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亖个T

12、第十二章

　　“妈，妈，妈你别跳！”

　　漆黑的夜里，裴川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裴川做梦做的头疼，他用手揉了揉头，很明显没有作用。

　　又很熟练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了两粒安眠药，没喝水直接嚼碎了咽下去的。

　　妈的，好苦……

　　药快没有了，该去医院开点了……

　　接着又继续躺到床上闭眼，等着药效发作。

　　这样的夜裴川经历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是每天都这样。情况好的话是失眠，情况不好的话就是做噩梦，成宿成宿的做噩梦，关于他妈妈的……

　　裴川喝安眠药，是因为他知道第二天是周末，可以不用起早。不是周末的话，他就会任由着自己失眠直到睡着为止，所以每天在学校才会一睡睡一整天。可能是学校的桌子有种特殊的魔力吧，他在学校睡觉很少做噩梦。

　　喝过安眠药后，裴川睡的很安稳，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两点才醒。

　　裴川是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里，他爸爸也不知道，爸爸也没想过要知道，他每天围着那个女人转还转不过来呢。

　　屋子里安的是灰色的遮光帘，所以裴川醒的时候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裴川看了眼手机，1:53……

　　裴川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的某一处发呆，干些什么呢？

　　饿了……

　　裴川起床后简单的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下，就换上了一身灰色运动服出门了。

　　他穿的很休闲轻松，但步伐却是懒散无力的。

　　出门逛逛，总比在家里自己窝着好。

　　裴川胃口不是特别好，想吃些清淡的东西。

　　拐了两个路口，他路过了田文曦打工的面馆，里面人还不少，又想到自己住院的那段时光，这面确实挺不错的，就抬脚迈上了台阶。

　　田文曦给客人端个面回身的功夫，裴川就站在她面前了，给田文曦也吓了一跳。

　　“裴……裴川？”

　　“嗯。”

　　“你这是……”

　　“我来吃面。”裴川笑着说。

　　田文曦心想：嘁，之前说带你来你不来，现在倒自己来了……

　　“吃些什么？”田文曦也微笑着。

　　“都行。”裴川环顾四周还有一个桌子没有人，他便很自然的坐了下去。

　　那个桌子是田文曦用来写作业的，上面还有她没做完的物理试卷，田文曦也没制止，因为店里也确实没有别的桌子了。

　　“清汤面？”田文曦问他意见。

　　在医院吃的就是清汤面，“好。”

　　不好也得好。

　　“那你稍微等一下吧。”

　　田文曦去厨房帮爷爷忙去了，裴川等的无聊，便把田文曦的物理卷子拿过来瞧了瞧。

　　裴川皱起了眉头，这写的什么？

　　这公式不对啊，不是这么代的……

　　这最简单的加减法都能算错……

　　这姐们怎么考的年级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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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田文曦就端着碗面出来了，放到了裴川面前，“爷爷说你是我的同学，所以多给你加了一个蛋。”

　　裴川看着这碗面，一看就比在医院的时候好吃，因为医院吃的是用打包盒装的，没这个卖相好看。

　　田文曦坐在他对面，没有做卷子，而是在看着他等他点评。

　　裴川夹了一筷子吹了吹吃了下去，好吃，淡淡的却不会很无味，而且一点也不油腻。

　　裴川被自己给逗乐了，冷笑一声。

　　田文曦疑惑，“你冷笑什么？”

　　“好久没吃人吃的东西了，感觉好笑。”裴川说出这话的时候莫名有种可怜的感觉。

　　田文曦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接话，“那你平常都吃什么啊？”

　　总不能天天吃方便面吧？

　　裴川又夹一口，口齿不清地边嚼边说，“方便面，面包……”

　　真天天吃方便面啊！

　　“额……”田文曦听着还挺凄惨的。

　　“那……”她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以后你经常来这吃面吧，我请客！”田文曦眨着她的大眼睛等着裴川的回复。

　　裴川吃着面，抬眼看她，冷笑一声。

　　这是第二次，田文曦第二次邀请他到面馆吃面，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裴川没说话，又秃噜了一大口面。

　　田文曦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上次得到的也是这样的回应。

　　这人可真没礼貌……

　　“行。”半晌裴川才开口答应，声音清透干净。

　　田文曦也开心了，冲他笑。

　　裴川看她这副傻出不禁调侃，“笑什么，傻了吧唧的。”

