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进化》辞厝

2、顶层 好在医

　　好在医院楼层不高，统共也不过六层。温望舒这一路上出其的顺利，安全楼梯平时就鲜有人用，今天也没有不该有的东西。顶层走廊里也空荡荡的，温望舒松了一口气。
　　住院部顶层是单人病房，越往设备室走眼见病房就越高级，连病房的门质量和保密性都和普通病房天差地别。这层楼看起来虽然是空的，但温望舒心头又紧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暗暗盯着自己。这种情绪在即将到达设备室时攀到了顶峰，设备室的门是开着的！
　　温望舒拽紧了相机包，右手慢慢摸向书包侧面把刀抽了出来。里面无论是人或许还能斡旋一番，如果是丧尸恐怕又免不得又要打一场。
　　温望舒屏住呼吸探头没发现东西，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了几步，确实不像有丧尸的样子，神经微微放松，反手把刀又收进书包侧面。正当此时，身后劲风袭来，自己已经被拧住双手压在了桌子上。
　　“轻一些大哥轻一些。”没等来人开口温望舒审时度势尽量不太狼狈的讨饶。
　　“进化人？”来人嗓音有些沙哑，像是挺长时间没说过话了似的，听到温望舒出声手上的劲儿就松了一半。
　　“普通人。”温望舒没太听懂他的意思，试探回答。
　　来人松了手：“不是军区的？你来这儿干嘛？”
　　温望舒缓了半天才收劲儿站起来，来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他小时候满街耍混的三脚猫功夫放在这儿可就不够看了：“我叫温望舒，是总台的记者，有采访任务昨天刚到这儿，身体出了点儿小毛病在医院住了一宿，一醒过来就变了天儿了，我这手机跟外边联系不上，想看看设备室有没有卫星电话，在这儿就碰上您了，怎么称呼？”
　　“时钺。”男人年纪不大，面部骨相优越，眉眼间的间距很近，又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明明一副流连声色的浪荡公子样貌，偏又十分的冷淡克制，不经意间的微小细节都框在规矩里头，这是个军人。温望舒低头揉着手腕事实上余光钉在时钺身上丝毫没有松懈。时钺察觉到他的防备，往后退了几步拉出安全距离半靠在墙上：“你从哪儿过来的？”
　　“二层，我走楼梯上来的。”温望舒活动了下筋骨，觉得浑身上下都又酸又胀：“我运气不错，一共就碰上了四个僵尸。”
　　时钺皱了皱眉，不太满意温望舒的说法：“变异人。”
　　“什么？”温望舒正在梭巡能和外界联系的设备，设备室东西挺多，但大部分他不怎么会用，半晌还是掏出手机满屋子转圈看哪儿信号好一点。
　　“我们叫他们变异人。”时钺简单解释了句就不再说了：“你在找什么？”
　　温望舒听到他的话心头微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道：“在找信号，总得联络外面试试。你不着急吗？”
　　“别费劲了，手机没信号。”时钺有点看着温望舒到处乱转有点不耐烦：“我刚醒就过来了，怎么没着急。”
　　“那就看看卫星电话。”
　　“我试过了，联系不上。”
　　温望舒火都要被堵上来了，默默劝自己，他年纪小他年纪小不跟他一般见识，打不过他打不过他不能动手。好容易说服自己，又拿出虚心求教的架势：“那咱们怎么办呀？”
　　时钺顿了一下，透出些为难，半晌神色又归于平静，显然是想通了：“去军区。”
　　温望舒没有意见，即便时钺不提不愿意带他去，他自己也会去的。军队和政府总是拥有更强的组织性纪律性。即便是在混乱的末世，暂时跟着军队总比单打独斗安全些。两人一拍即合，临时组在了一起。
　　时钺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换，他还得去病房收拾些东西，温望舒没跟他去病房，留在设备室挑挑拣拣，搜罗用的上的东西。
　　倒还真让他翻出了个工具箱，他提起来试了试，太沉了。这一路还不知道会遇着什么，拎着这么个东西只会拖后腿，不现实。温望舒把箱子打开，挑出几把杀伤力强的锤子扳手，挨个抡起来试哪个更顺手。时钺收拾好东西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有些无语。看起来文质彬彬一人，抡起大锤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温望舒余光瞥见人回来，礼貌询问:“要挑一个吗？”时钺略微迟疑，点点头走了过去。他随身带着几样东西，但防身的武器还是多带点妥帖。
　　最后时钺选了一把连体斧头，温望舒摸了摸一头带尖的独角锤又瞅了瞅更沉打人更疼的一体扳手，哪个都舍不得，独角锤不沉，索性都带走。
　　温望舒拿好东西把时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大概是来医院没带作训服，时钺只是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运动装，和身后迷彩大背囊不太搭。温望舒有些觊觎他的大背囊，直觉里面的东西比自己背的有用的多。他确实也没想错。
