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亖个T

11、第十一章

　　最近的阳城一中不太平，学校附近经常有同学被混混劫财，有的学生反抗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有的女同学反抗就会遭到调戏。

　　田文曦今天去的比较晚，进班级的时候，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已经安静下来了，可是今天大家都在讨论着什么，声音还不小。

　　田文曦着急忙慌的坐到座位上，还没等打听怎么回事，老陈就进来了。

　　老陈神色凝重的走上讲台，用戒尺拍了拍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啊！”

　　大家都闭了声。

　　“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我们班的王晗同学，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田文曦疑惑，回过头看向裴川，妄想着对方能告诉她些什么。

　　裴川回过头，冲她撇了撇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得，不能对他抱有期望……

　　“所以呢，她现在准备办理了休学手续。”

　　大家又开始低声嘈杂了起来，“休学？这么严重吗？”

　　“看来大家传的是对的，她真的被……？”

　　“不能吧……”

　　老陈又拍了拍讲台，“安静安静！”

　　“大家不要乱说乱传，不要造谣，也不要害怕，最近一段时间的上学放学尽量让家长接送，或者跟别人结伴，不要自己落单。”

　　“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老陈的这节课，班里得有一半同学没听，裴川和田文曦也全其中之二。

　　裴川没听是因为他在睡觉，田文曦没听则是因为后面的哥们们聊天的声音太大了些……

　　“诶，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据说是昨晚放学的时候被人劫了。”

　　“劫财？就休学了？”

　　“我听说是让人家给……”

　　“真的？”

　　“要不能闹这么大吗？”

　　“也不一定，她那人平常不就会因为点小事就唧唧嘛，说回来就是矫情。”

　　王晗就是上次体育课骂田文曦是婊子的那个，人确实不怎么样，班里的同学们都不太喜欢她，但遇到这种事，再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那也有可能……”

　　“诶，刚才老陈往咱们这瞟了，别唠了。”

　　田文曦耳边又恢复了安静。

　　这事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田文曦微微转过头看裴川，睡的跟死猪一样……

　　中午放学田文曦还像往常一样跟王玥一起离校，但是王玥跟她说她妈妈给她找了补习班，而且面馆爷爷说天太黑了就不让田文曦晚上过去帮忙了，所以晚上放学她就只能自己走了。

　　“你晚上一定要找个人一起哦！”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真的吗？”

　　“真的，放心吧。”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晚上让路兴尧送你回家吧。”

　　“诶呀不用，我们俩又不顺道，我自己可以的，放心吧！”

　　见田文曦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玥真的没有那么担心了。

　　“那好吧，那你自己还是要小心哦！”

　　“嗯。”

　　之后的几天，田文曦都是自己上下学的，没有遇见什么，可能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吧……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日头也变得更短了，已经到了放学亮路灯的时节了。

　　周五的放晚学，田文曦像往常一样自己回家。

　　王国辉家离学校不是特别远，但是路挺偏的，要拐好几个小路。

　　许是因为放学的时候抄黑板上的题出来晚了，学校大门口已经没有特别多的人了。

　　远处的天空黑蒙蒙的，要不是有路灯在两旁做伴，田文曦是指定不敢走的。

　　社会上的混混们就是挑像田文曦这种落单的同学下手的……

　　田文曦走出学校两条街就需要拐进小路，田文曦刚拐进小路，就被三四个染着染着红毛的痞子劫着了。

　　他们几个一步步向前走，把田文曦逼到了墙根。

　　“别，别过来！”

　　“让我们不过去？拿点钱就行。”其中的一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

　　田文曦兜里确实没揣钱，而且就看他们这样，给钱了也不一定让人走。

　　“我……我现在没钱……”田文曦声音弱弱的。

　　“没钱？没钱还想走？”又上前逼近。

　　“大哥，这小妞长的挺嫩啊！干起来指定爽！”

　　边上的人一说完，他们就全部用猥琐的眼神打量着田文曦。

　　前面的红毛伸手捏了捏田文曦的下巴，田文曦用手推开。

　　“呦，还挺个性！”那红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咧个嘴。

　　“这么的，你不没钱吗，陪哥几个睡一宿也行！”

　　田文曦害怕，手直打哆嗦，后背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红毛又向前走，田文曦只好贴着墙根走，“你别过来……”

　　红毛没听。

　　“你再过来我喊了！”田文曦声音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喊？都这个点了，你认为谁能救你啊？”

