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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屠龙*下愚不移 ...

  •   燕王朱厚照率急先锋深入蒙古草原,瓦剌所剩的近卫军放弃反抗专心远逃,顺利带回瓦剌王于大营医治,因伤势过重一时不敢轻易拔营而归。
      因玉珏而襄助的朵颜三卫凭借熟知地形路线的优势,为大明先锋队伍引路,总能及时避开瓦剌主力巡逻,又攻其不备打得瓦剌不堪其扰。瓦剌也不是没想过殊死一搏,打个鱼死网破,只是朱厚照的踪迹时隐时现,短暂交锋每每都是大明更胜一筹,得了彩头就及时回转,敌军损兵折将气得抓心挠肝,却占不到一点好处。
      边境在燕王的安排下被毛修牢牢锁死,瓦剌毫无喘息的余地,没有什么余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在外朱厚照也神出鬼没的即将顺利摸到对方老巢,瓦剌那边垂死挣扎,在此时分出小队,不惜一切代价把狗皇帝送回北平,试图要扰乱大明影响战局。
      朱祖淳其人虽昏聩庸懦,但也极其在乎‘威严’和‘颜面’,被囚时唯有一事激发了血性以死相逼,便是——不能作为俘虏被瓦剌正式押回大明。
      如今见瓦剌有意将自己返还大明,又张狂的暗自得意,自以为是的误判了局势,还当作瓦剌得罪不起大明,送回皇帝以表诚意,自己又能恢复往日里呼风唤雨的权力。
      朱祖淳索性配合到底,自评大丈夫能屈能伸,一路上被如何躲藏运送都憋着不发。
      夜色为遮掩,瓦剌死士将朱祖淳送到了北平城,就毫不留情的扔在城墙之下,他先是难以置信自己竟重获自由,失魂落魄的呆滞望着周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顿在原地多久。
      天光乍亮,曦光微蒙,朱祖淳这才惊醒,发觉身边已没了死士看守,就激动地双腿发软连行路都艰难,连滚带爬地叩响城门。
      这里是北平,我还是天子,朕还是皇帝!位于万人之上!掌控天下生死!
      他回过神来就开始大叫大嚷,口中唾沫横飞嗷嗷狂喊着:
      “朕是天子啊!朕回来了!”
      清早开城门的守卫士兵显然也被眼前这荒诞无稽的一幕震惊,谁人不知应州战场上发现了携带天子宸章的尸体,眼前这位?恐怕是个疯子。
      几个士兵正要驱赶闲杂,朱祖淳又从怀中掏出一物。
      他高举着皇宫通行金牌,撕心裂肺的大喊,简直要把所受的屈辱通通喊尽才罢休:“朕是大明皇帝!你们通通给朕下跪!把应子衍带出来见朕!朕派人命他火速带兵襄助!为何大明军队迟迟才来!宁王燕王也是两个废物!竟然救不出朕!”
      竟然敢痛骂如今炙手可热的二位王爷,这到底是疯子还是真的?一时左右都不敢妄动,还听得此人直呼如今的禁军统领应子衍大人之名,守城的兵卫更不敢怠慢。
      朱祖淳形容狼狈,衣服糟乱遍布污渍,可高举着随身携带的大内御造之物,还是吸引到了一些见过世面的百姓。
      城门口的怪异之事逐渐被聚众围观,引起了小规模骚乱。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又怨毒的继续开腔:“还有毛氏那个贱妇!身为皇后也不为朕尽心!怕是在宫里逍遥呢!”
