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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不可能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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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近四个月一百多张照片,我陷入了沉思。
“这么不老少,是不是忒不地道了……”我自顾自地问自己。
“汪——!”狗冲朱宁贤叫了一声。
正在拿零食逗狗还不给狗吃的朱宁贤激起狗愤,“嘿你个狗东西,怎么骂人呢?坐下——诶对,这才乖,给你!”他真是比狗还狗啊……
我挠挠头,“要不少洗几张呢?唉不行啊每张都好看,都已经筛选了。”
“你嘀咕什么呢?”朱宁贤看向我,“怎么就不地道了?”
我手捂着脖子乱揉,盘坐在沙发上解释:“人大哥不说咱俩要在一起了,合照给咱俩免费洗么?然后我攒了一堆……”拧巴的表情每寸皮肤都写着纠结,“我也忒不是东西了,这么几个月攒了一百多张。”
真的,我也没料到,我不是故意的。
他抱起贤贤坐在我身边,“嘿呦喂小傻子,在乎这个呢?往后咱多光顾人哥俩生意不就结了?”朱宁贤脚踩茶几下层跟个大爷一样瘫坐在沙发上,一手摸着狗一手捏我大腿,“再说人那么一说,咱能不给钱吗?想洗多少张洗多少张,交给哥!”
“也对。”我转念一想,“你也就那么几张照片好看都好意思去他家洗,何况我……诶别别别错了!错了!好痒啊哈哈哈哈哈!”
朱宁贤挠我痒痒肉,“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贤子哥给你分忧解难你反过来嫌你贤子哥拍照不好看!”
“汪汪——!汪!”
“你快看哈哈哈哈哈贤贤都不乐意了以为你要欺负我哈哈哈哈哈!哥我错了你拍的可好看了,你人也好看!”
“这次就饶了你!”朱宁贤大方地说,
诶你躺着好好的坐起来干什么?
他摸着我的脸,在眼下泪痣上亲了一口,思考一下说:“下次贤子哥就……办了你!”
好家伙,您想您就直说成吗,少马爷哪次没答应啊!
我这么爽快的人,哪儿找啊,打灯笼踅摸不着。
“诶不是,这又快过年了,早点儿去洗成吧宝贝儿?”朱宁贤搂着我的腰抬头问,“刚好拎点儿东西,也不算人白祝福咱。”
有道理。
我头向后仰枕着自己的手,“说来也神奇,人哥们儿说,你要想见我或许跟家楼底下就能遇到你。”眼神落在天花板上的一瞬间,它不再给我讲故事,就是默默微笑看着我们,“真神奇啊,有空我得给柳芽儿写封信。”
朱宁贤听得一愣,“你发烧了?怎么今儿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她要不劝你一下,你还不回来呢!”冲他一撇嘴,轻哼一声,“嘁,你还要继续躲着我呢!”
朱宁贤的脸在我腰上蹭来蹭去,闷闷地说:“乖,贤子哥错了。”
“不贤子哥,”我摸着他软软的耳朵,“谢谢你替我爱了那片土地,替我在大昭寺前磕那么多长头,你替我经历了这些,爱了那里的人。”
脱下西服走向乡村,近代教育史上有几个陶行知呢?他因为爱我,哪怕是失落、逃避和消极的,他也是做到了,甚至还打算一直做下去。
爱真是了不起啊,它会以你的爱人为中心,将整个世界晕染成彩色,你爱他,还会爱他所钟情的。
腊月二十三那天,小店突然被拉开的门把老板哥俩吓了一跳;
“老板早上好!小年快乐给您们拜个早年!”我笑容灿烂地拎着个盒子,“富华斋点心匣子!一点小礼物一定要收下!”
朱宁贤跟后头憋笑着关门,“成了成了,少马爷您再吓到他们俩。”
老板和他弟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彼此对视又看向朱宁贤,“真成嘿,我还以为我们店儿被拆迁队盯上了,门再给我们卸咯。”
我将挡着嘴的围巾拉低一点,让风吹通红的脸在屋里有些热热的,“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啊那个这不要过年了吗……”
“要过年了!”朱宁贤双手插兜看向我打断了我的话,给了我一个“我替你说”的表情,转身说:“我们又在一起了,就四个月前他生日的时候,你们说跟楼底下就能碰上之后不久,就跟家门口碰见的。”
怎么抢我台词,“啊那个,对……”我附和说。
“找您兑现诺言来了。”他忽略我的尴尬和局促直白地说。
——你还打断我!!回家跪搓衣板吧你!真不给少马爷面子!
“这几个月拍了一百多张——比之前两三年加起来都多,不说免费么,”朱宁贤右手大拇哥往后指向我,“这哥们儿憋了个大的,他不好意思说,还不好意思空手来,给您二位打了个点心匣子。您受累。”
几句话交代清楚了前因后果,独留我一人尴尬。
你他妈齁不是东西了,说卖我就卖我,就不能委婉点!
