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98、为了保护你

　　迟凛只知道自己闯入了一片朽域。
　　黑雾的边界没有阻拦他，让他畅通无阻地进入。

　　“杞哥……你能听到吗？”

　　迟凛确信S一定在，但听不到回应，手机也没有信号。

　　水滴声在地下走廊内循环，阴影缠绕过来，但又纷纷在光亮面前消失无踪。

　　——去拦下他。他们……似乎在交易。

　　陆怀槿是这么说的，说的时候神色一样不轻松。

　　由于身体原因，他很难靠近这种区域，但却能隐约“看到”，并且看到的实景与意识画面交错，带有纵深。

　　S在一个人赴会。

　　有不明人士设下陷阱，专门等他前来。
　　这个人……好像很了解结社，并且有能力制造“朽域”。

　　“能听到吗，回答我……你在哪里？”

　　迟凛一边走一边观察，随着前进，心跳也进一步加快。

　　虽说S以前说过，不需要担心，他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但“陷阱”终究是陷阱。他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呼唤声从前方传来。

　　迟凛看到成片的人被困在树枝中间，不禁稍微一愣。

　　“救命，救救我们！”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些人就是刚才的头领和手下们，现在他们惊慌失措，每个人都躲闪不及，身上挂了鲜血和伤口。

　　他们正在遭受攻击，却看不见攻击的实体。

　　画面怪异极了，好像空气中诞生了无形的大嘴，每靠近一次，他们就受伤一次。

　　“救命啊！你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对不对？”头领痛哭流涕，“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打‘恶种’的主意、也不要挟结社了，求你——”

　　他的话没说完，脖子已经被死死压住，脸也憋成了青紫色。

　　“等下……”

　　迟凛本能地出手，聚集冷火，试图用精神点燃他们周围的树枝。

　　然而树枝被冷火爆开后，黑雾却迅速扩散出来，好像有什么新的边界正在形成——

　　迟凛最后才看到头领和手下们中间还被绑着个意识模糊的人，来不及了。

　　他的视线被夺取，胸腔也被压迫，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

　　子世界在他们周围徐徐展开，将他们尽数卷入其中。

　　等迟凛能勉强睁眼，已经被束起手腕，悬挂了起来。

　　这个子世界像极了一片工地，而他被悬挂的位置是塔吊的正上方，脚下未盖好的建筑群看上去都如此低矮而模糊。

　　手腕上的绳结挣不脱，而挣脱就将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你想干什么？”

　　迟凛模糊地猜到了这一定是之前去买“恶种”之人所为，说不定就是其中哪一位客人。

　　因为这个子世界不太成形，至少不像之前去过的那么完。天空、远方的天际线都碎了半数，黑雾滚滚缠绕。

　　未成形的子世界要怎么破解，还是一样的“法则”吗？

　　迟凛还在思考，半空中已经传来了轰鸣声。

　　一辆燃烧的车从天际驾驶过来，全速前行。

　　迟凛不禁目瞪口呆。

　　……未成形的子世界也能这么离谱么？有生之年，这场景可能绝对看不到第二次……

　　惊叫声也从旁边传来，迟凛转过头，才看到头领他们不知何时也飘在了天上。

　　他们脚下可能有无形的路，但全靠运气——

　　伴着惊叫，一个人一脚踩空，坠落下去，最后的惨叫拖了很长。

　　而就算侥幸停留在半空的人，也当即就有两名被横撞过来的车撞上，血肉模糊地飞了出去。

　　车没有停下的意思，即使无人操纵也打旋漂移了下，继续瞄准那群人冲去。

　　“向前走几步……快！刚才车行的路线！”

　　迟凛已经是最速思考了。

　　他也在赌，赌这种可能——车横冲过来的那条路线，是目前唯一已知存在的一条隐形路。

　　哪怕再凶险，至少也要先移动过去……

　　但天外音却忽然传来。

　　“去那个‘祭品’身边。”

　　“……什么？”

　　“杀了他，你们才能离开。”

　　迟凛忽然如坠深渊。

　　“这是谎话，是世界之主试图欺骗——你们不要相信……”

　　但没有用。

　　听到这句提示的头领和旁边几人爬起来，都将目光锁紧了迟凛。

　　迟凛是知道“子世界”的规则的，要坚信那些“凭借物”，而不能相信错误的提示……

　　但对于这些突然被卷入的人来说，能这么想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他们会本能地遵循“提示”，去寻找一线生机。毕竟游戏也好、电影也好……接触过的信息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刚才还在求助的人突然就要变成刽子手，前来索命。

　　尤其是通往迟凛身边的隐形路还格外地宽，简直就是正确的指引。

　　“不要相信提示，你们会全都死在这里的！”迟凛知道这么说也是徒劳，但还是要尝试，“我是结社的人，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

