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进化》辞厝

1、末世 自驾去西藏

　　自驾去西藏是温望舒文艺青年时期的梦想，带着好友和爱人听虔敬的诵经声，吹世间最纯洁的风，做最虔诚的朝圣者。可惜时至今日他亲密的爱人依旧无影无踪，三两好友也奔波于成人世界的急促生活，再者一想到出行准备琐碎旅途劳累便也歇了少年时向往爱与自由的心思，缩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更自在。
　　如果不是台里这次外勤任务，温望舒估计要到下一次文艺复兴心血来潮才会想到这片心中圣地。可惜的是，他双脚刚踩上这片土地就一阵头晕目眩因为高原反应躺进了医院。用过药之后他自觉身体健康屁事儿没有，同行的同事们却仍不放心要他住院观察一晚，他争不过同事只好老老实实住下，拿到手机赶快跟其实忙的根本没空关心他的温母报了个平安，快快乐乐的刷手机，刚好刷到一条中老年朋友圈重要通知：“今晚12:30到凌晨3:30，火星的小行星会靠近地球，极度危险的、高辐射的宇宙射线会贴近地球通过，电视台已宣布这一消息。为避免民众生命财产安全遭受伤害，请看到的朋友务必提醒家人今晚关闭手机！记得群发给你的家人朋友关爱身边每一个人！”温望舒看的直乐，手下飞快转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没几分钟温母上线在他的消息下面严肃提醒：“作为新闻工作者，应该不信谣不传谣”，而他和温母的私聊页面，他那二十来条平均一分钟的报平安语音并没收到温母半点回应。温望舒不由气闷，嘟囔两句，架不住困意蒙头睡去。
　　这一宿并不好过，上半夜温望舒在摸不到头的噩梦里挣扎，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炙烤，热的他整个人都浸在汗里，被褥都湿透了。后半夜又仿若被丢进冰窟窿里，体温下降浑身不住的打颤，原本被汗浸透的被褥湿冷湿冷的锢的人更难受，他觉得自己意识已经回转整个人已经清醒了，偏偏又睁不开眼动弹不得。他心里暗骂怎么这时候鬼压床。原本几分钟就应该褪去的状况他硬生生挣扎了半宿，才猛的睁开眼从床上做起来，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他望向窗外，医院轻飘飘的窗帘挡不住红光大盛的天空，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些不清醒，点开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
　　温望舒收起情绪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窗边，这个时间即便没有医护人员上下班来来往往也该有些上了年纪的病患在楼下遛弯锻炼，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空荡荡的。温望舒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转过身便见一团黑影逼近，他下意识朝侧面躲竟没躲开被撞在了床头柜上疼的他一激灵。望过去是隔壁床的病友，还穿着一身病号服来者不善的样子。温望舒半边身子都疼麻了，自然没有好气：“看着点儿人啊大爷，大早起火气这么旺。”
　　大爷没说话似乎在确认他的位置，确定好了之后又不管不顾的迎上来，温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了脖子按在墙上，大爷的脸猛的凑近。温望舒这才注意到来人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眼眶里只能看到眼白，大爷的嘴正在慢慢张开，已经看不到嘴角的界限，几乎直接裂成了上颌和下颌，想要一口把温望舒的头吞下去。好在大爷上了年纪，温望舒顾不得许多抬起脚踹在大爷的胸口，手掰住大爷的手肘直接卸了掐住自己的半臂，大爷似乎已经失去了痛觉，另一只手丝毫没受影响的掐了过来。温望舒反客为主，将后背迎向大爷的另一只手，就着大爷脱臼的那只胳膊直接把人摔在了墙上。
　　可惜只一番动作并没有影响大爷的行动，依旧是不管不顾的扑过来两人从病床上翻了过去又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慌乱间温望舒摸到了放在病床上的相机包垂下来的带子，一狠心直接拽了下来，抡足力气打在大爷的头上，一下不够他就生生砸了十多下，直砸的大爷满头鲜血歪倒下去。温望舒把人掀到一边喘匀了气才又看向大爷，发现他人不止脸上，几乎所有的皮肤都变成了青黑色，昨天闲聊时眼瞧着他剪下去的指甲又长出了一个指甲盖的长度。温望舒手下没留情，人的后脑已经被他完全砸碎了，显然是死透了。
　　温望舒躺在地上一只手遮住眼睛喘着粗气，太离谱了，如果不是刚才那一仗打的他浑身酸痛，他真的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他专心平复心跳的时候错过了尸体里飘出一股黑气缠上他的手指，转瞬便不见了踪迹。待整个人歇过劲儿来，他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发现还有信号，把大爷的照片给温母发过去，简单说了下情况报了个平安。温母没有回复，温望舒想了想，她大概还在实验室里，自己不在家温母觉得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大部分时候直接就住在科学院也省得两头跑。电话打到门卫那里也没人接，再想联系信号中断了。
　　温望舒压下担心，看着一屋狼藉先冲到门口将门锁好，又毫不客气的拿起大爷柜子上的水果塞进嘴里。他几乎已经接受了现实，末世丧尸这样的字眼已经浮现在他眼前。最开始的惊慌无措过去之后，他整个人平静下来，面对自己杀了昨天还闲聊过两句的大爷这件事，他并没有升起什么抵触情绪，也没有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他是个感情很淡薄的人，缺乏共情能力，唯一在乎的，大概只有养育他长大的温母。他平日里早就习惯了装出一副热情的多情善感的模样，总是假装感被采访者之感，对着镜头抒发他充沛的情绪。现在没有镜头，也没有人看得见，他仿佛不过在做最平常的事，没分出半份心力感慨一下地上人短暂的人生。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北京，找到温母，保护好她。