“嘿呦喂哥您嘴开光了!”老板弟弟激动地拍巴掌,“还是您成嘿,来来来谢谢哥们儿点心匣子哈,照片当然免费洗!有多少哥们儿给你弄多少!”
感谢他打破了我的尴尬,接过了我的点心匣子。
老板本人接过手机开始打印,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你们俩就是舍不得对方,单独来那两次都失魂落魄的。几个月没见,一个个儿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倍儿有精气神儿。”搁腿踩着桌子撑,坐在凳子上向后仰,“成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在我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朱宁贤的时候,他也在看我,区别在于他满脸幸福,看见我面红耳赤反而充满玩味,激动地搂着我,“对,往后都跟您这儿洗照片!”
“诶就这次免费哈!”老板弟弟在后面忙着整理照片,探出脑袋对我嚷嚷,“下次可不兴这么干了!哥们儿还指着这摊儿糊口呢!”
“一定一定!”少马爷乖巧的当场点头如捣蒜。
“出息吧你!”老板对里面嘲笑道,还不忘推销生意,“我们还设计广告、铺面招牌,往后有这生意甭忘了我们哥俩——哥们儿也是实在人哈,这点心匣子可不便宜。”
“这也就是多亏我们俩结不成婚。”朱宁贤接过话茬,胡同串子德行暴露无遗,“这要能结婚,得给您包个大红包不可。”
老板招呼着我们坐下,“您快得了,诶甭站着快坐,我这儿乱都甭嫌弃哈。”迫不及待打开点心匣子,“嘿哟,这玫瑰饼多好,来来来你们一人一个边吃边等,客气什么!你们俩送来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吃,多好啊!”
炫耀一下少马爷的战绩,一百多张照片装了三个口袋,他俩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当然其实我也没闲着,玫瑰饼、沙琪玛一样一块……终于把我们这俩大爷给送走了。
“好撑啊。”我隔着外套摸摸自己的肚子,抱怨道:“这哥俩儿也不说给沏壶茶,这多噎得慌……”
朱宁贤看我打嗝拍拍我后背,“食欲不错,挺好。”
我总觉着他有弦外之音?“大爷您好像话里有话?”我侧过头去看他。
瞧见我盯着他,他咬着下嘴唇,微微勾起嘴角,放低声量地说:“没有,不敢。”
“你不对劲。”
朱宁贤马上换了个吃惊的表情捏着我的脸大声说:“您还知道!人给您一块儿您就吃!我手里的玫瑰酥您还咬了半拉!”
脸上的肉被他捏着,“哥疼啊!疼!”就只能攥着他捏我的手大声嚷嚷。
他撒手了,替我揉揉脸,“我们少马爷什么时候这么实诚了?”轻搔我泛红的鼻尖,笑说:“小馋猫!”
嘴里还有糕点渣,舌头搜罗一圈,“嘿嘿,是真的好吃啊!”我舔舔嘴唇说。
“好吃哥再给你买,乖。”
别人过年囤年货,我们过年囤了好多糕点。多到什么地步呢,就是看见各色各样的点心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程度,同时还会让我在心里问自己一句;哇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但是每一块我都好喜欢!
对,要多吃一些,我瘦了这么多得胖回来啊。
大年三十下午,我嚼着枣泥糕问:“哥,晚点……”噎到了噎到了!
朱宁贤看到我瞪大眼珠子一脸惊恐赶紧给我递水,“小傻子你倒是慢点儿吃啊,贤贤不跟你抢!你急什么!”
顺一口水拍拍胸脯,妈的差点背过气,吓死爷了。
见我没事后,“你要说什么?”他接过水杯问。
“我说,晚一点啊,”我咽一口枣泥味儿的唾沫,“给琛叔儿拿点儿,就算年货了。”
朱宁贤点头,眼睛看向桌上的点心在回忆,“对,我爸也爱吃这些。”
我站起身来提裤子,“走,现在就出发!”诶贤贤你……对,年三十怎么能把狗放家里呢?“哥,把它也带着吧。”指着脚边兴奋地打滚儿的贤贤说:“跟你家楼底下先让它大小便,进家里就不会随地拉尿了。”
朱宁贤正在穿衣服,看了我一眼又转向狗愣了一下,“成,带着。”将围巾挎在脖子上,“怹们要不喜欢,大不了咱俩带狗一起回来。”任性地嘀嘀咕咕。
再次遇到他之后,他开始没有顾虑;所有的顾虑都是以我为中心。大街上我们要打车,他一手牵着狗一手提着糕点。
“我跟你说涵涵。”他在冷风中左右观察,视线搜索寻找出租车,认真地说:“到那儿你要觉着不舒服你就跟我说,咱随时回来。”
“那要大半夜凌晨一两点钟呢?没车了诶。”我问。
“走也能走回来!”他坚定地说,“咱们不是没有家,不必在人家那儿赌气找不痛快——诶出租车!”话说一半对迎面而来亮着“空车”的出租车招手。
车停稳后他先拉开车门,“师傅火器营儿走吧?我先上你别着急。”朱宁贤抱起狗钻进车,挪到对侧坐稳放好东西,“手给我,小心点儿。”
给你,永远只给你。
嘿嘿,上车还有人扶,真好。
在他家门口遇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嘿这怎么都不是?”站在楼道里朱宁贤试了好几把看着差不多的钥匙也没试对,“我带错了?没带这串儿?”
