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亖个T

8、第八章

　　“医生，他怎么样了医生？”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田文曦上前抓住他的袖口。

　　“没什么大碍，肋骨断了一根，好在没有伤及内脏，还有就是急性胃出血，我们现在马上给他安排手术。”

　　“好。”田文曦松开手，医生转身就走进手术室。

　　田文曦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昏暗的走廊，田文曦坐在长椅上不停的看手术室的灯，她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这么漫长过，漫长的就像蜗牛爬一样，只是十几分钟，却像十几年。

　　在时间里面，我们什么也不能留下，包括痛苦，快乐，和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走出来，跟田文曦交代情况，“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们现在给他送到病房里，然后得住一段时间院观察观察，术后还是不要给他吃东西了，毕竟是急性胃出血，实在饿的话就吃点清淡的也行。”

　　田文曦认真的听着，生怕落下什么，“好。”

　　“对了，你是他家属吧，顺便把费用也交一下吧。”医生随口一说。

　　田文曦尴尬，“我不是他家属……”

　　医生又说，“朋友？”

　　田文曦点头，“嗯。”

　　医生转头看她，“那还是尽快联系他家属吧，要不病房也不好办。”

　　田文曦点头，“行。”

　　回到病房，田文曦仔细翻找了裴川的随身物品，没有手机，可能是打架的时候打掉了吧。

　　这可怎么联系他父母啊，医生说状态不好可能还得昏迷两天……

　　田文曦坐在椅子上犯愁。

　　田文曦无意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了？

　　还没回家！

　　田文曦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裴川，这也不能把他自己丢在这啊！还好是后天开学，那时候他应该能醒了吧……

　　只能编个谎言了。

　　因为病房里还有个老大爷在睡觉，田文曦就轻声的走进了洗手间。

　　给周雪梅打了个电话，“喂妈妈。”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啊？”

　　“我回去的时候碰到了王玥，她非让我今天去她家陪她一起睡，我就去了。”

　　“哦，这样啊！”

　　“嗯，我这不打电话说一声，怕你担心嘛！”

　　“行，那你俩好好玩，别吵架啊！”

　　“行。”田文曦回头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很憔悴，脸上还有血迹。

　　“我也该睡了，不说了挂了吧。”

　　“晚安妈妈！”

　　“晚安！”

　　挂断电话后，田文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今天晚上的事太突然了，她有点迷茫。

　　田文曦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拍了拍，强迫自己清醒，顺便把裴川蹭在脸上的血迹也洗掉了。

　　田文曦回到椅子上坐着，无聊正要睡着之际，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走和王玥交代呢，做戏得做全套啊！

　　于是她给王玥发信息：我跟我妈说今天在你那睡了，她要是问的话帮我圆一下哦～

　　王玥几乎是秒回，一看就是在玩手机：你出去嗨没带我啊？

　　田文曦无奈：嗨什么嗨啊！这有点复杂，改天再跟你细说！

　　王玥妥协：好吧好吧，你今天在我这睡的！

　　田文曦笑。

　　王玥又说：开学请我喝饮料啊！

　　田文曦回复：必须的！

　　医院病房有限，裴川只能跟老大爷挤在双人间，不知道裴川睡的怎么样，反正田文曦是不太好，老大爷的呼噜声和一宿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感，导致田文曦第二天早上直接落枕。

　　田文曦昨晚是脑袋趴在裴川手边睡的，起来的时候脖子已经动不了了。

　　缓了一会儿才能动。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她想的就是住院费。

　　去哪弄呢？

　　自己前几年的压岁钱应该能抵一半。

　　说动就动，田文曦坐了最早的一班公交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周雪梅和王国辉还没醒，王凯的门也是关着的，应该也还没醒。

　　田文曦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把柜子最上面的小铁盒拿了下来，这个盒子她一直保存着，里面有跟她爸爸的回忆。

