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这次化成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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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之后两条一样的围巾又碰面了，它们彼此相拥，贤子哥那条问我这条，为什么你身上有很多洗不干净的红色印记？它说，那是我为了等你、找你，怕你不记得我，给自己盖的戳儿。
“严博婚期定在了来年一月份，”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这几个月的合照，“邀请我们当证婚人呢。”
他躺在我大腿上，看我翻弄还没洗的电子版照片，“哦，那去呗。”想了一下，“诶你这么多没洗的照片，你要忙活死他们啊？”
基本每一张照片，都是我们亲密动作的背影、正面，严博拍的或者是自拍的都有。什么时刻都可以相信小弟弟的实力，还是女朋友调教的好啊，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会拍照。
“他到时候肯定一分钱不要的给我洗，这不得好好的敲他一笔？”我坏笑说，“他们还说你拍照丑来着。”
朱宁贤迷惑地挠头，“丑吗……我怎么感觉不到——诶贤贤！我袜子！你给我叼回来！”
“你那臭袜子它稀罕叼是给您长脸了。”
他从狗嘴里抢回袜子，“汪——！”狗还很给面子地冲他吠一声还很舍不得似的，坐回我身边。
“不臭的啊。”朱宁贤就像被冤枉了一样，团起袜子放在沙发扶手，继续躺在我腿上，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摇着我的腿撒娇地说：“少马爷给洗一下呗？”
啊，他太可爱了。
“哥你别这样。”我汗颜道，“洗是可以洗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这样。”他有点委屈。
我想了一会儿，摸摸他的脸说：“你想想，如果我现在咱俩位置互换的话……”故意话说一半。
朱宁贤眼珠子一转，“不行，不能想，一想就觉着好可爱，好可爱就……”他也没继续说。
“对啊，我也是。”我一脸无辜地说，“就想像创造了属于我们的月亮那晚一样。”说着，手捏起他脸上不多的肉。
“额……他大爷的！”他不知道是被捏疼了还是想起了那个夜晚，猛地坐起身来捂着自己的脸揉了揉，“噜噜噜——”像小狗甩毛一样摇晃自己的脑袋，眼镜差点甩掉，“不行，我是哥哥。”强调说。
“哈哈哈哈哈贤子哥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了，照着他脸亲了一口，“哈哈哈哈哈！”然后继续笑。
他看我笑自己也跟着笑，头倚靠在沙发靠背上，隔衣服顺着摸我突起的脊梁骨，“诶说正事儿，咱给博博证婚？成吗？上次他爸不挺反感的吗？”
“那不知道，跟家里博儿这小子能不能说得算，那就得看他了。”我淡淡地解释，“但总之咱俩当哥的得去就是了——本来彩礼钱都是我想替他出的，但他不干，他说攒够了。”
朱宁贤笑出声，“他小子可以啊，真有本事。”
“那当然，有什么样哥哥就有什么样弟弟！”我骄傲地说。
几天之后的元旦家里没有那么热闹，只有我们两人一狗，晚上喝喝茶看着月亮发呆；我们就像沉淀下来的金子，那些时光的泥沙被淘洗干净后，在日月的辉映之下，只剩我们俩。
“去年你跟家里，和介哥、刘璃一起跨年啊。”朱宁贤感慨着说，“真是抱歉。”他一旦说起过去，就会有愧疚这个调皮鬼出现。倘若愧疚不出现，人会觉着不够深情；倘若愧疚总出现，它又会成为阻碍。
“哥，我爱你。”
他笑了，搂过我说：“我也爱你。”
“哥，别总内疚好吗？”
“你怎么总安慰我啊？”他反问，“因为你从前受过的伤我才难过，你越安慰我，我越心疼你。”
完了，死循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啊。
“那小太阳不难过，小太阳是贤子哥的宝儿！”我两手拉着他的左胳膊摇摇晃晃。
朱宁贤深吸一口气，摩挲着我的右手手背，那是一道很深的疤——是我们爱情的开始，“你不懂，涵涵。”他深吸一口气，“贤子哥不像你，贤子哥从小都是享受父母的爱长大的，我就容易软弱，容易相信他人。”