　　田文曦冲他做鬼脸，鄙视他。

　　裴川乐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诶，你那物理卷做的不对啊！”裴川嘴里还含着面，说话咕囔咕囔的。

　　不对？

　　“怎么不对了？”

　　“怎么对了？”

　　“哪个啊？”田文曦拿起自己的卷子仔细观摩。

　　怎么可能，我做了老半天呢！

　　“九题、十一题、十三题、十四题，都不对。”裴川没抬头，继续吃面。

　　“嗯？我看挺对的啊。”田文曦怎么看怎么对。

　　“那就对呗。”裴川坐直了摊手。

　　“诶呀，你别吃了，快教教我嘛！”

　　“我不。”裴川语气有点小傲娇。

　　“快点快点！”田文曦伸手去抓他。

　　“我不我不我不！”有本事你咬我啊！

　　田文曦不乐意了，双手抱臂，撅个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裴川看她撅个嘴还气她，“哎呦，生气啦？”

　　“哼！”

　　“好了好了，明天回学校教你。”裴川只好妥协。

　　“这还差不多！”田文曦瞪他。

　　**

　　又到了新一周的周一，田文曦最近状态不错，晚上有裴川跟着她，睡眠也好了起来。

　　裴川又是一如既往的踩点进班级，屁股粘上座位就秒睡。

　　田文曦也是服了他这项技能了。

　　上课前，老陈宣布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期中考试。

　　“这周五周六啊，大家都认真对待起来！”

　　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这么突然？

　　同学们都躁动了起来，可想而知，大家都不想考试。

　　期中考试，田文曦能保证自己稳定发挥，裴川呢？还会继续考倒数吗？还是说，他在憋着大招？

　　不出所料，老陈的课裴川连眼睛都没睁一下，老陈也没管他，管了也不听。

　　裴川的耳朵能自动捕捉下课的铃声，无论他睡的多死。

　　铃声一响起他就坐直了身体，还没等田文曦跟他说什么，他就起身前往了他的目的地——厕所。

　　田文曦无奈，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裴川回来的很快，走到座位的时候站着没动，低头看着田文曦，“你不走啊？”

　　走去哪啊？

　　裴川又说，“你不走我可坐了啊！”

　　走，我可不想在里面窝着。

　　没等裴川反应过来，田文曦就从空隙挤了出去。

　　裴川无奈摇摇头，扯嘴一笑。

　　下课出去转转总是好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一下大脑。

　　田文曦胳膊杵着连廊的墙，看着校内的景色，这会儿叶子都落没了，全部堆在路两旁，黄灿灿的，很温暖，很美好。

　　田文曦突然想起昨天裴川答应给她讲物理题的事，又愣愣的转身回了班级。

　　裴川已经安静的趴着了。

　　田文曦走近，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左看右看看不到脸，但是这后脑勺还挺好看的。

　　睡着了？这么快？

　　田文曦弯腰小声地在他耳边叫，“裴川——”

　　“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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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睡着了，那等会再说吧。

　　田文曦站直了要转身出去继续看风景。

　　“有屁放……”

　　田文曦回过头发现他已经坐直了，现在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给她看的好不舒服。

　　“嗯……”

　　裴川单挑眉，要看她说些什么。

　　“你昨天不是答应我要给我讲题嘛？我问问……”

　　“这事啊！”裴川开口，声音清冷。

　　“中午放学，我给你讲……”冷冷的。

　　“行。”

　　“你不进来啊？”

　　“进。”为什么不进？

　　裴川起身给她让道，她侧身走进去坐下。

　　离上课还有两分钟，裴川也不困了，田文曦也无聊死了。

　　“老陈说周五周六考期中……”

　　裴川没说话。

　　田文曦回过头看他，他没表情，专心致志的玩这手上的笔。

　　这回田文曦瞅着他又说了一遍，“老陈说周五周六期中考……”

　　这回裴川停了几秒有反应了，“嗯。”

　　“那你这回……”田文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他这个。

　　裴川回头对上她的视线，“这回怎么？”

　　裴川知道她要问他什么。

　　田文曦一来想去还是决定不问了，“没事了。”