      听得这身份莫测之人说到此句,周围将信将疑的目光就有一部份转为了鄙夷。
      这人怕是假冒的,一点也不了解本朝帝后的感情。
      皇后自知道朱祖淳失踪的消息起,就日日忧心忡忡,有一日还不顾劝阻从宫中闯出,就在城墙上远眺着盼皇帝回来,直到夕阳西下,还静立如同望夫石。毛皇后去了一次便在民间引起轰动,再去就轻装简行掩人耳目,可还是有不少百姓目击她的期盼与等候。
      正巧,今日皇后也在例行展示‘夫妻情深’的路上,城下消息经由遍布京中的密网迅速传到她手中,第一时间就知晓情况剧变,毛筱咏当机立断遣人回宫报信,然后加速亲往城墙上查看。
      宫中,长公主朱芯董正在和摄政王朱宸濠商讨加派人手前往北疆的要事。宁王为大业总能精神百倍,重臣只觉他日夜无休,朝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自应州大捷后过了数日,秋老虎的短期回热发挥完毕,天气已急剧转凉,畏寒的宁王已裹上了雪狐大氅,领毛映衬着缺乏血色的玉容,更如仙姿卓绝。
      此时远征军战事焦灼,朱祖淳下落不明,朱厚照带急先锋深入草原,至今为止未有新进展,宁王只怕其他势力拎不清大事,给战场上打头阵的燕王下黑手。
      刚吩咐了飞花与叶子恢复王府特使身份前往北疆,他下意识的伸手似是要捻着手腕上的饰物,但是空荡荡的腕间,什么都抓不到。
      此时来人禀急报:有自称皇帝之人叩响城门。
      朱祖淳怎么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朱芯董听得眉头紧蹙,朱宸濠却得意一笑,一切都在掌控之内,不出所料率先按捺不住的必定是瓦剌!
      变数都是助力,皆可为我所用。
      区区小事,何至朱宸濠亲自处理,长公主得了授意,主动前往城门口与皇后汇合。
      此时此刻的城门口,皇后直接出面,颤抖着推开人群,先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可靠近之后又难掩愤怒和失望,她劈手夺过通行金牌,质问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捡来的御造之物!”
      朱祖淳见她重逢后竟是此等作态,大骂着:“哪来的刁妇!连朕都认不出!”
      围观众人哗然,皇后数次登城墙望夫,熟知她样貌的百姓大有人在,可这人自称皇帝竟叫她刁妇?!
      毛皇后气愤的含泪继续质问:“你不是皇上,样貌有些许相似,但气质猥琐行为粗鄙毫无皇族风范!皇上呢!皇上到底在哪!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冒牌货!!”
      长公主得知兄长消息,急匆匆策马赶来,先与率队的五城兵马司首领汇合,传摄政王命令,事出古怪,北平城闭门守军戒严,以防异动不测。
      听得此话,首领立刻安排手下围拢现场,百姓自觉自动让路。朱芯董忙下马奔向二人,细看了他之后满脸难掩的失望,又拿过来信物端详,附和着皇后说道:“你是谁?从哪里得来的此物?”
      朱祖淳急了,只会倒轱辘一样重复:“我是皇上!这就是我的!”
      公主立刻抓住了漏洞:“不对,这是父皇赐给我皇兄的!我皇兄继位多年,亦只会自称为朕!你言语间毫无皇帝威严,哪来的胆子冒充!”
      朱祖淳气的想扯过公主给一耳光,但接连被皇后与公主所否定身份,他又是身手迟钝,在场增援控制局势的五城兵马司之人终于出手,钳制住了大胆僭越的神秘出现之人。
      他挣扎着手舞足蹈,口中不停的说:“就是我的!就是朕的!你们都要听我的!不得忤逆!否则我要你们的命!”
      这时逐渐被疏散人群里,突然射出一支袖中冷箭,直冲着五城兵马司首领,猝不及防的,他被射中胸口栽下了马,暗器上有毒!
      人群瞬间大乱!如潮水般的惊恐涌出远离着朱祖淳,生怕这人继续带来无差别的攻击,下一句一出,遭殃的便是自己。
      隐藏极好的暗卫心中暗自得意,嫁祸已成,适时撤退。
      这时城外突然响起喊杀声,毫无征兆的袭来一小股瓦剌人,在这个微妙的时机展开攻城,他们扬言有内应能顺利杀入皇宫,争先恐后的撞门攀墙。
      幸而摄政王有先见之明,及时命人关闭城门戒严,又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手已在现场,虽然首领受创被紧急送治,但其他人训练有素,及时于城墙上开启了保卫战。
      这股瓦剌人见势不妙,似是与预计有极大出入,立刻骂骂咧咧的转头而逃。
      城门附近的百姓已被早早疏散,朱祖淳狼狈的趴在地上捂住耳朵,他不明白,为何没人恭迎自己,为何自己一入城就骚乱不止?