“愧疚可以让我在夜晚拷问自己，让自己的伤口结痂，成为护盾。”他摸着我的头，看向窗外属于我们的月亮，“然后让我永远爱你，永远保护你——忘记就是背叛。”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想让贤子哥难过。
所以我抱得更紧了，“贤子哥，我爱你，很爱的那种。”
“今年过年贤子哥陪你吧。”他主动提议，补充说：“不是跨年，不止是跨年，今年除夕哥也陪宝贝儿，往后每一年都是，好不好？”
他大概两个月回一次家，回去也不在家住，早上去下午就到家了，下午去末班地铁也回来了。
“贤子哥，琛叔儿和你妈怎么想？”
你知道吗，我开始相信他的力量了，我不质疑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我开始有信心，我们会无坚不摧。伤口愈合之后，它就不怕再被刺痛；
“他们还能怎么着——这时候轮不到问他们怎么想吧？”朱宁贤突然觉着我的话问的不对，“他们是他们生活里的第一位，我们也是我们自己生活里的第一位。”
“只不过，我爸说我妈想我，”这个沉重的话题他竟然笑了，“你知道我爸怎么说？你琛叔儿说想你了。”
真好啊，他还会想我。
“那我们过年回去吧——新的一年，我们得有新的态度。”
新的一生，我已经喝过孟婆汤了。
“你会原谅他们吗？”他问，又直接给了回答，“我不想让你原谅他们。”摇着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大街。
不会。
看一眼手机，十二点了，“哥，新年快乐。”
朱宁贤也意识到了这个特殊的日子，“新年快乐，涵涵。”
我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哥，困。”站直了身子向他张开双臂。
“来，哥抱抱，”他将我拥入怀中，“好了，不熬了，睡觉。”
晚安，我们的月亮；晚安，又爱上你的一年。
新的一年开始之后，我们的生活里最多的话题就是严博。筹措婚礼方面朱宁贤更有经验，他陪跑了郭嘉昱的婚礼；我们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到了结婚的年纪，那不是因为应该如此了，而是人们对爱的向往已经到了“我有能力与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的阶段。以此为标志，此后的一生都要与对方在特定关系内相关。
如果照这么说，我和朱宁贤也结婚了。
我走在路上嘟嘟囔囔：“今天严博请我们吃饭啊。”好熟悉的店名，“诶，那不是你第一次请他吃饭去的西餐厅吗？”
朱宁贤憋不住笑，“他爸能吃得惯吗？”
“不知道，我觉着可能还是哪儿谈不妥他爸才非得跑一趟。”我耸耸肩，所有的话都“看不出来这小子跟人生重大决定上，是真的主意正。”
“他怎么着了？”朱宁贤好奇又茫然。
哦对，筹办婚礼是今年夏天开始的，那时候朱宁贤还没回来，原来他差点错过了我们生活中这么多大事啊。
“说啊，怎么茬儿啊话说一半儿？”他疑惑地挠头。
我拉起他的手，“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牵着你。”你看看，四九城这么大，我们能遇到一定不会是偶然，能遇到第二次也一定是不想错过彼此的一生——不想错过彼此生命里任何一个瞬间。
不要再把我弄丢了，贤子哥。
他就这么攥着我的手，一句话也不说，从地铁到商场要穿过热闹的街区，他越走越快，我也越跟越紧。
“你知道在西藏的旷野奔跑是什么感觉吗！”朱宁贤说话的声音高了几个度，接二连三在周围人身边穿过，相同的围巾在他与我之间的距离中飘荡，仿佛置身于西藏的蓝天下，“那种感觉就像，世界是你的——！”
我也傻里傻气地对着远处的灯光跟着喊，“不，世界是我们的——！”
他变了，他变得更自然豁达了，像是关在家里的老虎跑回旷野又自己跑了回来，虽然还会回来但开始有野性了。
跑了一路就开始气喘吁吁，啊不行了，真不如从前了，里面空调开得太足了会很热，蹲在商场门外休息。他站在我身前替我挡风，摸着我的脑袋；
