出一口气，“秦海跟我说这事儿了吗？”问旁边两个大夫。
　　“没有，没有。”尹超回忆了一下，摇头回答。挠挠脸接着说：“十号那天早会交班钰涵说的，老秦没说什么情况。”
　　“那天早会刘主任你还说要改医嘱来着。”我补充。
　　这时候刘洋幡然醒悟。“对对对，是有这么一码事儿。我忘了，我忘了。”深舒一口气，“小尹你去办公室找找他病程记录然后拿过来。”
　　“好的主任。”
　　那晚老秦睡得很香，还是严博去砸医生值班室的门把他砸出来的。
　　“诶马钰涵，上周五心电图复查有什么毛病吗？”
　　“没有室颤。”我手扶抢救车回答他，“上次骤停可能是冠动脉痉挛，从前还有心梗。ST段抬高，病理性Q波。”
　　刘主任皱着眉头盯着监护仪，血氧一直维持在八十左右，又看看我，“秦海今天什么班？”
　　“他今天休息。”
　　“行了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很不耐烦说，“那患者怎么能无缘无故冠状动脉痉挛？”自顾自喃喃。
　　“那这种情况就不属于心科范围了。”我说，“正常人来说受到刺激才可能，大半夜睡睡觉就出现痉挛导致心跳骤停，就是神经性异常。”
　　“他昏迷多久了？”
　　“算今天三天，出现心跳骤停之前之后意识清醒，言语模糊。”
　　眼瞅着心率又掉到了六十；
　　“给一心三联看看。”
　　“是。”掰瓶、抽药，复述医嘱：“盐酸肾上腺素一毫克、阿托品一毫克、百分之二盐酸利多卡因一百毫克静脉推注。”
　　心三联给了之后指标又提上去了，刘主任拿着病程记录翻看，其他人就都出去了，屋里除了家属就只剩主任和我以及严博；
　　从十二点半开始，血压、心率、血氧开始平稳，到一点已经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了。
　　“周五请脑科会诊吧。”刘主任抱着肩膀，“我改特级护理，你看这人谁管。”他盯着我说。
　　严博似乎话里话外听出了些什么，看看主任，看看我，一句话不说。
　　我无奈一笑，“您看护士长怎么安排吧。”深舒一口气，“管着这位，看看护士长安排谁把我病房分去两个。”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就是打算让我接这烂摊子，特级护理一个小时一个单子，我真是三头六臂。“我白班的晚上和夜班的白天还有休班的一整天，还得让别人接手。或者您跟护士长商量商量我接着连白也行。”
　　“那这得上到什么时候去。”刘主任一甩手接着说：“他都住俩月了，这情况不清楚要维持多久呢，科里多少效益你这么干啊。让她们护理班接。”
　　“我倒没事儿，就是我那病房有人接就行。”
　　“那没事儿，我跟护士长说。”
　　“行。”
　　“我看你带的小弟挺好的啊。”刘洋笑了一声，“跟你忙活了一中午。”
　　老秦三十多被叫做老男人，刘洋四十多在我们科里却被叫做大哥；他是个严肃认真又活泼的人。
　　“那当然。”我笑笑，略带自豪地回答。
　　“主要是他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