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23、原来是甜的

　　“看了那么多小说作品，”朱宁贤走在路上仿佛要开始聊起工作，“我总在想一件事啊涵涵。”
　　“什么事？”我还真没有和他交流过工作。
　　朱宁贤搂着我的肩膀依靠过来看向远处，眯眼说：“好像没有人会爱世界上的普通人。”
　　道路拥挤的，却是寂寞的；因为它是不被爱的。
　　“有好多像你一样的人——虽然像你但他们不是你，哪怕他们比你更好也不是你。”朱宁贤话说一半开始解释起来，觉得我不会误会之后继续说：“他们也愿意爱，也渴望被爱，平凡普通努力生活，忍受苦难又充满向往。”
　　“但这些普罗大众不会出现在书中，这些数不清的人书里不会有他们的。”朱宁贤感叹地摇头，“真是奇怪啊，人在故事里找真实感，又不喜欢真实的故事。”
　　我抬头说：“这么想有些消极吧，”他仰起脖子下颚线和喉结会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如果在日落黄昏下，一定会更好看。伴随思考与不自觉的吞咽，他的喉结也在上下移动，“眼里有你的人再小的事情也是焦点，眼里没有你，再大的故事如何恢宏盛世，也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不在意你的人对你的什么都不会感兴趣的，不在于你是否平凡普通。
　　朱宁贤痴痴地笑，“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不要提高对普通的标准，多爱一些平凡的故事。”
　　说到“普通”，可能我都算不上“普通”吧。
　　“我一直以为，”朱宁贤低头看我，咽唾沫还是能看到明显的喉结上下活动——为什么我没有喉结呢，好奇怪啊。“我是那种普通又平凡的人，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长大，父母有普通的工作。”
　　“但后来我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不是大多数人都如此，只是我周围人如此而已。”
　　“我们只是幸运的少数人。”
　　现在我也是幸运的，但我希望我不是少数；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如果有机会我也可以写小说的话，”我笑说，“那我就写一写活得不如普通人的普通人，这个人不必青春年少，也不必光芒万丈。”
　　“他只需要去爱，不需要去计较，这就好了。”
　　朱宁贤冷笑，“听起来就有点傻。”
　　傻也挺好，爱将会此消彼长，一直继续下去。
　　某一天，他突然说，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反问他；理由呢？凡事都有理由对吧？再说，你来……哦对，我们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要说我多喜欢这个人，明跟你说没感觉到。但能让我完全接受的人，大概只有他。这不，人刚要说想和我住在一起，我就默默在心里铺好了床……
　　至于我的问题，他的答案——他默默笑了一下，嘴角微扬的样子非常好看；不想让你孤单一分一秒。他嘴里吐出原本应该有些矫情的话，却听着让人觉着无比自然。虽然答案很满意，满意到让人止不住的偷笑，但还是一别头，自己喃喃着，谁要你陪。
　　他家本来就是北京的，却要从父母那里搬出来跑我这里来住。问题在于，他怎么和父母说的？反正他父母是答应了。
　　某一天，我和吴锦绣以及另外一个朋友，哥仨聚在了一起，朱宁贤作为家属当然落不下。
　　天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所以主张吃些清淡的。吴锦绣和刘嘉伟还即兴要喝点，喝就喝咯，还要勺着朱宁贤。这时候朱宁贤就笑笑着摆手，我故作什么都不知，告诉服务员来一听冰镇雪碧。
　　和朱宁贤在一起，聚会变得非常温馨。
　　“诶，干煸豆角不错。”吴锦绣嘴里嚼着食物，黑色的筷子上还沾着大米饭粒儿。“我看是他家特色菜。”
　　朱宁贤扒着饭，抬头默默看一样吴锦绣，伸筷子夹了一口干煸豆角和里面的山药放在我的碗里，又自顾自的吃。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俩瞅啥？！本身就什么都没发生。心说着，碳酸饮料经过口舌冰冰凉的，白了朱宁贤一眼，暗自幸福。
　　“我记得朱宁贤从前挺能喝酒的。”刘嘉伟一本正经地讲。
　　“那不二爷妻管严么。”吴锦绣解答。
　　“我什么时候管他了。”我淡然回应——不对啊？“还有你小子，什么叫妻管严？”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在桌子底下猛地踹了他一脚。
　　“噗……”吴锦绣差点一口饭喷出来。放下碗筷，揉揉膝盖，一皱眉五官扭成了一团，“诶这不人嘉伟说的朱爷不喝酒吗，你踢我干什么。”
　　“你欠踢。”我瞪着他抬杠说。
　　刘嘉伟这功夫也上来了不正经的劲儿，盯着我和朱宁贤，顺手拍拍正在揉膝盖的吴锦绣，示意他听着，“您瞧见了吧，少马爷有了对象，就不向着咱说话了。”