　　温望舒又确认了一下大爷的生理机能情况，还是决定把尸体拖进洗手间锁了起来，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嘶吼和惨叫，他警惕的藏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望出去，相比大爷，外面的丧尸行动更迟缓些，四肢直挺挺的不能回弯儿。有些人发了狠砸打起来很快脱身，还活着的人都躲进病房锁好了门，门外又安静下来。温望舒冷眼看着没有插手，末世残酷，他又不是救世主。一场短暂的交锋结束，温望舒回到床上强迫自己躺下休息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非常漫长的旅途需要去奔赴。
　　温望舒再醒过来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稳。他看了看手机依旧没信号，本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想到如今的情形，大爷变异的原因不明，水质难以保证，还是拧开矿泉水瓶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换了身厚实点的衣服，翻看了下背包里的东西，他不过是小症状住了一宿，东西都没拿出来过，无非是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连带着纸笔小零食，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也没找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他扔掉些杂物，把大爷床头柜上的水果塞进包里一些，剩下一瓶半的水也努力塞进去，想了想又把相机包打开，把SD卡拿出来妥善放好，本来他想把镜头也取下来的，可惜没收住力，镜头已经满是裂纹了。他手边也没有其他够重的东西，虽然肉疼砸下去的每一下都是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心里一边流血一边又翻箱倒柜找到一把水果刀插进书包侧面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才觉得稳当了些。
　　当务之急是寻找和外界的联系方式，尽可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温望舒在刚刚和大爷的交手中取得的有用信息不多，只知道目前的丧尸暂且还没有影视作品中的攻击力强，在确认自己位置时，大爷也没有通过嗅觉寻找的表现，再者如果是通过嗅觉他也不能在房间里安安稳稳待了这么长时间，大爷在下手时曾反复确认他的位置，想来虽失去了清晰视物的能力但还是主要依靠视觉寻找猎物，或许还有听觉相佐。
　　他现在需要一份医院的地图，护士站或许有些信息。他运气还不错，走廊里大概只剩两三个丧尸，背对着他围在一起蹲在一起啃食被打死的同类的残肢。看起来在这三四个小时里他们在进化，至少目前能够进行打弯儿的动作了。温望舒扫视了一圈，拿起柜子上的茶缸，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把茶缸扔出去，又快速的关上了门。门外的丧尸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歪头看向茶缸，又缓缓转了回去，显然是不感兴趣。
　　看来行动速度并没有什么进步，温望舒松了口气，得想办法把三个丧尸分远一点。温望舒想了想打开卫生间的门将大爷搬了出来，摆在椅子上正对着病房门，把房门大敞开，拎起大爷的暖壶摔在病房门前，离得较近的丧尸又回过头，这次他站起身缓缓向温望舒的病房走了过来。另外两个丧尸听到响声看到有人行动了并没有跟随的意思，依旧拽着看不出位置的残肢埋头大嚼。
　　温望舒躲在门后等着猎物上钩。走廊里丧尸缓慢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分外清晰，青黑色的人影出现在病房门口，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有些疑惑，不由得走进病房想要凑近看看站在了大爷身前。说时迟那时快，温望舒飞身上前，拧紧脱下来的病号服勒住从后面勒住他的嘴，拧上几圈麻花使劲一拽，靠着惯性甩上病房的门，欺身上锁，又拽着丧尸避开窗户上的玻璃到墙边，按住他的头狠狠的砸在墙上足有二十下，直砸的他头骨全碎脑浆迸裂才松手。
　　门外的两个丧尸听到关门巨响的时候就也凑了过来，被门挡住没能进来，看着正对着门的人影还是有很强烈的进房间的欲望的，但很快就被另一边砸墙的动静吸引了，凑在墙边研究发声原因。砸墙声持续时间并不长，他们也很快失去了兴致，显然对隔着门的人影更感兴趣，又重新走到门边，打不开门就直接撞上去，门扉吱吱作响，先撑不住的是门上那块儿玻璃。玻璃碎裂后，有一个丧尸也不怕被毛边扎的血淋淋的直接把头伸进来，躲在一边的温望舒二话不说直接把水果刀抽出来插进他的后脑，使劲怼了两下，眼瞧着他迅速失去了生机。温望舒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出来，后面仅存的丧尸已经张开嘴朝着他的手咬了过来。看来丧尸们对于非同类的血肉更敏感些。
　　温望舒迅速抽回手，等后面的丧尸也尝试着把头伸进来时举起相机包狠狠砸下去。至此一扇门卡着两个丧尸头，走廊里已经没有威胁了。温望舒整理好东西，试着拔出水果刀，大概是到质量一般，拔出来的刀刀尖已经断在头里了，温望舒把脏东西在丧尸身上蹭了蹭也不嫌弃又收了起来，特殊时期聊胜于无，这才打开门谨慎的观察了一下走廊的情况，隐隐约约能看见有很多人躲在自己病房的门前，忌惮的看着他，显然虽不愿与他威武，也不想招惹他。温望舒也没有什么带着大家一起跑的正义之心，忽略掉四面八方不算友善的目光，快步走向护士站。
　　果然护士站医院的宣传手册印着医院的平面图和各楼职能。温望舒所在的住院部顶层有一间小的设备室另外门诊部顶层是整个行政后勤部门所在。温望舒迟疑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顶层看看，毕竟下到一层再到一栋新楼他可能正面遇到丧尸和人的机会都比上到顶层大，他目前体力消耗不小，装备也没什么优势，不如先找到设备间，即便找不到联络器也可以搜集些能用的东西，准备充足一点再探新楼。想通了这一点，温望舒也不留恋，抓起两张宣传册就闪进了安全楼梯，丧尸身体打弯还是不太灵活，走楼梯风险比乘电梯小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