　　红毛愈发猖狂，真的上前攥住田文曦的手要去蹭她的脖子。

　　田文曦反抗着叫喊，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响和一声惨叫。

　　红毛被打倒在了地上直叫唤，其余三人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见自己大哥倒在了地上便上去搀扶。

　　田文曦睁眼，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看这熟悉的背影，身形挺拔却又消瘦，是裴川？！

　　田文曦看到了他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裴川……”

　　裴川微微转过头，“别怕。”

　　“哥几个，给我上！”红毛被搀扶着起来，嘴角有血，看来裴川力度不小。

　　那三人全部扑了上来，打架就是乱打，没有章法，裴川两三下就全部解决了。

　　他们这也就能吓吓小女生吧，在裴川这，可差远了。

　　裴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表情淡漠，眼神冷的能杀人，“还不快滚！”

　　那几个人站都没站稳就踉跄的逃走了。

　　没等裴川回过头，他就感觉自己衣服后摆一紧，是田文曦拽住了他的衣服。

　　他能听到田文曦低声的抽泣声，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刚好到田文曦脑袋可以靠在他背上的距离。

　　田文曦真的就借势把脑门贴在了他后背上，她心里瞬间就感觉到了安全感。

　　她不知道，如果今天裴川不出现的话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王晗。她刚刚听着那些露骨的话，心里的第一感觉不是恶心而是害怕……

　　裴川半天没动，就那么陪着她站着，她感受得到她在抽泣，感受得到他后面的衣服上有泪水浸透，但是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

　　他知道田文曦现在内心一定怕死了，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出现了，才没酿成悲剧……

　　“没事了，都走了……”裴川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死寂，田文曦却感到无比的踏实。

　　半晌田文曦才吱声，“裴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你不也救过我嘛！”

　　“嗯……”

　　“就当……我还你人情了……”

　　田文曦扭头看看路上，连个老鼠的影子都没有。

　　“我该回家了……”

　　“嗯。”

　　田文曦低头在前面走着，裴川在后面跟着她，田文曦并没有让他送她回家，但是心里却想让他送她回家，所以裴川现在跟在她身后，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田文曦在前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的可长，拉到裴川的脚下又变短。裴川的影子也是被路灯拉到田文曦身后又变短。

　　他二人的影子就像在跳交际舞一般，互相交织着，形成好看的纹理。

　　裴川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救了他又被他救了的少女，暖黄色的路灯照在田文曦身上，被田文曦的发丝反射出来，就像她在发光一般，是那么的闪亮耀眼。

　　裴川又跟田文曦拐了几条街才到田文曦的家，他亲眼看着她走进家门才转身离开的。

　　裴川心想：位置还挺偏的，再跟一段时间吧……

　　田文曦回家后，周雪梅在沙发上织围巾，见到田文曦进门，便放下了手头上的活。

　　“文曦，怎么今天回来的还挺晚呢？”周雪梅上前帮她接过书包。

　　田文曦不想让她担心，周雪梅经营这个家就已经够辛苦够累的了，每天还要看王国辉的眼色，还是不给她添麻烦了，说了她也只能干着急。

　　“我昨天有本书落面馆爷爷那里了，刚去拿来着。”

　　“哦，这样啊！下次放学抓紧回家哦，最近天黑的早，外面很危险的！”

　　“嗯……”田文曦看着周雪梅，鼻子有点酸酸的。

　　“饿了吗？”

　　“还好。”田文曦冲周雪梅笑。

　　周雪梅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头，“还好就是饿了！”

　　“嘿嘿！”田文曦抱上周雪梅，“还是我妈最懂我！”

　　“好了好了，妈妈去给你加餐！”

　　“嗯！”田文曦松开怀抱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田文曦躺在床上发呆，她睡不着，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惊魂未定的，换谁谁也睡不着。

　　今天要不是裴川，她可能已经……

　　裴川……今天打得那么使劲，手还好吗？

　　他怎么出校门那么晚？

　　今天是裴川跟在她身后她才敢回来的，那明天呢，又有谁能送她回家？

　　裴川说，就当还她人情了，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两清了吗？

　　田文曦脑袋疼，疼得要炸了。她强迫自己睡着，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她失眠了。

　　失眠直到后半宿，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田文曦做了个梦，是个梦了无数次的梦，梦里的自己是小时候的自己，左边牵着爸爸的手，右边牵着妈妈的手。他们一家人漫步在金色的油菜花田里，阳光照耀的油菜花更加耀眼。有蝴蝶在油菜花田上飞舞旋转。

