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亖个T

9、第九章

　　中秋假期已经结束了，田文曦回到了学校。

　　裴川爸爸已经给他转了病房，这个病房是单人间，有沙发有电视，跟之前那个真是天上地下。

　　医生在他的病房里查房，问了些基本情况。

　　这时叶楠熙慌张的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束百合花花，这个品种的百合花味道很刺鼻。

　　裴川其实是花粉过敏的，叶楠熙不知道。

　　“裴川！”

　　没吓到裴川，可是给医生吓得一激灵。

　　裴川看了一眼吓着的医生，“没事吧，见谅啊……”

　　医生点点头，“没事没事，我先走了。”

　　“嗯。”

　　叶楠熙上前把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坐在他旁边，“怎么样了啊？怎么回事啊？”

　　裴川没忍住咳嗽了两下，温柔的笑，“没事，这不好好的呢嘛！”

　　叶楠熙懊恼，“我就去了趟厕所，怎么就这样了啊！”

　　说起去厕所，裴川没等到她回来。

　　裴川试探的问，“对了，你去厕所后怎么没回来啊？”

　　叶楠熙眼神躲闪，说话断断续续的，“我，刚出来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去，就回去了……”

　　裴川觉得可疑，“真的是这样吗……”

　　叶楠熙心虚，“你，不信啊……”

　　“没有啊，我信啊！”裴川强挤出一个笑脸。

　　又咳嗽了两下，手攥成拳头挡在嘴边。

　　叶楠熙询问，“怎么了？昨天晚上受风了？”

　　裴川有点失落，“嗯……”

　　叶楠熙把毯子盖在他腿上，“怎么这么不小心。”

　　裴川看她关心自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伸手上前想要去捏她的脸。

　　叶楠熙本能的躲开了，身体向后的时候，脖子上露出了一个淡粉色的印子，看着像……草莓印……

　　草莓印……

　　裴川不敢相信，难道真的是叶楠熙背叛了自己吗？

　　自己捧在手里的人，却出卖了自己跟别人搞地下恋……

　　真是可笑啊……

　　正在裴川发呆之际，叶楠熙的手机响了，她接通了电话。

　　“喂？”

　　“嗯，我这就回去！”

　　“好，拜拜！”

　　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塞进了包里，抬头看他，眼神好像是在说她不得不走了。

　　裴川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去吧。”

　　叶楠熙笑了起来，嘴角有浅浅的酒窝，“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嗯。”

　　说完，叶楠熙就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叶楠熙打了个电话，“喂。”

　　“应该没怀疑吧！”

　　“什么，他们被抓了？”

　　“那我不就暴露了吗？”

　　“行吧行吧，见面再说吧！”

　　裴川看着床头柜上的那一束花直皱眉，想拿走，但又不想，因为是叶楠熙送的……

　　下午派出所的警察来调查情况。

　　一个中年警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小本子。

　　“我姓刘，你叫我刘警官就好。”

　　“刘警官好。”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把殴打你的那帮小混混给抓住了，我们了解到，他们也是受人指使的。”

　　裴川鼻子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给刘警官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最近受了点风。”

　　“没事没事。”

　　刘警官把腿放了下来，身子向前，“那我继续说。”

　　“他们有个头子，叫罗勇，他们说是罗勇交了个女朋友，说把这个事办成了就成他们嫂子了。”

　　裴川忍不住打断，“这个女的，是叫叶楠熙吗？”

　　刘警官诧异，“对啊，你怎么知道？”

　　裴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自己那么真心对待的一个人，最后却和别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还给自己戴绿帽子……

　　裴川冷嘲，“没什么，就是有点熟……”

　　又聊了一会儿，刘警察就说要去忙了，裴川下不了床就没有送他。

　　“那我先走了，你先休息吧。”

　　在刘警官出门之际，裴川叫住了他，“刘警官。”

　　刘警官回头，“嗯？”

　　“这个案子，撤销了吧……”

　　“怎么？”刘警官不解。

　　“没怎么，撤了吧！”裴川嘴角笑着。

　　刘警官心想，他既然跟叶楠熙熟，应该就是想私了吧……

　　“行吧！”

　　“谢谢，麻烦了。”

　　“没事，好好养伤……”

　　“嗯。”

　　裴川回过头看着那一束百合花发呆，突然心口绞痛，前胸后背像有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裴川用手捂住胸口使劲的摁还是不能阻止疼痛的蔓延，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的花变得模糊，逐渐失去了知觉。