      长公主见城门口局面已收拾,复又指向朱祖淳扬声说道:“此人来历不明,谋夺御造之物弄虚作假,还引发动乱危害江山,事态严重,需带入宫中审讯查明!”
      在午门前,百官被召唤齐聚,见证一个十足的乞丐被押入宫中。他发疯般的呢喃自语:“我是皇上,朕乃天子,尔等终究要臣服于我……”
      朱祖淳脸上在方才的挣扎中沾染了脏污,群臣也看不太清,不敢直接肯定识别。只是心中不免有了个疑影,即便这人是真的,难道我们要让他回来,决定天下大事?
      见群臣远不如预想中那般感激涕零的跪迎自己,朱祖淳大怒暴发出巨力,不管不顾的挣脱就想冲向前方,又被毫不留情的制服按倒在地。
      局面变得难堪,除了近处警戒的兵卫,在场其余人等不言不语不动,静若空寂。
      就在此紧要关头,一道金色的身影伴随着应对之法缓缓而来,如拨云见雾,解开了此刻的困局。
      “瓦剌人狡诈阴险,设下细作假扮防不胜防,如今竟敢以此贼子侮辱我朝先帝,不杀他个片甲不留怎对得起朱氏列祖列宗?”
      朱祖淳闻声抬头望去,只觉背光而来的人过于耀目,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宁王无心衣食,由长公主安排宫中一应饮食起居和内侍伺候,她可不敢有丝毫怠慢。朱宸濠今日头戴纯金镶和田玉的发冠,衣袍是为白底金色花纹,盘金绣蹙金腾龙架云纹样,流光溢彩虹色流转,辅以黄翡间砗磲珠的组佩,同金纱泛泽的朦纱罩衫。
      华丽衣饰仅为外物,宁王其人渊清玉絜、如珪如璋,本身已是贵气难掩。
      众臣默契统一的齐声拜见摄政王殿下,朱祖淳犹自不觉权力已然更迭,还在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朕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几个字就将在场诸人定性,也打散了中立臣子们的最后一丝犹豫。光是今日没冒死相迎就被冠上乱臣贼子的恶名,如若再被知道他们在宁王监国时激进上奏以求改革,一时慷慨激昂还痛陈皇帝种种荒诞举措的弊端,那怕是……
      眼前两人同为朱姓皇室,却亦如云泥之别。
      皓月清辉,明珠朱宸濠,狼狈不堪,鱼目朱祖淳。
      该如何选择,谁人心里都是同一个答案。
      今日种种怪事都透露着诡异,因城外动乱,城内戒严,五城兵马司严格排查,宫中禁军更是严阵以待,其中巡逻于宫墙外的队伍发现了一个行踪鬼祟之人,抓获后去除伪装竟明显是个瓦剌人。他受了几道刑,就立刻招供,是要趁城门失守城内大乱随机刺杀重臣滋扰大明,奈何城门口未能起势,以致自己孤掌难鸣。
      审讯之人推敲发现,这是瓦剌有预谋的连环袭击,事态升级,随即此瓦剌俘虏也被禁军统领应子衍带入宫禁。
      此时押送队伍亦于午门见到了疯癫无状自称皇帝的朱祖淳,瓦剌俘虏诧异的脱口说道:“怎么可能,大明皇帝不是早就……”
      他一副自知露馅的样子,不再言语。
      应子衍望向宁王,得了他的首肯,便一脚将那俘虏踹翻在地,出剑削掉他的头发钉在耳侧,喝骂道:“老实交代!”