　　裴川转过了头，田文曦也转过了头。

　　尴尬，好尴尬……

　　“放心吧，不能比上次差。”裴川淡淡的说。

　　田文曦一愣，她知道裴川是说给她听的，在他看不到的方位，田文曦嘴角上扬。

　　死鸭子嘴硬……

　　裴川也扯了扯嘴角，为了避免暴露，还用手蹭了蹭鼻子做掩护。

　　中午放学，裴川按照约定给田文曦讲物理题，班级里就他们俩个人，人少了自然也就冷了。

　　田文曦有点冷，裹了裹衣服，继续听裴川给她讲思路。

　　裴川似乎注意到了，“你冷？”

　　你不冷啊大哥。

　　“还好。”

　　裴川把他座椅靠背上的黑色休闲外套扔在她腿上，没说话。

　　田文曦偷偷瞄了他几眼，“谢谢。”

　　把他的衣服展开盖在了腿上。

　　裴川每天都抽烟，可他身上非凡没有烟草刺鼻的难闻味，还有股淡淡的清香，仔细闻，好像是栀子花的味道，而且这味道好像还不是用来掩盖烟味的，而是本身就带的。

　　讲了有一会儿了，题也讲的差不多，田文曦一点就通，也不用裴川多说什么她就能听得懂，所以讲课过程还是挺轻松的。

　　而且裴川在讲题的时候真的是全神贯注的，很认真，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田文曦在他身上看到了干净大男孩的样子，和平时在黑暗中的他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两个人。

　　生活在黑暗中的他，每天抽烟喝酒打架，就算他身边有很多人，但真正陪伴他的只有他自己。

　　“饿了吗？”裴川开口问。

　　田文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

　　“饿了？”

　　田文曦点了点头。

　　裴川起身，“走啊。”

　　田文曦疑惑，但还是跟他一起站了起来，“去哪？”

　　“买吃的。”

　　哦。

　　现在田文曦跟着他走，有种晚上裴川跟着她走的感觉。

　　裴川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就像田文曦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一样。

　　裴川带田文曦去便利店吃了碗关东煮，又给她买了点零食，临付款的时候又从旁边的小货架上拿了两根火腿肠。

　　裴川拿了两根火腿肠走在田文曦前面，田文曦在后面抱了一兜子吃的，撅个嘴等他。

　　不知道帮女士拎东西嘛！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裴川回头看她抱一堆东西挺费劲的，便伸手拎了过来。

　　“笨死了。”

　　田文曦在他身后举起拳头要打他。

　　“今天谢谢裴老师请客了！”

　　“诶呦喂，不敢当不敢当。”

　　还知道谦虚呢！

　　二人又拐回了班级，“怎么回来了？”

　　“给这堆东西放这。”裴川把零食放在田文曦的椅子上。

　　“不只是你自己啊，我饿了还要吃呢！”

　　田文曦一猜就是这样。

　　“那当然那当然，裴老师请的客，那有不让您吃的道理是吧！”

　　裴川冷笑一声，没说话，又向外走。

　　“干嘛去？”

　　裴川没说话，田文曦只好跟上他。

　　这人……这么这么个性呢？

　　裴川走到了小猫咪的窝，看来暂时还没人发现它们。

　　裴川一掀开草丛它们就喵喵喵的叫。

　　“这还有小猫？”田文曦看到了小猫眼睛都亮了。

　　“你自己养的？”

　　裴川把火腿肠掰成小块喂它们，“不是。”

　　“流浪猫？”田文曦觉得它们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去摸。

　　“你还记得你在这背单词撞到我抽烟那天，发现的。”裴川把肠放进去就收回了手。

　　“哦。”

　　没想到这人还挺有爱心的。

　　裴川低头静静地看着她蹲在那rua猫。田文曦回过头看他，阳光太强了，从他周身射过来，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隐约看到他嘴角的弧度。

　　反正跟藏匿在黑暗中的裴川不一样，现在她眼中的裴川是温柔干净的。

　　“那天晚上我出去的晚，也是因为来看它们来了。”

　　田文曦动作一顿，被小猫挠了一下，一激灵的站了起来。

　　给裴川都吓了一跳，“咋了？”

　　“手……”

　　裴川看她的手背有一道不深的口子，没说话，把她的手拽过来。

　　田文曦想把手抽回来，“没事，都没破皮……”

　　“别动！”裴川力气大又给薅了回来。

　　他从裤子兜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创可贴，贴在了她的伤口上。

　　撇眉，轻啧了一声。

　　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