“诶……你，你不觉着这个姿势很奇怪吗？”我气还没喘匀，“你想，你想想看……在街边你站在角落外面，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这个角度，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朱宁贤摸着我的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摸摸，“没事，奇怪的事情都干过，奇怪的姿势怕什么。”
他妈的，我提这茬儿干什么。
朱宁贤看见我要站起来，还不忘坏笑着嘲讽，“诶诶诶你再歇会儿啊，甭急着起来——诶我裤子！别扯我裤子啊！我扶你起来还不成吗！”我扯他裤管当做着力点要站起来时，他只能拽着裤子妥协；呵，我让你笑，让你笑！
商场里的热风与冷空气交接班，进门时暖风机用热情的“轰轰”声对上一班的冷风说感谢。它和贤子哥在等我缓过来后，继续讲夏天里严博的那段故事；
“严博……咳，”一冷一热容易让人咳嗽，清清嗓子继续说：“两家不是商量好结婚的事情了吗？他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彩礼、婚礼其实都可以自己来。”
朱宁贤挠头，“不应该啊，这种事情家里出钱理所应当啊。”
“但他不，”我说，“他要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所以宁愿全都自己出钱。”
他想了想，最终点头肯定，“是该这么想，自己做主就不需要别人认可。”
“他爸怕说出去不好听——亲儿子结婚当爹妈的一分钱没拿，说出去这不打爹妈的脸么。爷俩儿跟这事儿上，就有点僵持不下。”想一想他爸那种封建大家长，有得闹了。
“那倒也是，最后怎么着了？”朱宁贤问。
我解释：“最后婚礼家里出钱怎么安排听他的，彩礼自己出——诶那不是博博和他爸吗！”前句话刚说完，我们就在玻璃门外看见了严博和他爸坐在那里。
“欢迎光临，有预定吗？”
“找人。”我指着严博父子俩那桌，径直走过去。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严博的背影，父亲正在皱着眉试图说服他什么，“什么事儿爸都能依你，但证婚这个事儿多严肃，你们还是小孩儿……”
“爸爸您关心的不是小孩儿不小孩儿。”严博认真地反驳，“那我换成我们单位其他人可以吗？您一定说可以，您压根儿关心的不是谁来主持这个环节，您就关心的是自己的脸面，说白了您就认为不是我钰涵哥谁都可以。”
听见这话，我在能听到他们对话的位置拦住朱宁贤，看着他们父子。
严博他爸两手交差放在桌子上，行为有些局促，“不是……大儿子，你也得为爸想想。”声音在有意克制，“这满座都是街坊四邻亲朋好友，还有你朋友同事，他俩这事儿搬到台面来不是对他也……”
“您无非就是嫌他，但我偏不。”严博打断父亲的话，言辞激烈语气坚定，“我的婚姻不是你们的工具，你们的观念不能加在我头上，如果这个环节您不同意，婚礼我们自己办，现在通知取消也来得及。”
“不是你小子让不让你老子说话了！”他有点气急败坏，估计早就经过多番交涉，“我已经够开明了，什么都听你的了，就这一个条件！”
“不成，说不成就是不成。”严博用坚持的态度说着任性的话，“我知道您就是看不惯我钰涵哥，但哥哥他病得快死了还是想着我和吴璐的未来。我不管您怎么看，他是我哥——他一辈子都是我哥！您是我爸爸我也不允许您瞧不起我哥！”
“爸不是瞧不起……”
严博伸出手来打断他爸的话，表示他懂了地频频点头，“您不是瞧不起，您就是看不惯，您看得惯看不惯没关系，是我结婚不是您结婚，我可以不让您插手。”
话音未落，“说什么混账话呢！”严博他爸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服务员见状小跑着上前阻止，“先生，客人们都在用餐，麻烦您降低声量。”
身为大家长的父亲在此刻像是犯错误的小孩，自知不礼貌理亏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尴尬地点头哈腰表示抱歉，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盯着他儿子低声狠狠地说：“儿子结婚不听老子的，哪有这个道理！说出去丢不丢人！”
严博镇定的背影没有任何的颤抖，看不出表情也知道他很镇定，“不丢人。”他轻声继续解释，“您上次当着我哥和寒寒的面儿摔摔咧咧，我可以当做您对我钰涵哥不了解，对他有不好的印象。这事儿他从未说过怪您，还劝我不要生您的气，让我安慰寒寒。”
