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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登基*相时而动 ...

  •   新帝人选已定,年号便已更迭——顺德。
      顺天意感召,德泽天下。
      “道德是约束平民的工具,掌握裁决的人,则将制定道德。
      他真的做到尽善尽美名正言顺了……”
      长公主有点恍惚的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朱祖淳死后,一切都加速发展,不日就将是朱宸濠的登基大典。
      仓促继位,然外患未平,内忧还待平息。一切从简,但礼节不废。
      至于朱祖淳,最后史书定调,倒是择了个好字——‘烈’宗,知晓内情之人只觉得讽刺,先帝去的不光彩,烈宗的送葬仪礼也是前所未有的低调。
      新旧交替,算是尘埃落地,但长公主却掩饰不住的日益恍惚。
      “你在想什么?”一旁的朱宸濠见她面色有异出言问道。
      板上钉钉的新帝随口一问,朱芯董已是心生惧意,她从来不会忽视朱宸濠与生俱来的危险性,如今地位变换,她表面还常与他调笑,但内心有根准绳,拦着自己,也防着皇帝。
      此时,她还是一副怔愣的神情,呆呆地小声呢喃着:“他就这么死了?”
      大仇得报,本该是快意,但当一切消散,没有了这个终极愿望作为目标,看向未知的前路,不知怎么多了些怅然。
      朱宸濠挑眉看向朱芯董,凤眸中流露着深刻的不解。你亲手亲口将他定为假冒的细作,现在又对着朕显示悲天悯人?未免有些惺惺作态。
      公主明白自己的迷惘已被嗤为矫揉造作,可还是止不住的叨念着:“毕竟有点血缘,感觉…怪怪的…”
      听得这种话,朱宸濠毫不掩饰的冷笑几声,目光冷酷的厉声说道:“为成大业,妻儿都可杀。血脉?血脉相溶又如何?
      帝王大业,白骨筑就。仁慈与犹豫,是最不能持有的,无论是谁阻碍了大明基业,都要杀。”
      长公主移开视线,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不敢细看气势迫人的朱宸濠,室内又回归了常态的安静。
      匆匆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宁,心腹送来加急情报,已达边境的宁藩暗卫飞鸽传书:
      “至今尚未寻到燕王与急先锋队的踪迹。飞花与叶子在一处有激战痕迹的现场发现碎玉,拼凑后竟是宁王的玉珏。”
      皲裂的美玉以托盘呈上,耳闻眼见此等噩耗,朱宸濠依旧表情莫测,只是抬手轻轻一碰,盘中之物霎时都碎为齑粉,烟消云散了无踪迹。
      都要杀吗?
      公主猛的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朱宸濠。
      脑中如雷声轰鸣,往日年少时或是交心、或为试探之言震耳欲聋。
      “皇叔,挡你路的人……”
      “都除掉。”
      “那你会除掉我吗?”
      “那你会阻我的路吗?”

      登基大典需得待良辰吉日,既已名副其实的天下在手,就更不必急于一时。
      新一批中选士子,大都是应院士的桃李,暗中配置的新锐势力为谁所驱使又尽心于谁,还要在漫长的来日中所印证。
      朝堂之上朱宸濠高高坐镇,又是长公主时常与朝臣们唇枪舌剑,她身为镇国大长公主理所应当关心战事,即便被守旧老臣叱为牝鸡司晨,照旧我行我素的于朝会时与户部尚书洛亦斗智斗勇。
      朱芯董有了特许格外的神神气气,巡场与诸臣辩驳一番,搞得人人气急败坏却哑口无言,才施施然回转,正对着龙椅上的朱宸濠将双方对话复述一遍:
      “战事虽胶着,我大明已胜券在握,燕王失踪于战局无损,国库充盈、军需粮草刻不容缓,宜增援加注,一鼓作气打下瓦剌,是吧皇上?”
      朱芯董乖张怪异,一时之间蠢蠢欲动的各派竟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在主将燕王失踪之后,朝中局势暂且稳定。
      众臣皆认为朱宸濠性柔仁孝,见公主得权后行事强硬,如今隐有与新帝针锋相对之态,不由得想到公主曾害过燕王落水,先帝为她出气还赶走过燕王。
      如今大明新的掌权者和几大权臣之间……
      难以琢磨。
      而随着再一批粮草送往北疆的,还有假死脱身的毛筱咏,去掉皇后的枷锁,从此天高海阔。除了安排好的身份和不留痕迹的稳妥扫尾,朱宸濠并未再与她多见多言。
      妥帖的超过结盟时商定的回报,毛筱咏分不清皇帝这是政治投资,还是真有点同袍作战的情份。
      无情亦有情,总归是新帝的恩泽。