　　----

　　临近放学的最后一节课，田文曦望着窗外发呆。

　　黄昏落日余晖下，タ阳点点，晚霞褪尽了最后一抹殷红。

　　田文曦在想，裴川怎么样了，可不可以吃饭了，打他的人抓到没有，他还疼不疼……

　　老陈突然用戒尺拍了拍讲桌，“大家中秋留的卷子都没弄丢吧！我明天下午要讲的啊！”

　　卷子，田文曦做了，但是放到哪里来着？

　　田文曦翻找了自己的书包，没有……

　　田文曦努力的回想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卷子，是在……裴川的病房了！

　　田文曦也不确定，还是明天去看看吧。

　　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话，那可真是惨兮兮啊！

　　第二天中午，田文曦用午觉的时间去医院拿卷子，顺便看看裴川的情况。

　　但是当田文曦走到那个病房的时候，里面只剩了那个老爷爷。

　　田文曦拦住了走廊的护士，“护士姐姐，你知道这个病房的男孩去哪了吗？”

　　“那个叫裴川的？”

　　田文曦点头，“对，就是他。”

　　“他已经转病房了，你不知道吗？”

　　“转病房了……”

　　“那转到哪间去了呢？”

　　“等下我给你查查啊！”护士姐姐翻开自己的本子，浏览了一会儿。

　　“他现在在502病房。”

　　“好，谢谢护士姐姐！”

　　“没事。”护士姐姐冲她笑。

　　田文曦很快就到了502病房门口，从门外往里面瞥，设施很齐全，有电视，有沙发，里面还只有一张床，“应该是特级病房了。

　　看来他家应该还挺有钱的……

　　田文曦敲了敲门。

　　裴川闻声抬头，看见田文曦站在门口，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意识到她要来。

　　“田文曦。”

　　田文曦走了进来。

　　“你是来拿卷子的吧？”裴川看穿了她。

　　“你怎么知道？”田文曦诧异。

　　“那么大的一张纸我还能看不到啊！”

　　田文曦尴尬的笑。

　　裴川咳嗽了一声。

　　田文曦倒是没在意，以为他只是感冒了。

　　“对了，我把今天的笔记给你拿来了，你用吗？”

　　裴川觉得她这人可真搞笑，“拜托大姐，我好不容易逃离学校，你还让我学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惨啊！”

　　田文曦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调侃道，“是挺惨的……”

　　裴川打住，“行了行了。你要是来看我笑话我就不送了，门口在那！”裴川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田文曦不决定继续跟他开玩笑了，“行了，我卷呢。”

　　“你卷子……咳……在抽屉里。”裴川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你自己拿吧，我动都费劲。”

　　田文曦抽开抽屉，把卷子拿了出来，起身的瞬间看到了上面的百合花，又看裴川一直在不停的揉鼻子。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

　　田文曦转身往外走，又停下，走了回来。

　　“怎么了？”裴川疑惑。

　　田文曦把床头柜上的那束有点发蔫的花捧在怀里，“花粉过敏怎么不扔掉……”

　　裴川看着面前责怪自己的女孩子愣了一愣。

　　刚开始不想扔是因为那是叶楠熙送的，但是裴川想清楚后就不在乎了，没扔纯粹是因为他懒，自己不想动，也不想麻烦别人。

　　裴川弯眉一笑，“谢谢……”

　　田文曦看着床上的这个浑身体虚的男孩子，现在脸上只剩下了憔悴，应该是几天没吃饭被折磨的。但还是可以通过他那锋利的下颌角，高挑的眉骨，狭长的眼睛看出他身上的一股子韧劲。

　　----

　　在接下来的几天，叶楠熙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来看他，爸爸说的刘阿姨给自己找的护工也没有来，这些都是裴川早就猜到了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同桌田文曦总是隔几天来看自己，来的时候手上总是会带着一碗清汤面。刚开始裴川没胃口吃不下去，就只吃几口，后来就慢慢的把一整碗都吃光。

　　裴川正低头吃着面，田文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裴川。”

　　裴川抬头看她，“嗯？”

　　“等你痊愈了，我带你去面馆里吃……”

　　裴川没说话，也没有看她，是婉拒了吗？

　　裴川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住了十多天就差不多可以回到学校里上课了。

　　经过这个事情后的裴川，回到学校就变得更加冷漠了，对田文曦也是，本来之前在医院还有说有笑的开玩笑呢，现在连话也不说了……

　　大家的流言蜚语传的很多，有说裴川打架没打过自尊心受损的，有说是因为裴川和叶楠熙分手了封心了才冷漠的……反正好的坏的说什么的都有。

　　裴川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就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自己还是跟那帮小弟一起鬼混，但他的那帮小弟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敢问。

　　这天早自习，裴川迟到了，在外面被老陈训了一顿，回来的时候裴川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坐到座位后，裴川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田文曦。

