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关系,即是证据 ...
-
就像是冥冥中真的有条线,在牵着台上的机械人偶走路一样。
故人。
故人?
是指昔日的……老相识?
迟凛翻过纸,也没找到其他的隐藏线索。
他想出门,却发现电话亭门口多了样东西。
相比之前来的时候,这里多了个地垫。
但地垫非常窄,更像是贴在门边的另一张布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即将到来,敬请期待。
……
迟凛走上街道,买了三瓶水,逐一打开。
体内的焦渴感一直在徘徊,连带着“死线”附近都一直隐隐作痛,灼烧感强时,后颈几乎很难保持挺直。
他刷了下群组,发现今天群里的大家格外沉默。
往常就算没有任务,执行者们也会在群里说几句话,但就连话最多的钟楼也破天荒地没有出现。
S没有骗他,这个秘密确实是深藏的秘密,从未在众人面前公布过。
但只为他一句话,就这么轻易地、像是开玩笑一样随意公开了。
效果就像是这样,近乎击沉了所有人。
副社长发了个“恶种”的交易任务,十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接。
迟凛看到他默默撤销了任务,大概率是自己一个人先去奔赴了。
至于S……他现在都还没有音讯。
就为了留下自己……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他明明可以有其他方式选择的,例如强制关押、胁迫。
也明明知道上次有来历不明的人支援、知道他现在更为可疑……
迟凛喝下去的是水,却喝出了种苦涩感。
他不想质疑,也不再质疑了。
至少S对他是真的。真的延续着传话人时期的感情,哪怕已经不记得了。
哪怕黑云将至,隐藏的一切都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同感情发展都被压在了残酷的现实之下。
那他还在等什么呢?
是真的没有时间了,连组织这边都明确地将倒计时送给了他。
他现在就要去见S,直接。
迟凛刚抬脚,眼前忽然一黑。
之前被污染浸润的后遗症又来了,他短暂俯在栅栏边,一时耳畔全是喧嚣和噪音——
“你还好吗?”
直到清流忽然从后方经过,短暂抚平了这些混乱杂音。
迟凛回头,随即吃了一惊。
许久未见的陆怀槿就站在他身后,满脸都是关切。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有点像你,就跟来看看,还真的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阿泽?为什么不在结社,不是有禁令……”
“你才是……为什么在这里?”
迟凛觉得陆怀槿多少是有点玄奇在身上的。
他出现得非常飘忽不定。早餐聚会这么大的事看不到他,但却神奇地和他一起出现在这么偏僻的街角。
而且陆怀槿也具有相当特殊的能力。他就简单将手搭在迟凛肩上,吩咐他闭上眼睛。
迟凛闭上眼,几乎能感到难受感在逐渐减轻。
他重新望向陆怀槿的时候更为吃惊,也多少理解了上次他迷糊中发错信息、为什么陆怀槿会出现在房间外……
这个人……居然有能净化或是治愈的能力吗?
“你的情况不太乐观啊,阿泽。”陆怀槿看上去有些凝重,“到底是接触过什么,被侵蚀得这么深?”
“好像还不是简单的‘腐化’污染,有什么在深处……能让我再触碰下吗?”
不等迟凛同意,他就擅自将手重新探了过来。
“死线”猛地又烫了一下。
陆怀槿被稍微弹开了些,脸色看起来也比刚才苍白,自己掩面咳嗽了下。
“对不起,我——”
“不不,这和你无关,别再尝试了,没关系。”
迟凛慌忙和陆怀槿拉开了一段距离。
眼前的少年是很好心且热心,但他看上去本身就有些弱不禁风,再被“死线”附加的什么力量影响了就不好了。
陆怀槿出现在这边的原因,连他自己似乎都不是很清楚。
他坐在石台阶上休息,却还在笑,倒是有种自然而然的乐观感。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指引呢?让我们这么重逢……然后再让我帮你一下呢?”
“那天真是谢谢你,帮我去取药,然后还被哥哥误会出手,实在对不起。”
“所以你是出来找枞哥的吗?”
“你知道他的名字?”陆怀槿笑得有些开心,“太好了,看来他和你相当合得来……我还担心他会自闭下去,再也不交新朋友了呢。”
“自闭?”
“啊,倒也不全是他那个性格的原因,而是因为……”
陆怀槿好像想解释下为什么自家哥哥会自闭,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脸上重现了一种近乎空洞的迷茫,好像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你带手机了吗?”
陆怀槿摇摇头,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
迟凛想将他扶起来,顺便给陆明枞打个电话。
正好有电话亭,他处理得好的话应该不会暴露……
但陆怀槿居然盯着那间电话亭看,一步也不肯迈出。
他还伸手拉住了迟凛,禁止他靠近电话亭。
“别去。”
“……怎么了?”
“那个地方不太正常。有种……”
陆怀槿似乎也想探知什么一样,向着电话亭伸了下手指。
但他肉眼可见地脸色再次苍白了些,整个人跌落下去。
“没事吧?”
迟凛着急想扶住他,不小心弄掉了口袋中的纸条。
“这是什么?”
陆怀槿虽然虚弱,但纸条飘落在半空,他却能更快接住。
“……”
迟凛冷汗都差点滑下。
他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怀槿解释。
“一样的气息。”陆怀槿盯着纸条看,“……很危险。”
“就像天上张开了眼睛,在注视着你。很强大,难以抗衡,万物都可以为之沦陷……”
“这是哪里来的?似乎还带着些‘痕迹’……能告诉我吗?”
“亭子里……捡的。”
迟凛有种实在不忍心欺骗他的感觉,可能因为陆怀槿给人的感觉太过纯净了。
但他也没法说全,更是为他的描述而颤栗。
这个神秘的少年才是,为什么三番两次能说出些超越常理的话?