　　时钺看向他时，他早已收起眼中的晦暗，收敛起攻击性，嘴角带笑，眼中都是信任：“准备好了吗？”尾音上扬，带着友好亲近，又不至于失了分寸感。
　　时钺点点头，温望舒又问：“你在这层没有碰到丧……变异人吗？”
　　时钺没回话，示意他看看对面的病房。温望舒好奇的走过去，正看见两个浑身青黑色的丧尸背对背被人用床单还是窗帘一类的绑在一起。大概是没察觉到猎物，迟钝的没有反应，温望舒靠近的时候，才猛的挣扎起来。
　　“你没弄死？”温望舒显然很诧异，不大理解时钺的做法。时钺周身冷了下来没吭声。
　　温望舒没追问，大概这就是军人保护人民为人民服务的天性，即便人民变异了也不忍下手。显然温记者觉悟不够高，抡起独角锤一个脑壳死命钉一下。变异人眼中光彩就和奥特曼胸前的能量指示灯一样，闪烁了几下后熄灭了，变异人也软倒下去。
　　这两个看来是设备室的工作人员，温望舒蹲下来在他们身上摸索。
　　“你在干嘛？”
　　“看看有没有车钥匙。”温望舒仔仔细细翻找，可惜一无所获：“我们需要辆车。”
　　“停车场调度处有救护车钥匙。”时钺拉他起来。这是个好消息，救护车里总有些应急的药和设备，倒是比私家车还好的多。
　　外面的天还是血红血红的，住院楼开着灯还不觉得有什么，走到外面来才直面这样的天，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没时间停下来感慨，两个人尽量贴着建筑物行进来到停车场。调度处的门大敞着空无一人，看起来是工作人员察觉情况不对慌忙躲起来了。倒是方便了他俩顺手牵羊。
　　这一路顺利的让人惊讶，上了车两个人的精神明显都松了一些。时钺翻到扩音器，清了清嗓子要打开。温望舒眼疾手快按住了他：“你干什么？”
　　“叫着还活着的人一起走啊？”时钺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为什么拦着自己:“带你一个也是带，大家一起也是去。”
　　温望舒嘴角抽搐不知道是不是要夸夸小伙子很有社会责任感想当英雄的心挺强烈，心里已经疯狂后悔为什么要跟圣母一起走了。
　　温望舒安抚好自己又想说辞企图说服时钺，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时钺是个军人，甚至是有点圣母的军人，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攻击性很强的丧尸都下不去手，你确实没有办法说服他放弃活着的人自己逃命。
　　况且温望舒和时钺组队也不是没有小心思，一来他方向感不强，不太能找到路。二来时钺刚刚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明显是知道些什么，比他两眼一抹黑的逃命要更安全些。三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末世里拉帮结派是常事，即便是部队恐怕也不能免俗，时钺毕竟是个军人，跟着他总比自己好过一些。他没道理阻拦时钺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再者，医院目前看来变异人并不多，用水用电甚至是吃东西都不成问题，路上风险难料，时钺一个军人也保护不了所有人，还不见得有在医院安全，即便幸存者不和他们同路，他们能找到部队的话还是会告诉部队医院的情况，总会派人来救大家的。所以医院里的人还未必愿意和他们一起。
　　想明白了这一点，温望舒不再阻拦时钺，由着他把车开到门诊部和住院部中间，想打开扩音器喊话，半天眨巴着眼睛看向温望舒，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望舒无语，不太情愿的接过扩音器：“各位同志好，我是总台记者温望舒，我身边这位是……”时钺在一边比着口型：“是西南军区第九集团军的一名军人。如今的情形我不再赘述，现在我们准备出发去藏地军区寻求军队的帮助，如果有愿意同行的朋友，可以到住院部和门诊部中间空地来找我们。车内空位有限，人数多的话咱们有车的可以自己开车，没车的到停车场调度室找救护车车钥匙自己自己开一辆。”温望舒忍了忍还是没抵过私心：“这一路生死难料，风险自担，军人同志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我们，但我们无法对各位的安全做出百分百的保证，各种突发状况也难以预料各位可以充分考虑再做选择，我们在这儿等大家半个小时，过期不候。”扩音器有录音功能，可以把这段话自动播放。温望舒没敢看时钺，他私心里不一样有太多拖油瓶，话里下意识把风险说的大些。
　　其实时钺挺赞成温望舒的说法，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略看出温望舒的小心思，觉得无伤大雅也没有追问。
　　医院里的人躲在窗户后面，小心翼翼的权衡利弊，一刻钟过去了，并没有人来跟他们汇合。这时门诊部二楼的窗户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我和你们去！”他下巴上有许多新冒出青色的胡茬，带着黑框眼镜，身形清瘦骨骼分明看起来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