　　田文曦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的钱，明显比自己交的那一部分的钱厚了不少。

　　“多了……”

　　裴川没看她，“就当是报答你救我，还有……”

　　田文曦疑惑。

　　裴川扭头看她，“这些天的饭钱……”

　　所以她没有回答自己说等他痊愈后去面馆吃，饭钱都结了……

　　田文曦觉得自己还挺可笑的。

　　田文曦把牛皮纸袋里的钱拿出来，数了自己花的那一部分钱，把剩下多的装了回去，塞到了裴川的手里。

　　“多的我不要……”

　　裴川看一眼她，这么固执，白给的钱都不要……

　　裴川嘴角偷偷勾起，“行……”

　　第二节大课间，学校组织大家去操场上做活动。

　　表面上说是做活动，其实是给学校里的情侣们一个约会的好机会。操场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大热天老师们也懒得管。

　　裴川在主席台边上抽烟，观察着操场上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人。

　　叶楠熙在跑道的旁边要和姐妹们一起去买饮料，裴川看到了果断上前拦住了她的路。

　　旁边的姐妹们看到他来拦叶楠熙以为他是来着叶楠熙复合的，便识趣的离开了。

　　叶楠熙没说话，裴川便先开口，“聊聊？”

　　叶楠熙装糊涂，“聊……聊什么啊？”

　　裴川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角落，这会没给她挣脱的机会。

　　裴川把她带到了主席台边上的角落里，松开她的手腕。

　　叶楠熙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阿川，你弄疼我了……”

　　裴川冷笑，“阿川……”

　　叶楠熙伸手攥他的衣服，裴川拨开她的手，“别装了……”

　　叶楠熙疑惑，“装？我装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呢阿川？”

　　裴川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裴川低头，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叶楠熙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裴川猛地用手掐住她的下巴，并没有掐她的脖子。

　　叶楠熙吓得深吸了一口气，“你，你干什么？”

　　“为什么玩我？”裴川把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

　　“啊？玩你，我没有啊……”叶楠熙心虚，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裴川松开她，脚步上前，再次重复，“你，和罗勇，为什么玩我？”

　　叶楠熙没说话。

　　裴川拨开她耳边的头发，脖子上露出几个草莓印，裴川用手指轻轻摩擦，“这是什么？”

　　叶楠熙也知道事情暴露了，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叶楠熙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刺耳，像个疯子。

　　裴川淡定自若的低头盯着眼前的这个疯子。

　　“对，我是跟罗勇联合起来玩你了。”

　　裴川“啧”了一声，“用这么肮脏的行为……”

　　“肮脏！你说我肮脏！对，我是肮脏！但我肮脏还不是被你逼的！”叶楠熙发了疯似的大吼。

　　裴川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发疯。

　　“你应该不记得了吧，在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文艺节，一个小男孩跟我一起玩，你把他撵走了；还有我上初中的时候，喜欢我们班的一个男孩子，他也喜欢我！你知道了呢，带着人给他打了一顿，后来，他转校了，转校前还给我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我可真后悔认识你！”

　　裴川皱眉，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然后就上了高中，我以为我终于能摆脱你了，可是我没有，还是跟你一个学校。上课高中后，跟初中没什么两样，我身边没有什么朋友，没人敢跟我做朋友，因为我身边有你！女生接近我都是因为你，男生不接近我也是因为你，因为只要有谁靠近我你就会给他撵走！”

　　叶楠熙苦笑，“真可笑，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是你，也只有你！我不喜欢你你知道吗，你每天在我面前做的事都是你自作多情的，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可笑吗？”

　　裴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以前无比喜欢的疯女人，心里却是无比的反感，如果她是男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打进医院了。

　　可是裴川有原则，她不打女人。

　　“你说我肮脏，对，我就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把你打到了医院，要不是半路出现个拦路狗，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质问我吗？”

　　裴川看着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叶楠熙。裴川突然感觉很迷茫，他不知道爱是什么。从前的他以为自己喜欢叶楠熙，都是被父母灌输的。

　　你应该喜欢她，你喜欢她。

　　对，我喜欢她……

　　可他现在才意识到：不，我不喜欢她！

　　就这样吧，什么情情爱爱的，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裴川从她身边走过，因为比她高很多，所以叶楠熙的肩膀才到裴川的胳膊，走过的时候裴川撞到了她的肩膀，叶楠熙被这股大力撞的一踉跄。

　　裴川头也没回的就往前走，就好像是在跟过去告别。

　　走过之后，叶楠熙突然大笑，笑她自己终于自由了。

　　裴川厌恶的瞥了下眉，骂了句，“bea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