　　田文曦从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抽出了五十张百元大钞，又把盒子放回了原位。

　　她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家门，好像自己没回来过一样。

　　王凯早上被憋醒，他没有冲厕所就开门要往出走，却看到了田文曦偷偷摸摸的，手里还攥着一沓明晃晃的毛爷爷！

　　等他追出去的时候，田文曦已经坐上出租车没了踪迹。

　　王凯却诡异一笑，心里动了歪心思。

　　田文曦把费用交了，但是护士跟她说不够，可田文曦又拿不出那么多钱，又联系不上裴川的家属，只好求他们再通融几天。

　　田文曦一回到病房就瘫到了椅子上，她很累，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两头跑，想躺在床上上再也不起来了，可是这也没有床可让她躺啊。

　　来了个护士给裴川换点滴，护士闲聊，“你可要管住了你男朋友啊，他们跟手术的说，你男朋友身上有可多疤痕了，可别让他伤到了脸，那可白瞎了！”

　　田文曦听的发懵，“啊？男朋友？”

　　“对啊，这不是你男朋友吗！”

　　田文曦连连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是同学。”

　　“这样啊，看着还挺般配的。不是男朋友，那更要好好看住了，伤到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看的脸可以用来欣赏了！”

　　田文曦苦笑。

　　护士走后，田文曦坐在椅子上看着裴川发呆。

　　身上很多伤疤……

　　经常打架吧，上次在菜市场也一样……

　　为什么不能好好爱惜自己呢？

　　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爱你那样爱自己呢？

　　想着想着，田文曦又有点困意，再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去爷爷那看店顺便吃点饭。

　　田文曦又是昨晚那个姿势，睡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就被手机电话声给吵醒了。

　　田文曦迷糊的揉着眼睛，看了眼手机号码，陌生号码，不认识啊……

　　田文曦为了不打扰老大爷，去病房外接的电话。

　　“喂？”田文曦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电话那头声音田文曦很熟悉，“喂，田文曦吗？”

　　“嗯，你是？”

　　“别管我是谁，今天下午三点，向阳街新开的新浪烧烤店，我在最里面那桌等你，不来的话，你会后悔的！”

　　恐吓电话？

　　田文曦懵了，谁能大早上给她打恐吓电话？

　　她也没得罪谁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看看呗！

　　田文曦轻轻推门回到病房，却看到裴川睁开了眼睛。

　　田文曦试探的问，“裴川？你醒了？”

　　裴川睡的口干舌燥的，声音沙哑着，“水，水……”

　　田文曦紧忙上前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他喝。

　　裴川喝完水后望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田文曦看了又看墙上的钟，觉得无聊，还好早上出来的时候拿了张卷子，于是她开始做卷子。

　　她在哪里都能学的进去，所以成绩才会这么好。

　　果然学进去的话时间过得都是快的，田文曦再次抬眼看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裴川还没醒，先去爷爷那吧。

　　早上和中午田文曦都没吃饭，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爷爷给她做了一大份牛肉面，还多加了两片肉，田文曦全吃下去了，吃完感觉裤子都勒肚子了。

　　吃完面后，田文曦又简单的帮爷爷看了会儿店，店里客人少，田文曦闲的难受，不停的在想，究竟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差不多到了两点半，田文曦如约出发前往那家新开的烧烤店。

　　说起烧烤，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上一次吃还是爸爸带她去的。

　　走进店里还不到三点，但是田文曦可以看到最里面那桌坐了一个人，看不清是谁。

　　等到田文曦走近，她才看清那人的脸——王凯！

　　王凯？是他？

　　田文曦有点出乎意料，“王凯？”

　　王凯闻声抬眼，“呦，来了啊！”

　　田文曦在他对面坐下，“你给我打的电话？”

　　王凯撇嘴点点头，不置可否，“嗯！”

　　“有什么事吗？”

　　王凯把手摊到桌子上，“咱们都是熟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洗耳恭听。”

　　王凯突然凑上前，“你今天早上那那一沓钱干嘛去了？”