“生活中的小事，平常吃喝他关心我暂且不提——他要死了还惦记您儿子，您儿子没办法回报，就让我哥露个脸见证我和璐璐的幸福，就打您脸了？”
严博的脊背开始颤抖，即便穿着厚厚的灰色毛衣也看得出来，他低下头问：“您心不能这么狠吧？”
他爸没说什么，那张日渐苍老的脸转过去微微低下，暖色灯光照不清他的法令纹，因垂头默许褶皱变得更加清晰。
“小子。”我走上前去拍了下他肩膀，“跟爸爸谈心呢？”
严博猛然回头，“哥——宁贤哥！你们来了。”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您都听见了……”
我点头；朱宁贤上手拍着他肩膀，“好小子，你哥哥没白疼你。”
他又开始看着我俩傻笑，“嘿嘿……”
我疼爱的弟弟在没有我保护的日子里成小男子汉了，为你哥敢跟爸爸争口了。
“那个，钰，钰涵……”严博他爸从座位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打断他，“向您介绍一下，”拉起朱宁贤的手，炫耀似地举起来怕他看不见，“这位是您儿子另外一个证婚人，您在我床头照片上看到的另外一位男主角，我的爱人——朱宁贤。”
那些过去的事情我早已不关心，只是在说起这句话时——他的名字冠以爱人的称呼时，就像世界上有了人类文明一样璀璨盛大。
“您好，我叫朱宁贤，他钰涵哥的爱人。”朱宁贤握住严博他爸的手，哪怕他爸没有做好握手的打算；“坐，诶博儿点菜了吗？看看你们爷俩儿爱吃什么。”
“点了点了，哥，你们再看看？”感受到小伙子余光里满眼是我，听到他宁贤哥的询问后马上反应过来将菜谱递过去。
严博和吴璐婚礼当天，我们顺利以证婚人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贤子哥真帅，西装衬衫里面套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笑起来痞痞的。
“哥你真好看。”我不吝赞美，伸手挑起他被压住的衬衫领尖，耷拉在西装领子外面，“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真好啊。”
他摸摸我的头，笑说：“好了小傻子，你弟弟都结婚了，怎么还只想着贤子哥帅？”
“我弟弟有吴璐，我有我贤子哥，”我一脸骄傲，“这冲突吗？这不冲突。璐璐爱她博儿哥，我也爱我贤子哥啊！”
人一旦有了爱，便会自相矛盾；所爱的人是你的软肋，又是你的铠甲，还可以是一把刀子。这把刀子可以斩断烦恼，也可能伤到自己。
到了证婚环节上台——真替你们台底下的观众高兴啊，能见到腿这么长的两个帅哥。聚光灯下严博和吴璐的笑脸很好看，哥哥可爱的小男子汉眼神充满了感慨。当贤子哥以“特此证婚”结尾后，我看向台下；
“我向来不擅长用华丽的词藻祝福各位，或者祝福新郎新娘我的弟弟妹妹，因为那些都不真实。”
目光投向严博，“如果四年前你认识哥的时候问我，什么是爱；我会告诉你，爱是付出自己，把对方当成自己。爱是无私，爱是无我，爱是舍弃自我利益。”
“现在不会，现在我会告诉你，爱是找到自己、拥有自己，学会尊重自己。再将自己坦诚奉献给对方，用爱对方的方式升华自己，让爱在生活中无处不在。人要先爱自己、爱周围人，和爱人一起学习如何表达爱，最后拥有彼此。”
“爱是不止息，我不祝你们白头偕老。我只预祝你们在漫长岁月里，一次又一次爱上对方，并且一次比一次爱得更深。”
台下雷动地掌声之中，我看到严博哭了；有别于之前的每一次，那是幸福的眼泪，长长的睫毛上挂满含蓄的泪珠，睫毛不堪重负使泪珠拥抱他的西装和地毯。他没有哭泣得不能自已，就咬着嘴唇眼神克制又期待地看向我们。
我们俩依次与他和吴璐拥抱。
“新婚快乐，你博儿哥可信。”朱宁贤对吴璐说。
“新婚快乐男子汉，”我拍着严博的肩膀，为他擦干眼泪，“今天很帅，以后也要帅下去，学会当妻子的好丈夫——但还是哥哥的小孩子，知道吗？”
这次我们化成严博和吴璐的月亮，一如那晚我们赋予了自己独特意义的月亮一样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寄托了他们的爱。希望以后每一个日子里都会有晴朗的月亮，还有相信爱的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这次化成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