      见那俘虏抖若筛糠,应子衍就继续转着剑锋威胁:“别耍心机,否则…哼…你全身只要能剩一条舌头就够用了。”
      “这个信物早就在我们的人手中了。”俘虏不肯尽数言明,吐出此句后彻底噤声,即便被下令送去死牢褪一层皮也要让他全盘交代,也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听那话中的意思,朱祖淳恐怕早已……
      迭代的漩涡洪流,不小心卷入就是没顶之灾。众臣愈发沉默,而心中对比而言,其实更加不相信眼前的这个自称皇帝的赖汉了。
      皇后的热泪夺眶而出,她声嘶力竭地说道:“先帝刚烈,必定早早自绝不受奸贼凌辱。”
      长公主更是拔出尚方宝剑架在他颈上,气愤的唾骂着:“瓦剌细作!休想潜入离间我大明皇室!”
      枕边人和亲妹妹,荣华富贵都维系在朱祖淳身上,如果眼前这个是真的,难道她们会指鹿为马害他吗?
      就连想要建议为求稳妥还是应将此人细辨观察的老臣,也没有了开口的必要,将话通通咽回了肚子里。皇后和公主都说是假的,谁敢说此人是真的?!若是贸然开口,会被怀疑是勾结瓦剌、别有异心吧!
      宁王见局面比预计的还要好,还有些可惜没有死忠朱祖淳的人敢于冒头,正好可以借机辨别、分批利用清肃朝廷。也不必将派别不同的通通处死,能力品行不可得兼但只要占了一样也能有别的用处,不过那些没能耐还善钻营的就可以陪葬先帝去了。
      又是一个小队前往午门,宁王神色一凛,这番变故未曾刻意安排,今日莫非真有边境传来战报?
      传令兵果然带来噩耗:
      战事不利!燕王率急先锋失踪已断粮七日有余,凶吉难料。
      今日种种虚实难辨,这次最不想听到的,却是真的了。
      宁王心中大惊,新仇旧恨叠加,只想要朱祖淳立刻死。
      群臣听得此消息,已不顾的身处室外急急上谏,场面逐渐变得混乱不堪,毛皇后作势悲怒交加难忍刺激,昏倒在长公主怀中。
      尚方宝剑落地的清脆响声就像是敲响了丧钟,应子衍立刻高喊:“今日瓦剌胆敢造次,臣恳求摄政王立即处死细作、破奸轨之胆!”
      宁王今日隐于后,沾手的事都有别人代行,即便处处是意外,却也汇成推他扶摇直上的风向。己方的无懈与默契是一方面,但再严密的应对也不及朱祖淳自己拆台,他能侥幸回归还是如此愚蠢狂妄,都不屑做出久别重逢的戏码,竟然连妻子都辱骂。
      即便宁王一派不出手,他自己也能将自己作死。
      更何况,朱宸濠自下定决心剑指大业的那日起,己身都可抛却,就不会给对手留有喘息的余地,更不会心软而斩草不除根。
      显然,如今的大明人人都认定宁王可以做得了主。他耳边呼啸着众人的进言,并未回复任何,只是沉着冷静诘问:“瓦剌安的什么心?”
      外敌环伺,激发了大家的仇恨。我朝内部此时更不可以乱!决策者必不能是无能之辈!
      还未等有人开腔,他便自问自答:“是乱我大明之心!我大明必不能让贼人称心如意!”
      摄政王朱宸濠坐镇全场,他抛下了温和的良臣侠王的派立刻立威,转身回望即刻锋芒毕露变得非常凌厉。
      “皇后和公主皆指证此细作假冒先帝,便是毋庸置疑,群臣谁有异议?”
      短暂的沉默过后,众臣争先恐后的指认:
      “臣亦认为此贼的模仿伪劣!”
      “臣与先帝相识多年,先帝与此人无半分相似!”
      宁王冷哼一声点了点头,冷酷的目光如寒芒一样射向朱祖淳,语带轻蔑的继续说道:
      “先帝不会受辱,兵败时早已自绝,眼前这个是瓦剌按照先帝面貌养的细作,意图动摇我大明根基,必要处死以告慰先帝。既然诸位大臣也无异议,那就立即将此细作推出问斩!”