“方便交给我吗?我感觉似乎还能看到些画面,但现在不行,需要时间……”
“你会有危险吗?”
陆怀槿微笑,摇摇头,保证这是安全的。
他其实好像也没打算还,反而将纸条迅速收起。
但是“危险”二字好像终于唤醒了他的记忆,让他稍微打了个寒颤。
“快,阿泽,把他拦住!”
“……谁?”
话题切换太快,迟凛一时没能跟上他的思路,只有心都被带着悬起了下。
“社长。快点,不然要赶不上了……他在背着你们做危险的事情!”
……
城市内隐藏着其他天地,尤其是阴暗的、潮湿的地下世界,最适合罪恶暗中滋生。
S是应邀前来的。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随意往四周望了望,又望了眼聚光灯。
隐藏的嘲讽之意浮现在嘴角,转瞬即逝,又融回了面具上波光潋滟的平和中。
“你们可真是大费周章。”他保持着礼节,给他们点了个赞,“是怕其他出场方式不够盛大吗?”
“别废话。我们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在明知违规的前提下?”
“……我们有人质在手上,你想清楚再说话,嚣张什么?”
台下说话的是个在暗处有一定势力的头领,但他说话也没那么强的底气。
半个多小时前,他们刚获得信息,听闻了惊人的消息——
“恶种”的半成品,其实没那么限量。
那个结社的社长神通广大,实际上这东西想要多少就能拿出来多少,不信,可以要挟下他试试看——
在他们的技术支持下。
神秘人提供了场地,又将之前获得“奖励”的第一位客人抓了过来。
这位客人不是什么企业家,只是走入末路之人。
他本是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一位工人,辛苦打工,工资都用来养活家里老人、孩子和尚未成家的弟弟。
如果没有家里的弟弟被某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投资项目”迷住、疯了一样拿着全部财产去投资的话。
投资失败后,弟弟逃跑,他反而一夜之间背上了上百万的债务。
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当即眼前一黑。
债主已经踏破了他家的门槛,父亲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他被迫带着孩子出去,想再接点出租的活来赚钱……却疲劳驾驶,挂蹭了豪车。
豪车车主不肯松口,令他几近崩溃。
他一度站到了江边,只是在犹豫孩子未来该托付给谁,后背却被神秘人拍了下。
他回头,看到了穿卫衣的青年的脸。
——只要你登录,去黑市上查询,就会有个叫“结社”的组织注意到你。
——尽量挣扎得夸张些。我可以借给你钱,只要你能去赴宴。
他去了,他也赢了。
但他现在却被扣押在这里,砸破了半边头,昏昏沉沉,嘴里塞着破布。
一切都是局,那个神秘青年设下的圈套。
……但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是谁告诉你们,‘奖品’可以随意诞生、随意出售?”
“还可以被随意掠夺。他死了,东西就是我们的了,就是这么回事吧?”
头领踹了这客人一脚。
他还没找到那个木盒子被藏在哪儿,不过如果S能配合,丢失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野心勃勃,刚在上一场斗争中吃瘪,正想利用这个叫“恶种”的东西来扩充实力。
如果他和手下兄弟一人来一个这个,征服青城岂不是不在话下?
“也要打劫我?能用武力解决,为什么非用人质要挟呢。”
“少废话,还不是因为打不过?”
“你试过吗?”S向前走了一步,做了个动作。
他忽然摔了一跤,坐在了舞台边缘。
“看,我也挺脆弱的。真不打算试试?”
他还活动了下右手,手上没戴手套,正中带着些血迹的绷带依稀可见。
“看,都摔裂了。”
台下的头领及手下们:“……”
头领:“把人当傻子耍也不用这种程度——”
“不打算玩玩了?那真遗憾。主要是两三秒就结束会显得很没礼貌——”
S说着,身形忽然消失。
就像魔术开场了一样,其他人只觉得周身一冷。
不过S也没能直接将人质从另一方向带走,反而稍微退后了下。
人质不但被捆着,而且脚下存在浓雾一样的漩涡。
他的灵魂被困住,且漩涡已经被外力激活。
如果有人强行涉入,倒是能终结,只是这个人也基本上作废,以后都只能成为浑噩躺着的植物人。
S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淡淡一笑。
“和你们交涉的是什么人,叫他出来。”
“你先把‘恶种’交出……”
“你们不懂,这是陈年旧账。”S的声音稍微沉了些许,“名为‘中立’、却依然需要涉入浑水的旧账。”
“叫他出来,我有事要问。你们散开,不要打扰。”
“你是不是有点嚣张过头了?想死吗,听不懂人话?”
头领的手下拎着刀,气势汹汹地要来教训他一下。
众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血水隔空挥洒,划出道曲线。
“别做无谓的牺牲。”S扯了下另一只手的手套,“散开。”
灯光也忽然在后方亮起。
穿卫衣的青年周身裹着淡淡的雾气,终于出现。
“你是最后一位‘竞争者’?”
“……”
“还是单纯来传递消息?”S抬眼凝望着他,“莫家的继承人,你知道名字么?”
青年扬了下手,手掌里攥着一只缩小的纸鸢。
S的目光稍微动了动。
“结社不参与竞争。为什么如此执着?”
“因为你会暗中出手,保护来自莫家的竞争者。”
“证据?”
“不需要证据。”青年的机械音更假,更像是传话机器般平淡,“你们的关系,就是最大的证据。”
“嗯。那以我们的关系,现在他应该在哪里?”
“在你很难找到的地方。”青年依然是平淡的语气,“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
S周身的气场在凝聚。
头领和那些手下纷纷缩到了角落,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变黑,陷入黑暗领域。
“想杀了我吗?”
“可以,只要别后悔——你重视的人也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