      钦天监测算出最近的黄道吉日,纪年改元,万象一新。顺德帝朱宸濠宣布南京为陪都,旧地官员大批就地停留不向北调配,大明正式迁都北平改称北京。
      至于原燕王封地的臣僚,分批或升迁换职或外任离京,属臣与藩王的归属感被大规模削减转淡。
      燕王至今渺无音讯,燕系一脉臣子即便认定是宁王趁燕王失踪抢功上位,为了长远计也只得服从,被打散了融入朝臣。
      清晨起京城已开始落雪,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乃丰年瑞兆,示为天命所归,扫除一切积弊。
      南郊天坛祭祀天地的朱宸濠神情肃穆,礼毕时他身披薄雪如霜,转身回首如同呼风唤雨的神祇,琥珀色的凤眸映出跪送自己的人群,皆是白雪为覆,却不敢妄动。他随即出言改了规矩,命众人平身,舞乐相迎,帝皇爱民如子、一视同仁。
      静鞭三鸣,响彻云霄,如紫禁惊雷,唤醒了大明王朝新的篇章。
      正如他当日天降炸雷时的豪言:“天要变,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如今终于做到改天换日,宁王朱宸濠已成为过往的历史,要换个尊称——顺德帝朱宸濠。

      新帝具衮冕诣太庙,告祀社稷以慰列祖列宗。
      朱宸濠身着衮服肩挑日月,玉制十二旒冕冠以玄色为主色,更显肃穆凌不可侵。他姿态优雅的静立,与悬挂的帝皇画像一一对视,问心无愧地拜过历任帝皇牌位,敬告祖先前辈,列祖列宗在上,见朱氏由朕引领,必是笑颜欣慰。
      其中赶制的烈宗牌位漆印尤新,朱祖淳能在这里受供奉纯属侥幸,朱宸濠面无表情的对着它,心中毫无波澜,还亲手插了三炷香在先帝灵位前。
      香烛长燃不灭,像是不敢不收这份拜祭。
      强者欲控权,做不得决策总是分外苦恼,既然执掌天下的人不能随我心意,那不如我来执掌,定能塑造更强盛的大明。
      如今是朕身具万民的信任,前路由己掌控,无惧功过定性,坐到皇位不是结束,这是一个开始。
      从此世间再无宁王,只有顺德帝。
      天子之威,无可侵犯。

      新帝授命于危难之时,百废待兴,为表决心与担当,登基大典新增射礼仪式。
      广庭之上龙旗迎风烈烈,向北立放三扇虎侯靶,朱宸濠一身天子衮冕,尊贵繁复的衣饰毫不影响他矫健的身姿。顺德帝并未选择龙纹装饰的华丽弓箭,命礼部备下的是十二石的强弓,他单手拿起无需瞄准,几个转身翩若惊鸿,轻而易举地三箭齐发,连贯红心。
      中靶而不透,力量控制需得极为精准。
      顺德帝的霸气强悍一招显露,又拔出天子佩剑直指北方,剑尖寒芒如炬,势必要一雪前耻扬我国威,以改多年颓势。
      天命所在,威仪服众。日出恒盛,三跪九叩。
      从此史书工笔千秋万代,他的名字与功绩为后人瞻仰,帝王路途今日始发,前路迢迢,恒心与毅力缺一不可。
      登基大典的击鼓奏乐持续了整日,伴随着气势恢宏的乐声,朱宸濠亲自走上奉天殿,踏上去的每一步,身后虚幻的赞声与蜚语都不绝于耳,这是铺就的王者之路,凡此种种皆是他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收获。
      永隔黄泉的父亲欣慰的叹息,手下败将的悲鸣,部众的欢呼,但最终永伴无止的是——遥远的不知身处何地的朱厚照轻缓的呼吸声。
      待朱宸濠行至阶顶,已是云开雪霁,彩彻区明。他站定在奉天殿前,一缕虹光从天而降笼罩于顺德帝周身,不止是加冕,更似是神明飞升。
      他俯视而下,江山同颂,山河远阔,百官依次臣服。
      古往今来,多少废帝傀儡稳坐龙椅数载,又能如何?权力掌握才是实质。
      当朱宸濠终于以帝皇之尊名正言顺的坐上龙椅时,他已无暇顾及旁的心情,紧锣密鼓的命司礼太监向百官宣读御诏:
      “大赦天下。
      大封群臣。”
      鼓励以方,则野无抑郁之士;任使得法,则朝无幸进之徒。
      再有一道紧急军令:
      “命边境加强巡逻防强敌,传令使马不停蹄日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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