　　田文曦明显是没想到他这么问，还是被人看到了。

　　田文曦没说话，在思考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才能让对方信服。

　　还没等田文曦开口，王凯就问，“不想说是吧，有难言之隐？”

　　田文曦疑惑的抬头看他，这人搞什么？

　　“这样吧，我不逼你说，你给我五百块封口费，我就当我今天早上没看见过你，也不跟王国辉说，没人会知道的。”王凯边说边坏笑，田文曦看着他的表情，起了鸡皮疙瘩。

　　五百块钱，给裴川交完一半费用她包里只剩下六百多了。

　　五百就五百吧，花五百块钱买个清净也挺好。

　　田文曦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五百块钱刚放到桌子上，王凯就把钱拿到了自己手里，数了两遍，还怕田文曦少给不成……

　　王凯抬头冲她咧嘴笑，王凯长的不丑，但是现在确实笑的猥琐。

　　田文曦就这么看着他，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

　　王凯在六中上初中，马上就要升高中，但就他的成绩而言应该考不上。

　　每天泡游戏厅，最近又是天天往外跑，夜不归宿，王国辉也不管他，周雪梅也管不了他，所以就更加放肆。

　　“钱我给你了，我们今天没见过面。”田文曦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王凯回头看着她背影，歪嘴坏笑，“有个性，我的好姐姐……”

　　田文曦跟王凯见过面后又回到了医院。

　　她推门进病房的时候，裴川已经醒了，手上拿着个手机在打电话，旁边站着一个护士，很显然手机是问护士借的。

　　护士的脸颊通红，眼睛不停的往裴川身上瞟。

　　田文曦走进来靠在墙上等他打完。

　　“嗯，我没事，调查着呢，行，替我谢谢刘阿姨，再见爸。”裴川这一套说辞下来表情又变了。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有点笑脸的，可是打完又变成了黑脸。

　　裴川把手机还给护士，“谢谢！”

　　护士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不，不客气！”

　　红着脸跑了出去。

　　田文曦看他，“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一会儿。”

　　“挺有魅力啊，这给人家护士整的不好意思！”田文曦调侃。

　　裴川打趣的说，“哎呀，没办法啊！”

　　“行了，知道谁打的你吗？”

　　裴川想了一会儿，“不确定，但应该是她……”

　　田文曦也没追问。

　　“我记得我那天好像看到你哭了？”裴川明知故问。

　　“啊？没有吧！”田文曦装傻。

　　裴川开她玩笑，“怎么没有，怎么，关心我啊？”

　　田文曦解释，“我可没啊，我那是吓得！”

　　裴川坏笑，心里想着：不逗她了，一会儿逗哭了。

　　语气转变，“同桌，谢谢你啊！”

　　田文曦难得见裴川这么正经，“没事，见义勇为嘛！

　　“明天是不是开学了？”

　　“嗯。”

　　“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行。”

　　田文曦又想起来他的费用还没交齐，“对了，你费用没交齐，我只交了一部分。”

　　“嗯，我让我爸补上。”裴川又想了一下，“你的那些，我回学校再给你带过去吧。”

　　田文曦也不着急，“行。”

　　裴川环顾了一圈，“你昨天不会是在这睡的吧？”

　　田文曦点头，“是啊！”

　　裴川惊讶，“这个椅子上？”

　　“嗯。”

　　裴川忍不住笑了，“你脖子还好吗？”

　　田文曦翻了个白眼，“还行，没死成。”

　　“今天不用你在这了，我爸说她给我找护工了。”

　　田文曦以为那个“她”是“他”，所以觉得爸爸找护工很正常，只有裴川知道，这个护工是来不了了。

　　“行，正好明天开学，回去睡个好觉。”田文曦伸了个懒腰。

　　“嗯。”

　　田文曦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问，“裴川，你还疼吗？”

　　裴川被问愣了，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现在又关心自己疼不疼的女孩。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

　　“疼啊，能不疼吗？”

　　裴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疼……”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