蹲在原地抬头看他,“真成啊您,自己家门钥匙哪一把都不记得?”我嘲讽道。
“多长时间不常回来了,是不是这串钥匙我都不记得了。”他正说着就改主意了,开始敲门,“爸爸——开门!”
嘿嘿嘿,爸爸在门外也打不开门。
这种话只能心里说说,嘴上说出来要挨打了,少马爷还不想这么大人了还要被打屁股。
门被打开后朱本琛探出头来,“宁贤回来了。”看到我之后神情复杂犹豫了一会儿,“钰涵……诶怎么还一狗啊?来快进屋”马上被摇着尾巴的贤贤转移注意力。
朱宁贤抄起狗往屋里走解释说:“这我们俩大媒人,是吧贤贤?”摸一把狗头。
贤贤很乖,舔舔他的手。
正在做年夜饭的周丽文走出来刚好听到,“怎么起这么个名儿?”见到朱宁贤身后的我,眼神有点闪躲,“你们……”
“钰涵给爸爸带的点心,”朱宁贤头不抬眼不挣,将礼物放在门口桌子上蹲下换鞋打断了他妈的话,“他选的,我也不懂,您们尝尝。”
朱本琛点着头,“好,好,谢谢钰涵。”拍拍我的肩膀,“快进,你……你丽文姨儿烧了一桌子菜等你们回来。”
提到周丽文他有些心虚。
这个夹在妻子与儿子之间的男人白头发比去年多了不少,原本含蓄的眼神开始逐渐复杂,好像时刻充满感慨、无奈,虽然在和我说话,满眼却都是在换鞋的朱宁贤。
“琛叔儿,您见老了。”我说。
朱本琛听到后将目光从贤子哥身上匀出一份给我,对视后频频点头,“是,叔儿今年都五十多了,能不老吗。你好点没有?”他试图用挠后背的动作故作自然掩饰尴尬,“你和你贤子哥都长大了,一年不见陌生了似的。等会儿热点二逮子,跟叔喝点儿吧?”
我点头。
年夜饭很冷清,一桌饺子几个菜,温一壶二逮子,就我们四个人。
“来涵涵,吃菜。”朱宁贤在他爸妈面前很自然地做平常最习惯的事情——给我夹菜,“我妈炒的西芹味道很好,你喜欢芹菜多吃点。”
这次我们可以大方又自然,用每一个动□□对方。
他妈终于找到了个台阶,“对,多吃,你贤子哥家就是你家,多吃点。”
周丽文的话说完四个人又陷入死寂,只有夹菜的筷子碰到碗发出脆响,以及芹菜在我嘴里咀嚼的“咯吱”声;四个人可能都觉着这话耳熟吧,至少朱宁贤看他妈冷漠的表情和眼神是这么告诉我的。
“嗯,好吃。”我点头。
太难堪的话,说出口对谁都不好。
“好吃多吃点,甭客气,”朱本琛松了一口气,“钰涵脚踝怎么样了?”