　　但天空和周遭的环境突然暗了下来，田文曦和妈妈迅速后退，爸爸的脸庞随着距离变远一点点模糊了起来。

　　田文曦什么都管不了，她松开妈妈的手向爸爸奔去，可怎么跑都还是在原地，田文曦大声的叫着，“爸爸！爸爸！”

　　爸爸的脚开始破碎变成小碎片飞到了空中，从脚一点点向上蔓延，爸爸最后用温柔的语气对田文曦说，“文曦，照顾好自己和妈妈……”

　　“爸爸！”

　　梦就在这时断了，田文曦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流着泪。

　　田文曦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回头看了一眼闹钟，该上学了……

　　白天上学田文曦还是不怕的，毕竟白天人多，那帮混混再怎么胆大也不能出来抢劫，而且昨天裴川给他们上了一课，最近应该会太平了。

　　田文曦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所以眼下有两个很深的黑眼圈，眼睛里还都是红血丝。

　　田文曦到的早，裴川到班级的时候她正在趴桌子上睡觉。早自习都没上，一直睡来着，直到老陈进来喊：上课！田文曦才晃晃悠悠的起来勉强鞠了个躬。

　　裴川看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田文曦撇眉瞪他一眼，“笑什么？”

　　“我看打劫的是你才对吧，说昨天去哪犯罪去了？”裴川跟田文曦开玩笑的说。

　　田文曦没理他，强撑着眼皮让自己清醒，再困课也不能落下啊。

　　裴川这节课出奇的没睡觉，他今天很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下了课也是。

　　田文曦已经不行了，老陈一走她就趴到了桌子上。裴川干坐着无聊也趴下了，刚好能看到田文曦的睡颜。

　　他看她眼下那么深的黑眼圈，没忍住问，“昨天几点睡的？”

　　田文曦没睁眼，“四点。”

　　四点……就睡了两个小时，怪不得……

　　裴川没说话，就看着她。

　　田文曦脑海中有太多问题了，慢慢睁开了眼，她看见裴川在看着她自己，没有惊讶，眼神也没有回避。

　　“裴川……”田文曦用懒散的嗓音叫他的名字。

　　“嗯。”裴川低声回应。

　　“昨天你是怎么看见我的啊……”

　　裴川早就想到她会问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书包上的小猪挂件是夜光的？”

　　田文曦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啊？”

　　裴川坐起身，把田文曦书包上的小猪拆了下来，放到她眼前，“呐，就是它。”

　　田文曦怎么也没想到裴川会注意到自己书包上的挂件，连它是夜光的都知道。

　　小猪挂件是小的时候爸爸送给她的，没想到爸爸不在了还救了她一命。

　　“那……”田文曦还想问些什么。

　　“嗯？”

　　“你昨天……怎么出校那么晚……”田文曦不知道自己这么问好不好，可是她还是问了。

　　“嗯……有点事。”裴川没有多说，田文曦也就不问了。

　　其实昨天下午上课的时候裴川就想起了之前学校里的那一窝小猫，挺久没看去了，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于是裴川就带了两根火腿肠去了操场边的小路上。

　　他借着校园内的路灯找到了那窝小猫，长大了不少，活的还挺好。他就把火腿肠掰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放了进去，见它们实在是太可爱了，就挨个顺了顺毛。

　　看天色深了也就走了。

　　路过学校旁的小路时，他刚好看见一个夜光小挂件在来回晃，他仔细一想这好像是田文曦书包上的挂件。他走近些听到几个男人的声音，说着恶心的话，眼看着要对田文曦动手，他冲上去就给那人来了一拳。

　　后来的事田文曦就都知道了，裴川之所以没跟田文曦说自己去看小猫了，是因为他怕大家觉得他幼稚，也是因为他不太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秘密。

　　他这人，天生给别人一种距离感，别人走不进他的心，他也不想走进别人的心，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那……”田文曦似乎还是要开口问什么。

　　裴川斜眼撇眉，“怎么？还有什么要问的？”

　　田文曦扭捏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你的手……还好吗？”

　　裴川的心有一秒是漏了拍的，他看着眼前的田文曦，头发乱糟糟的，一双大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很憔悴，可眼睛却亮的发光，像装了一整个银河。在遇见她之前，从来不会有人关心自己打架的伤势，上次在医院，这次在班级，她都是问了自己还好不好。

　　这种感觉……裴川在妈妈去世后就再没体会过了。

　　裴川眼睛微微一弯，冲她温柔的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