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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康熙四十八年五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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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胤禟暗中命人不要为难、多行方便,骊珠的逸兴楼开的如火如荼,才三两月时间,便已初具规模。酒楼设计符合各个阶层的消费水平,不仅大多富商权贵愿意光顾,并且很多百姓也也来消费。又因骊珠与皇家千丝万缕的关联,所以酒楼的大厨也向皇家膳房的厨师偷师不少辽东旧法和满洲旧俗的烹制方法,这样一来,这酒楼便成了京城内极富特色的美食汇集处。
而康熙四十八年的云希,因太子复立,胤祯、胤禟等封了贝子,胤禛封为雍亲王,胤禩复为贝勒,便要应付络绎不绝前来贺喜的人群,还要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聚宴。
不过这心中却也着实放了清闲,太子复立,局势暂时稳定,虽然阿哥们暗地中仍较着劲,但矛盾并未明朗化,亦是没有四十七年那般血雨腥风。而且,与早些年相比,云希看得出,胤祯从心底的志得意满起来。
“弟妹!”
云希一掀马车帘,“九爷?”
“就没见过弟妹如此高明的人,就连九哥我也自叹弗如!”
云希歪头瞧着胤禟,不知他为何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她虽疑惑万分,却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天的她,不过是带着管家去郊外看康熙新赏下的庄子,待回来时,没曾想碰到了胤禟。
胤禟牵着马,将头探了过去。云希只觉这样一个在车中、一个在车外的交谈甚是奇怪,便“哗”的放下了帘子,索性走出马车。 “这逸兴楼开了也有小半年儿了,怎没见弟妹来过一次?难不成弟妹选人有方,放任自流?”“这……我不过没空过来而已,大小事务都交由手下人办了,没曾想竟还是不错……”说罢,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这酒楼本就是她瞒着胤祯来求胤禟帮忙才为骊珠争取到的,一个是胤禟、一个是胤祥,云希怎敢向胤祯透露半句和这酒楼的关系,更何况明目张胆的来这个酒楼?
“是么?”胤禟打量着云希,随即恍然大悟般,“原是弟妹很忙,呆在府里都不出来,那今日出来了,为何不去看看呢?”“这……那我去看看、也好。”云希朝胤禟点头示意,自己掀开马车帘,便要上车。“弟妹!”胤禟唤了一声,云希身形一滞,只听他戏谑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嘲弄,“弟妹为何不看看你旁边的楼叫什么名字?”
“坐!”
云希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脑袋里不断闪回着方才窘境——她顺着胤禟的目光往左边一看,“逸兴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大红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夺目,在无限的尴尬蔓延之际,云希便被胤禟带到了往日常去的酒楼。
云希头痛不已,如今这酒楼之事,是无论如何也要给胤禟一个说辞了,否则胤禟将此事抖落出去,自己好不容易和胤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关系,便会再一次崩塌。
“你不坐可就是不给我面子。”
云希回过神来,她僵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坐下来,许久,才磕磕巴巴的说出几个字,“九爷真是目光如炬。”没想到胤禟哈哈大笑,“开始我还只是猜测,并不完全的确定这店是不是归你管,若你真的问心无愧,那你方才绝对有理由可以驳倒我,可是你没有……你的脸,是最不会骗人的了。”云希懊恼不已,“那既然九爷你知道了,准备如何?”
“地契已经给你,便没有理由收回。”他倒了杯上好的碧螺春,话音平静如水,“若我没猜错,这店……现下是归了老十三吧?”
云希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套你的话果然容易……”胤禟阴险一笑。
云希欲哭无泪,不禁懊丧至极,果然,这黄带子们的心机,她向来及不上那万分之一,“那九爷今儿个找我,可是为了戳穿我?”
“戳穿你?那也不用费爷这么一番心思、为你置办这一桌酒席了。真是个没趣的女人!”见云希不知所云,胤禟没好气儿的提醒,手指在桌子上不耐烦的敲着,“你生辰!”
云希瞪大眼睛,恍然大悟。自己的生辰她怎能忘呢,只不过她向来阴历阳历一头雾水,胤祯在身边还好,可他一不在便没了人提醒,却也只好作罢。
胤禟好笑的望着她,“可惜了爷的一番心意啊!”“诶?”云希方才反应过来,“哦!那谢谢九爷。”
“不过……十四弟去哪儿了,你不知道?”胤禟又一次猜中云希心思,“这次巡塞,皇阿玛独独带了八哥去,留了我、十弟和十四弟在京里,你难道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见云希蹙起眉头思忖着,胤禟又微笑,“所以十四弟答应了我和十弟,带了消息去给了八哥。”
云希攥着帕子,原来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一直便是历史的存在,自己竟活在真实的历史之中。原来,史书上所记载的十四阿哥偷偷摸摸改行作小贩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却真是日子过糊涂了……
“爷——”胤禟身边的小厮敲了门,然后在门口打了个千儿,快步行至胤禟身边,附耳上去。听着听着,胤禟便把目光移到云希身上,很快,他收了目光,和小厮耳语了几句,便打发他走了。
“云希,你怎么不吃饭?”“啊?我吃、我吃……”饭菜下肚,确是人间美味,可没有胤祯或骊珠在身边,再好吃的东西却也没了滋味,更何况身旁还坐着个让人无所适从的胤禟。
二人用了安静的一餐,云希放下筷子,只觉终于可以不坐牢了。
“十四弟可能回不来了。”
“啊?你什么意思?”云希惊愕。“被太子发现,抓了把柄,现正与皇阿玛僵持不下,皇阿玛让十四弟暂时不要归京,看来这件事是没法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胤禟凝视着她,“本不想与你说,但即使今日我不说,明日也会有多嘴的人传些言过其实的话给你,那还不如今日我便坦诚相告……你总该是信我的吧?”
“我信……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我就怕你担心,所以才在饭后同你说,要不那一餐饭你铁定是吃不下了。”胤禟皱着眉,心疼的瞧着她,“不过想必十四弟既然敢以身犯险,就自然会想到被人发现后的说辞罢,这点,我还是相信十四弟的。”
可云希却是愈听愈惊,愈听愈怒,“都是你!你和十爷为何要让他去,多危险!你还说你为了我!都是假的!你分明就是贪生怕死!我之前就是猪才一直相信你!”
胤禟愣了一下,“你果真这么在乎他。”“我不在乎他我在乎谁!他是我的十四爷!他是弘暟的阿玛!”云希狠狠盯着胤禟,不顾胤禟心痛神色,云希冲出酒楼,迅速赶回府中,将家中之事托付给忻月与雪颜、又交代管家看好庄子的事后,便收拾起随身衣物。
“主子,您真的要去找十四爷么?”灵秀皱眉道,却也无法阻拦。
“嗯。”自己的生辰,却被告知胤祯被康熙留在避暑山庄、强令闭门思过。清朝皇室的软禁下一步通常意味着什么,云希心中自然有如明镜。
灵秀深吸口气道:“我给您找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