　　“对不起啊，小兄弟。”刚才的头领带着歉意，“但是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那辆车居然还没追过来，而是在反方向持续打转，好像突然丢失了目标一样。

　　迟凛内心更为冰寒。

　　……迷惑性太强了。

　　他现在完全无法操作，怎么说也都像是“祭品”的无端挣扎，反而是他说话才更像在说谎……

　　而他试图调用冷火，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身体本就难以支撑，现在更是。他现在只想咳嗽，想沉睡，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头领持刀，踏着空气走到身前。

　　“真的对不住了，杀人我也是第一次，但左右……左右也是做梦，对吧？”
　　“梦里死一次也没什么，只要我们都能活下去……”

　　头领纯属在靠喃喃自语来催眠自己，双手握住刀刃，痛苦地吼叫了声，要刺向迟凛。

　　但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却不是从迟凛身上发出的。

　　迟凛怔怔地看着从虚空中分离出的人。

　　S竟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破开了子世界，出现在他身前。

　　但子世界一旦展开，就具有自己的运行法则，即使是S也一时没有后续动作，仿佛短暂被禁锢在了原地一样。

　　“杞哥，你……”

　　迟凛还从未看过S受伤，但短时间内，却接连两次。
　　两次，都是因为他。

　　这次伤得更深，刀刃几乎贯穿了他的手臂，然而他却没有移动，依然挡在前方。

　　“为什么……别……”

　　迟凛想拦着，但做不到。

　　前方的头领好像完全看不到身前多了个人一样，只惊恐地抽回刀，看着刀上莫名多出的血迹，又望望迟凛。

　　他可能觉得是见鬼了，或者真的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噩梦，又扎了第二次，第三次。

　　S一直没有移动。

　　刀刃就这么连续刺在他的手臂上，有一刀偏斜出去，甚至刺到了腰间。

　　“别再……住手！”

　　迟凛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满眼都是让人不能呼吸的血色。

　　他拼命想集中精力，头顶却被摸了摸。

　　“别怕。”

　　S侧身看着他，语气温柔，依然像是在对小孩子。

　　“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松……快躲开啊！”

　　“没事。”S笑笑，好像没看到自己身上流下的血一样，“等我一下，带你离开。”

　　迟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天空却忽然变暗了。

　　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压迫感，好像某个更强的世界降临了一般。

　　头领他们也纷纷抬头望去。

　　他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已触碰了禁忌——

　　一瞬间，他们身上的骨头尽碎，伤口陡然扩大，几乎撕裂了全身，甚至连哀叫声都被吞没在了扭曲的力场中。

　　子世界内的所有景物全都在扭曲，纸片一样碎落。

　　那辆燃烧的车也轰然炸开，化作粉尘。

　　迟凛没有机会看。

　　他一直处于窒息感中，这力场同样压得他难受至极，几乎要从高空坠落下去。

　　但他身边一直存在着温暖。

　　寒气扩散，其中的温暖守护着他，与他紧紧相依。

　　迟凛知道自己不该感性，至少不是这个时候。
　　但他还是忍不住颤抖，尤其是当手指触碰到他手臂上的伤口。

　　S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强行将他探出的手按回，扣在胸前。

　　“别看。”

　　他也这么轻声说。

　　迟凛好像用了很久才到达地面。

　　他怎么可能不看，第一时间就要查看S的伤势，却再次被拉回了怀抱。

　　此时他才听清场内其他人的声音，而且再次全身颤抖。

　　“不错。”那名青年用机械音来表扬S，“不愧是你重视的人，不惜杀了一堆无辜的人，暴露些能力，也要去救。”

　　“嗯。”S将迟凛半禁锢在了怀中，“又怎样？”

　　“居然承认了。难道结社的社长不该心怀天下——”

　　“心系一人就够了。”S似笑非笑，“你呢，看完戏，收获到想要的情报了吗。”

　　“很有收获。”青年停顿了下，“你是怎么无视规则毁掉‘子世界’的？虽不完整，但那也是近乎约束子世界的级别——”

　　“我还能给你更多惊喜，只可惜你的等级不够高。幕后的人是谁？”

　　“最后一名竞争者吗？真想知道答案，哪怕残酷？”

　　青年这么说着，却没真正回答。

　　他抬手，远处的黑雾散开，露出个被绑架了的孩子。

　　那是场内唯一的幸存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惊恐地望着一地血迹，还有远处倒下的爸爸的身影。

　　人质居然还不只一个。

　　“小凛，去救他，其他交给我。”

　　“……”

　　迟凛强压住担心，向那名孩子跑去。

　　他也尽力挡在孩子身前，将他身上的绳索破开，但再想做其他事就来不及了。

　　S追着青年消失在了场地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杞哥！”

　　迟凛喊了两声，喊得也是相当徒然。

　　他又急又心惊，刚抱着小男孩站起，脚步一僵。

　　门口重新站了个人，之前见过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