　　“您甭提。”他开始加杠，“他是始终没向着过我。”
　　“从前损就损了，但是现在您不能怪少马爷。”刘嘉伟说完之后，抱着肩膀瞧着一脸懵逼的我，偷笑说：“人少马爷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您再欺负他，小朱儿该记仇了。”
　　合着你俩合起伙来算计我来了？
　　“没事，我什么也没听见。”朱宁贤端着饭碗很淡定地说。
　　我……我！！你等着，回家了我怎么教训你！竟然弃我不顾，再见！
　　他的眼神从菜上，挪到一边苦哈哈盯着他的我脸上。伸手推推眼镜，又像刚才夹菜那样的自然跟我搂脖；这怎么跟我预想的不一样，他不应该是替我挽回面子的吗，怎么……。
　　突然听到他好像是笑了一声，呼吸声打着我的耳朵，然后一下把我塞进他的怀里，揉揉头。“好好吃饭，回家再说。”
　　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脸红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见人。
　　“他们俩欺负我你也不管！”埋在胸口，黑色的小扣扣有些咯脸……闷闷地说。
　　听见放下筷子时“咔啦”一声脆响，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已经感受到他的手——在摩挲着我的脸。
　　“好热。”
　　你关注的只是这个吗！
　　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就不放开；快快快，有没有地缝儿？我这个身材应该钻的进去……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他笑着，手又顺势蹭蹭。嗯，就这样，半栽倒在他身上，还是在俩大哥面前。
　　吴锦绣偷笑之后，努力板着脸，认真地说我学会害羞了。刘嘉伟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又从来不和我们谈起感情生活的“老学究”却总结，是我有了软肋。
　　软肋？不，我不会对谁牵肠挂肚的，才不会的！
　　天太热了，让人没有散步的欲望。出去三分钟，就像烤蔫儿了的红薯叶一样，吹来的风都是热的。临结账的时候我还兴奋地提议我和朱宁贤走着回家，出门没三秒钟我就怂了……前一秒吴锦绣还劝我坐车回去我还死活不答应，后一秒发生了什么呢？反正我是第一个钻进他车里的。
　　情侣关系就是这点好，出去玩儿完之后，可以顺理成章的回一方的家里，继续那些意犹未尽的话题。最后，他又顺理成章地住在了我家……
　　明天是白班，中午严博约我出去吃饭。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再不惦记着跟谁出去玩，也不期待跟他的约会，开始期待与别的人的邀约。可能，他成为了我生活里的一部分。
　　所以——明天中午吃什么呢？
　　晚上在厨房喝完一杯蜂蜜水之后，又拿着他经常用的杯子兑好蜂蜜水，关上厨房灯，小跑小颠儿地回到主卧。
　　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手捧着我今天早上看的诗经。
　　“蜂蜜水沏好了。”将水放在床头桌上坐在他身边，空调调到十九度，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凉凉的，坐在被子上也感觉冰冰的。而他，在被窝里看诗经……我都坐在你面前了，你还不把书放下？
　　心里这么说着，他突然把书面对着我，用手指着一行诗。“读读看。”
　　皱眉瞧瞧——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就读了出来。
　　他得意地笑笑，像捡到宝了一样高兴。喜滋滋地合上书放在桌角，拿过蜂蜜水一饮而尽。
　　他轻轻放下水杯。“你来。”对我勾了勾手指。
　　“干嘛？”我问。
　　“你过来。”
　　……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过去就过去，怕什么的！
　　稍微挪了挪……
　　“再过来点。”看他一脸不是好笑，突然感觉没什么好事儿。
　　好吧好吧，没有半路再撤回去的道理是不是。
　　“头伸过来。”
　　“再过来点。”
　　“把眼睛闭上。”
　　哦，好。
　　“唔……！”
　　猛地睁开眼睛，忘记了回应。眼前是他闭着眼睛认真的模样；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有些急促。
　　他见我没有回应，吻够了慢慢收了回来，手也从我的腋下抽了出来。看着我呆若木鸡的表情，问：“甜么？”
　　甜，甜么？！一脸震惊的捂着嘴，刚才发生了什么！
　　“哟，脸红了呀。”他戏谑地说，伸手抚摸着我的脸。“哈哈哈，乖啦。”又一次不容分说把我放在怀里。
　　摸摸嘴，诶呦喂！真的是甜的！！还是蜂蜜味儿的！等等等等，他好像刚喝了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