“还成,走路多了或者天气冷会有点疼。”
“叔这儿有几贴膏药,之前手腕疼挺管用,等会儿让你贤子哥给你贴上。”朱本琛低着头,“吃饭,来个饺子钰涵。”夹起饺子凑到我眼前。
“谢谢叔儿。”我端起碗接过饺子,余光发现一旁周丽文示意朱宁贤把我杯子拿给她。
朱宁贤照办了。
周丽文手里酒壶中装着温热的二逮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姨儿给你倒上。”之后又给自己倒一盅,“给钰涵端过去,儿子。”抬头看向我的瞬间,她眼圈红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掉眼泪,可能这是朱宁贤离开她半年里每个夜晚煎熬之后的精华。这样的行为让我知道,很多人爱我是因为她所爱的人晕染到的我,而不是真的因为我而爱我。
她抹眼泪的手泛起脸上皱纹的涟漪,抹平这里的皱纹,还会堆积在对侧。“姨儿对不起你贤子哥,对不起你。”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朱宁贤的话在他妈话音未落的时候抢先,“是个爹妈都不好接受这事儿,您甭说了。”
潜台词是,你再说下去马钰涵一定会心软原谅你,给你再伤害他的机会。
朱本琛叹口气,“宁贤,让你妈说完吧。”
周丽文的眼泪直往饭桌上、二逮子里掉,“妈知道妈从前伤害的根本不止是钰涵,更是伤了你的心。你疼钰涵,你妈偏要把枪口对准钰涵,妈是真对不起你……”
朱宁贤面不改色,攥住筷子的手虎口褶皱泛白,一挥手说:“行了,知道了,过去就过去了。”就是搂着我的胳膊有些颤抖。
桌下我默默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妈现在就是想你能开开心心的就成,你们都好好的,当父母的能给你们锦上添花,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我容易受感动,容易不爱自己;但我向来讨厌所谓的美满结局——什么我们原谅你还是一家人之类的。如果一定要以德报怨,是不是那些爱你的人、对你好的人就瞎了心不值一提?
“妈也不求你们原谅,错了就是错了,就希望……”周丽文侧过脸哭泣,顺势靠在丈夫怀里,闷闷地哭嚎:“妈就是希望你们好好的,多见妈几次,你妈五十岁的人了一个月见你一次还能见几面啊……”
你看,哪有妈不疼自己儿子的。
没有啊。
朱宁贤侧过脸不看他妈,望着厨房出神,时不时抽搭鼻涕告诉我他在哭。我知道我也没办法安慰,亲一下落在我肩膀上的大手,轻轻抚摸他的手心。
他的手没有那么多的老茧了,再次变得柔软。
“去年因为您年过不好,今年还哭哭咧咧。”他故作不悦地抱怨他妈。
周丽文接过朱本琛递过来的纸坐直身子擦干眼泪,“你妈这话都憋了一年了,憋得你妈觉都睡不好。”眼泪让纸变得失去韧性,稍稍一用力就会烂掉,“也就这次你带钰涵一起回来跟你爸多说两句话逗逗咳嗽,平日里你哪有这心情。”
朱宁贤嘴硬,低声说:“您知道就成。”
周丽文忽视儿子嘴硬的还击,端起酒盅朝向我,红肿的眼睛显得鱼尾纹更严重,“钰涵,姨儿对不起你,往后常上家来成吗?让你原谅姨儿是不现实的,姨儿给你认个错。”
我低头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伸手挠挠自己脖子,没想到手被朱宁贤打了一下,看向他的时候他正红着眼眶瞪大眼睛盯着我,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的眼神在说,不许你原谅。
“宁贤,你别这样。”朱本琛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你妈错了就是错了,没有辩解的余地,但你不能跟你妈犯一样偏激的错误,”
他想了一会儿,扭过头去深叹一口气揉揉自己的眼睛劝慰朱宁贤:“所有的偏激不是伤害别人,都是给自己留下的遗憾……别等往后我和你妈走了,你再想起你不是不能给你妈个机会。”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不会原谅任何人,
只要我不怨恨,就别想让我原谅。
我端起酒盅压低和周丽文碰杯,迅速收回一饮而尽,“嗯……真暖和啊。”说了句无关紧要的。
“吃饺子吃饺子,一会儿凉了,今年的事儿到此为止了啊。”朱本琛打起精神来,又给我续上酒。“家里冷,多喝点。”
多吃多喝,朴素又真挚啊。
“琛叔儿,谢谢您。”
“咱爷们儿甭说这么见外的话。”朱本琛苍老的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拒欲不道恶爱不祥,然乎,若使沐浴寡人将使抱背。”
我们爷仨儿不禁莞尔。
“你们爷俩聊得,跟我们娘俩不在一频道上。”周丽文给她儿子夹菜,泪痕未干就笑起来。
“您多读点儿书,这我都知道。”朱宁贤吐槽他妈。
“得得得,又嫌你老娘。”
仿佛又回到从前了啊;不,比从前还好。我们都很真诚,没有隐瞒和虚伪。坦诚的爱,哪怕会有疼痛的余韵也无所畏惧。
朱本琛看我拿着饺子站起身来,马上问:“诶你干嘛去钰涵?”
我在贤贤前蹲下,用手喂给它饺子看它大快朵颐。
“您甭管,吃您的。”朱宁贤跟他爸说。
它吃得很香,还有点渣渣掉在了地上,摸摸它的狗头
“姨儿,麻烦您明儿个煮点白肉,我没给狗带吃的。”
周丽文先是没反应过来,再是一家三口相视一笑,“诶,行,不麻烦不麻烦。”
——贤贤,还有贤贤狗,我们又过了一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