      皇帝又如何,本王能取而代之,我就是天子,输家杀了就杀了,不留隐患永绝后患。
      朱祖淳以为自己在做噩梦。朱宸濠在说什么?他疯了?
      为什么??明明是燕王失踪多半死了,瓦剌也遭到重创了,没有实力大规模作战,才把朕送回来复位议和。
      他们竟然不认朕,要杀朕?原来一个个的都在记恨朕!
      朱祖淳突然狂笑起来,笑的,提泪横流:“燕王都被瓦剌人杀了,那个残废扔到军营里也是个做苦力的还能有本事打仗?”他临了聪明了一次,知道说什么才会在宁王心头扎上最狠的一刀,朕只恨自己以前盲了心智,没看出你们二人的勾结。
      死到临头,朱祖淳还是不服,他怒吼着:“朕是天命所归你怎么敢!”
      宁王面色波澜不惊,似是毫无动摇,心中只耻笑着眼前这位曾经的狗皇帝。
      苍天若有眼,自你任由饥荒不闻不问反而变本加厉克扣灾民那日起就不会饶过!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朱祖淳恨极了宁王,往日点滴拼凑,他如今的权柄都是自己慷慨赠予,却成了要自己命的屠刀,他孤注一掷的喊着:“朱宸濠!你对得起朕吗?”以求激起一丝愧意换来手下留情。
      宁王压根懒得与他多费唇舌,手下败将何足挂齿。
      “本王有今日,要感谢先帝,自然要在天下人面前为先帝报仇,杀你这个冒充他的奸佞小人。”凤眸在最后一刻微眯,飞挑眼尾骤然多了一股锐不可当的凌厉杀机。
      朱宸濠正派而大义凛然,但朱祖淳眼中身前的宁王邪气四溢,杀意无形中化为实物,缠紧了自己的脖颈命脉,他像真的被扼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回天乏术。
      朱祖淳直接被推出宫门,在城门下问斩,结束他‘金贵’性命的不是尚方宝剑,是一个普通刽子手握着的砍刀,全城百姓都来围观,痛骂昏君留下的遗害,更是唾弃胆敢冒充皇帝的细作。
      皇后思念成疾,此事过后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唯一的心愿是为先帝报仇,要瓦剌付出代价,永不敢再犯大明。
      国仇家恨夹杂挑动民众情绪,朝中主站派得以顺利通过加派兵力和粮草增运。
      又有一日皇后呕血自知命不久矣,终于决定传达出了一道口谕。她以凤印将辅政老臣都叫到皇宫,当面吩咐:皇帝出征前为防不测,曾密诏如有万一,膝下无子嗣,就传位于宁王。
      少壮派随即也在朝会时进言:国不能一日无君。
      宁藩一系不宜出手,静看谁人敢反对。朝野民间,皆是赞同之声。
      皇后贞烈,不堪先帝身后还被瓦剌用细作侮辱,不出几日已随先帝而去。大明全境群情激奋,连普通百姓都誓要为帝后报仇,与瓦剌不共戴天。
      再行朝会时,群臣齐声请求宁王登基,扶正江山固本朱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排山倒海的称颂扑面而来,震聋发聩。
      臣子全数跪在自己脚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宁王殿下救江山于危难,扶社稷于将倾,我等诚意恭请,请您即天子位,上循天道,下安百官万民之心。”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金銮殿上,龙椅就在自己身下。
      百官觐见,俯首称臣。
      皇位就在自己手中。
      顺应群情无可阻挡,其中有无蹊跷又能如何?
      多思多虑多错,谁率先上位谁才是赢家。
      朱宸濠问心无愧,谁敢反对?
      完全掌权,下一步就是厉兵秣马彻底杀向瓦剌,多年心愿终于可得偿。
      应州大捷那年,朱宸濠临危授命,在文武百官见证下应允接过重担继位,以宁王之身份行最后一件要事,摄政王之座当场撤下,先行在万众瞩目之下郑重地坐上了龙椅以表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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