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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康熙五十年七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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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一看,忙将弘暟交由碧云抱着,好腾出手来仔细看看弘明究竟是怎么了,却没想着弘明不仅脸上都是小红点,就连手上也开始起了,云希不敢耽搁,忙叫福贵儿把府里的郎中叫来。
可俗话说的好,祸不单行,云希左盼右盼,郎中没盼来,倒接到个坏消息。
府里郎中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昨儿个便已经回家了,而他家在乡下,恐怕是来不及了。
云希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而弘明看见云希焦急的样子,居然能懂事的竭力忍着不哭,云希见他这样乖巧,心更疼了,而弘明那一张小脸因为忍着痒、忍着疼都扭曲了。
云希无奈,只好打发福贵儿到外面去找别的郎中,又派了个丫头前去宫里看看能不能请来太医,但宫里怕是已经下了钥,能不能请到,怕也是听天由命的事情。
房间里,云希只觉得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着弘明不停的哄着他。
不过让云希惊喜的是,她本没抱希望能够请到太医,却不曾想不到半个时辰太医便到了府上,云希也顾不得寒暄,直接让太医给弘明瞧病。
太医仔细看了弘明脸上的红点,又给他把了脉,“福晋切莫着急,二阿哥不过是皮肤过敏而已,不知二阿哥今日是否吃了他平日里不能吃的东西、或者……”
“没有啊——”云希看了眼桌面,“这荔枝、橙子之类的水果他平日也吃,没见他会这样,这屋里也没有熏香,更没有什么花的花粉,总之一切都和平日里一样啊……太医,要不这样,您帮我看看这屋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吧,或许是我没瞧出来呢……”
云希看着那太医将屋中物品检查了一遍,却是没有任何发现,心中不免又有些担心起来,“太医,要不您先开个方子吧,您看弘明他真是难受得紧……”可太医却摇了摇头,“十四福晋,不是微臣现下不开方子,而是若不知让二阿哥过敏的源头是什么,开的方子恐怕不能起到对症下药的作用。”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云希连连点头,“是我急糊涂了,你别怪我——”“微臣不敢,”太医忙作了个揖,“福晋莫慌,还请福晋仔细的想一想这几个时辰里二阿哥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吃过什么——”
“好好好,”云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这样,今天弘明一天都呆在我这院子里,除了读书、练功夫,就是和我一起吃了饭,我们平日里也都是这样的啊……”云希话音愈来愈小,可脸色却愈加的发白,“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啊,以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福晋先别急,既然二阿哥今天一直都呆在您这院子,那微臣则可以将范围缩小到您的院子了,微臣觉得不如现在先带二阿哥离开此处,否则一直接触着过敏源,这疹子便真的下不去了。”
“好的没问题。”云希抱起弘明,“碧云,你去让人把十四爷的书房收拾出来,哦对了,你先给太医倒杯茶——”
“好的主子。”
“谢福晋——”太医忙道,他跟在云希身后,“那、您在发现二阿哥脸上起了疹子之前那一小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
“发生什么?”云希下意识的看了下碧云,“就是我、弘明弘暟还有碧云在这里说话啊,那些水果方才太医您也看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妥……”碧云见云希看自己,也点头道,“福晋说的是,二阿哥平常用过晚膳都会吃些水果的。”
“这便奇怪了——”太医也蹙起了眉,他思考了片刻,“那不如这样,还请福晋差人拿纸笔过来,微臣先琢磨一个温和一点的方子,先给二阿哥用着……”
“那,你不是说不知道弘明是因为什么过敏,就不能开方子吗?”
“福晋有所不知,这过敏本身便分为很多种,但对于二阿哥这种皮肤过敏起疹子的现象,是有方子能临时起到缓解作用,也就是俗称的治标不治本,所以依微臣看来,不若先控制住二阿哥病情,然后再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究竟什么是过敏源。”
“也好也好。哦对了太医,给您茶。”
一旁,碧云将茶递到太医手中,太医道谢过后刚要喝,却又将茶碗从口边拿开,他轻轻闻了下茶碟,“这位姑娘,你手上沾了什么怎么那么香?”
“香?”碧云下意识的闻了闻手指,随即便笑道,“您有所不知,我随身带了个平安结,那下面还缀了个小香囊,您说的应该是香囊的味道。”
“不过,今天是你第一次在弘明面前拿出来过吧……”云希面露喜色,“太医,您说会不会就是这个气味才让弘明起红疹的?”
“有可能。”太医接过那枚平安结,“可是一般对什么东西过敏多多少少都有些遗传,那为什么您还有四阿哥没有事——”
“我……”云希一愣,她躲避开太医的目光,“或许,或许偏巧只有弘明才这样吧……”
“嗯,那也是有可能的。”太医点点头,“这样,方子我先给您开着,您记得按时给二阿哥喝药,另外我这里还有一瓶药膏,若是涂了症状明显减轻,那应该便是那平安结的缘故没错。”
“好好——”云希忙点头。
送走了太医,云希亲自给弘明熬了药,又给他涂了药膏,幸运的是,才一刻钟时间,那红疹便有了消褪的迹象,不过直到后半夜,弘明才睡着。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云希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左右也是睡不着了,云希便想着叫碧云泡壶浓茶来,刚走到外间,却见碧云跪在那里,云希唬了一跳,忙将她扶起来,“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跪着做什么?”
碧云哭着:“奴婢害二阿哥病得这么严重,都是奴婢的错。”
“哎,这怎么是你的错,再说了,过敏根本不是病,而且幸亏咱们发现了弘明闻不得那个香味,要是以后弘明大了才发现,还不知道要耽误什么事儿呢。”
“主子您就会安慰奴婢,奴婢看得出来,您今天也是吓到了……”
“好了好了,虚惊一场,你若是再这样,我反倒更难受了。”
“谢谢主子——”碧云哽咽着,“主子,要不奴婢将功折罪吧,方才那太医没说完,但奴婢也知道,现在确定了就是那平安结的问题,所以奴婢现在就把那香囊拆开好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香味,这样以后就知道二阿哥不能碰什么了。”
云希摇摇头,“可是那是你哥哥的遗物啊——”
“没事儿的主子……”碧云笑笑,“只是拆开一下又不是扔掉,不要紧的。”
见云希终是同意,碧云也不愿再等,忙去拿了剪子,可刚要剪,却停了下来,她将香囊举到蜡烛旁仔细看着,“好奇怪啊——”她朝云希道,“主子您看这针脚,一点儿也不像旁的地方那么整齐,反倒是像后缝的,而且也根本不像嫂嫂绣的呀。”
“是吗?”云希接过香囊,“或许是你哥哥后来见香囊破了,又不好麻烦你嫂子,便自己……”云希没说完,自己也笑了,“你哥哥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缝这个。”
“您说的是啊。”碧云纳闷儿道,但却继续拆着线。
然而,就当碧云将香囊拆开的时候,里面除了各种干燥的花瓣,还有一张写满字的纸张的残片。
云希看了眼碧云,然后将纸展开、抚平。
“这上面——”云希疑惑的看了眼碧云,“好像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且最关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