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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康熙四十九年六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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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的雨声不绝于耳,忻月的话回荡在每个人耳中,云希震惊,她死死握住胤祯的手,饮泣道:“胤祯你救救我——”
胤祯恼恨道:“忻月,你不要乱说话!”
“乱说话?呵呵,看来妾身说中了,她果真不是福晋。”忻月大笑,又转向云希,“你以为这么多年,就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么!”
“忻月,若你将今日之言向外吐露半字,你就别想活了!”胤祯狠道,话音颤抖。
忻月身形一抖,一时神色漠然,她望着胤祯毫无眷恋的神情,顿时心如枯槁,不知如何作答,只望着云希苦笑着摇头,反复叹道:“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不是——”泪水夺眶而出,忻月软软的靠在墙上,仿佛坠入地狱。
几人就在屋门口这样僵持着,胤祯轻摇头,然后拥着云希,好生劝慰,又派了另一名侍卫催促郎中赶紧前来。
突然,忻月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抓住了什么,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云希被她瞪得不禁有些发慌,只见忻月迎着刀锋走向云希,一把抓住云希手腕。她拼命拉起云希,对胤祯声嘶力竭道:“在爷的眼中,即使她不是福晋,她却永远都是对的!”忻月大口喘着气,“爷您是否记得六年前弘春喝下的那碗有毒的汤?”
云希费力挣扎,可忻月修剪得十分精致的长指甲反而在手腕上愈嵌愈深,云希咬着牙,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只听胤祯冷声:“那碗汤已证明是你贴身丫鬟玉纯欲害弘春,与她无关!”“不!”忻月打断道,“汤中之毒,是我让玉纯下的!”
“哐啷”一声,胤祯手中之刀,掉落在地。
云希大惊,忻月怎可能甘心将此事向胤祯坦诚?云希百思不得其解,可一时又想不清当日还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好似回忆起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突然,一个极为骇人的可能性从脑海中滑过……只听忻月诡异冷笑在耳边响起:“纵使我当日铸下大错,可今日冷眼旁观,那倒是一出绝妙好戏!”她一把将云希甩倒在地,抬眼瞪着胤祯,“对,那碗汤的确有毒!可爷你有没有想过,那时的她、竟把汤喂给真正福晋的亲生儿子——弘明!”
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云希瞠目结舌,方才心中杂乱与困扰终于迎刃而解,可她多么期望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个真相!
脸瞬时煞白,云希只觉万物都在眼前旋转,脑海中一片空白。忻月见状,趁势道:“爷,妾身不用多说,您也该明白了吧!她当日便敢用弘明的性命来赌,可见她对你并无真心!她才歹毒,她是利用你——”“啪”的一声,忻月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只见忻月脸颊红肿、五个指痕分明,却是胤祯用力掌掴所致。
“你这个歹毒妇人!那时她并不知道汤中有毒!”胤祯痛道。
没曾想忻月冷笑一声,“爷,您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呢。”她瞥了云希一眼,“当年我便怀疑了,不过看她方才反应,倒让我觉得这一切是真的。”
胤祯没有理会她,反而蹲下身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云希,颤声道:“你……当日你便知道、那汤中有毒?”
云希泪如雨下,却一言不发。
“你说到底是不是!”胤祯一把捏住云希下巴。云希吃痛,可也无力反抗,她含泪望着胤祯,无奈点了点头。
胤祯一怔,缓缓松开手,静静道:“给我一个理由。”
云希闭上眼,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透彻心腑。胤祯大口吸气,漠然的语气中却夹杂着不容辩驳的威慑,他绝望的瞪着云希,大声呼喊,“给我一个理由!”
云希绝望摇头:“我没有理由……”“没有?”胤祯狂笑着打断她的话,他用力抓住云希肩膀,拼命摇着,“你还敢说没有!”
“真的、没有理由。”云希咬紧嘴唇,拼命摇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真的没有理由么?还是这个理由,是胤祯永远不会相信、永远也不可能相信的那个呢?那时的她,用史书上记载的“弘明死于干隆三十二年”与自己命运打了一个赌,可她当日怎会预知日后胤祯会知晓她不是海若呢?在当日,这个赌,她赢了;可在今日,却是让她输得一干二净!
“给我一个理由,竟如此之难么!”胤祯痛声道,他掐住云希的脖颈,“当日若能毒死弘明,你便可让你的孩子取代他了!”
“我——”纵使有千万个句子可以说出来,来求胤祯饶恕自己,可她却也无力辩驳,只好任由胤祯发泄。一件事错,便步步是错!
一道闪电划过,随后雷声滚滚,仿佛老天要在天空中扯开一道口子,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统统灌了下去。耳边回荡着忻月的狂笑声:“你害我落得如此田地,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拉你一同陪葬!看最后到底是谁万劫不复!”云希只觉气息一滞,再也抵挡不住那股眩晕之感,重重的向身后倒去。
“还请你好自为之罢。”泪眼迷蒙间,胤祯的身影愈来愈远,“我不会再同六年前一样,把你从街边带回去了——”
那时的她,惊慌失措,却是最真实的一面;还有那时的她,昏倒在雨中,亦是让人怜惜。
一声轻轻的叹息消逝在雨中,同样的错误,一次二次,终不会再犯第三次。
侍卫们抓住忻月欲将其带回府中,忻月冷笑的看着躺在地上几近昏迷的云希。只听云希喃喃道:“当日雪颜本不会被要挟、更不会死,是你施计暗算,才让她最终想不开。你真的好狠……”自己千算万算,却未算到忻月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反过来告知于雪颜,当日设下的局,赢的是谁?输的,又是谁?
“那是因为她蠢!为了皇家虚无缥缈的感情,她宁可去死!这真是天大笑话!”忻月大笑,“皇家最奢侈的便是真情,若想得到,就算雪颜一般以命相抵,终究换来的只是爷的一点点垂怜!”
云希想起方才胤祯的话,黯然垂首道,“你这话,倒是对的……”
忻月心有不甘:“你果真聪明,但你是如何知道这么详细的?”
云希用衣袖抹了抹脸,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眼睛都睁不开,云希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玉真!”
鲜有人至的小巷里,云希瘫软在地,任由雨水降自己淋了一遍又一遍。
忻月的话回荡在耳边,云希翻身仰面朝着天空,喃喃道,“果真是皇家虚无缥缈的感情……”
曹笠云、顾阑、诸克图与骊珠用过饭,便在骊珠带领下前去后院,还未出大堂,只见捂着伤口、满手是血的云希踉踉跄跄的冲进酒楼,她朝骊珠摇头哭道:“原来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