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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康熙五十年七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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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最关键的是,这上面是……英文。”
“英文?”碧云满脸不解,“什么是、英文?”
“就是英吉利文,英国的文字——”云希只觉心跳得极快,虽说早在明朝时期便有传教士陆陆续续前来中国,而且不仅如此,康熙本人又是一个对欧洲科学文化极感兴趣的帝王,可是,这英文出现在民间的几率也实在是太小了,除了洋人传教士、除了传教士身边的人,又还能有谁真正懂这些文字?
“主子?您怎么了?”
“难道是广州十三行那边的人?或许,民间真的还有人懂得英文?”云希看向碧云,“你认识这上面的字么?你哥哥呢?会不会是他写的?”
碧云茫然的摇摇头,“奴婢连字都不识得多少,更别提这‘英文’了,而且哥哥还不如奴婢识的多呢,况且……奴婢认识的字还是去到九爷府上后才学的,哥哥又怎么会认识这些字?”
对于自己哥哥遗物中的奇怪物事,碧云明显要比云希更紧张一些,可是当她看到云希的神色也奇怪起来,不禁更加焦急了。
“这纸不全,至少少了一半多,看这样子或许……”云希看向碧云,“难道本是有人想烧掉这张纸,但却被你哥哥抢了回来?”她重新把纸在桌上铺好,“这字、好像也不是拿毛笔写的——倒像是、羽毛笔啊……”云希愈看愈紧张,“不会真的是外国人写的吧,可是万一是习惯用羽毛笔的中国人呢?算了先不管这些,你先别急,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字……”云希仔细看着,“这大概意思应该是‘凭着这张纸可去——’去哪儿啊这是?最重要的这几个字居然被烧掉了!下面是‘去取……’这是……gold?!取黄金?”云希愣了下,“难道、这就是你哥哥对你说的一大笔钱……”
“看来哥哥说的是真的……”碧云喃喃道,“他当初没有骗我们……”
“等会儿,你再看这儿——”云希指给碧云,“这儿还有枚印章,只可惜被烧掉了一角儿……诶不过你看,好歹还能看清一点儿……我看看啊……这应该是一个、‘青’字?可是、这其余的也根本看不清楚啊,只知道个‘青’字有什么用,查都没处查……”
云希沮丧的将纸放下,“除了印证了当真有那笔钱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主子——”碧云见云希焦急,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您还是别再琢磨了,都是奴婢不好,让主子担心了……”
“别这么说,亲哥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放在谁身上都是件天大的事,更何况你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甚至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云希摇摇头,她将纸折好,然后放进一个带锁的匣子里,“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哥哥当时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碧云想了想,“哥哥当时就是说有人交托他办事,可是因为很机密不能告诉我们,因为对方不让说,而且哥哥说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云希点点头,她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那我们不妨这样想,是这枚印章的主人、让你哥哥去做一件什么事,事成之后,便可以凭借这张纸去取银两……”
“可是主子,那为什么发现哥哥的时候,他会穿着兵丁的衣服啊?”
“会不会有人在他死后给他换掉了衣服,混杂在尸体堆里省得被人发现?”
“不可能的主子——”碧云直摇头,“当时奴婢看过,哥哥那衣服穿的好好儿的,如果是他被人害死后凶手才给他套上的衣服,那根本不可能是穿的那么整整齐齐的……我能确定那衣服应该是哥哥生前自己穿上的……”
云希的眉头渐渐锁紧。
她看向碧云,“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让你哥哥做的事、是必须要穿着兵丁的衣服才能做的?”
“主子……”碧云急得直摇头,“又能有什么事情是要他穿兵丁的衣服啊?”
“当时你说过还有没穿兵丁衣服的人,那就代表当时是士兵和一队人马打了起来……你之前说,当时有很多死人?”
碧云神色惊恐,“是啊,好多好多,奴婢觉得那些人都、都快堆成山了……”
“那么多人,朝廷又派了兵,恐怕是山贼、乱匪之类的吧?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啊……”
“那既然是杀山贼土匪,事后怎么没见朝廷派人将那些士兵葬了呢……”
“那你说……”云希的手发凉,话音越来越小,“你说会不会那些士兵,和你哥哥一样都不是真正的……‘士兵’?”
“主子——”碧云微微张口,“那、那也太可怕了吧……”
云希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但是,不管你哥哥到底去做了什么,也不管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答应了这笔交易,我们现在都可以知道,这张纸是你哥哥一定想要留下的,它是很重要的证据……”
“可是不通啊主子……”碧云纳闷儿,“照您这般说,哥哥肯定不知道对方反悔了,或者说哥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就算哥哥想要留下证据,那他又怎么会随身带着针呢?而且,他根本不会缝香囊啊——”
“是很奇怪啊……”云希看着纸张发愣,“我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如果那个人让你哥哥去做的当真是去穿着兵丁的衣服做什么的话,那这件事恐怕就……”
在大清朝、在一个死人的身上居然有一张用英文写的凭条,云希只觉得整个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想得明白的了,她看着碧云也是一脸茫然,“或许事情也没那么复杂呢……”她安慰的笑笑,“不过你还是先不要声张的好,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包括九爷,”她顿了顿,“如果这件事真的另有隐情,那我们手中的字条很可能就是唯一的证据,而知道的人越多,你、我的危险也就越大,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想你应该能懂得吧?”
“嗯,奴婢懂得!主子放心好了!”碧云忙点头。
云希看着跳动的烛火,“但愿是我想得太多,但愿你哥哥的事、只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