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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培养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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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隐入夜色，停在一栋别墅前。
之前的小老板下了车，跟管家交代了几句，上了楼。
他依然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使上楼，第一时间也是先锁好了家门，随后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
他还不忘吩咐，关上了灯。
黑暗一片中，只有木盒子还被静静捧在手心。
起初这盒子是暗的，但在观察者的眼中却渐渐放出了些许光亮，好像暗色河流底端有什么在缓缓流动。
语音通话也适时打了过来。
“……是。我拿到了东西。现在可以放人了么？”
小老板点了根烟，将木盒子的照片也发送到了对面人的手机上。
对面隐约传来哭喊声，不过也只有一声，故意漏给他听。
他是奉命行事的，奉的是人命。
之前S出示的那张照片是真的，不知从何处收集的信息也是真的。
但恐怕就连结社都想不到，这件事居然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小老板是被迫的。
他也是在搜寻“恶种”信息的时候被结社盯上的，S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当时上报的理由是被迫，存在被告发的风险才甘愿铤而走险、尝试一次传闻中的神奇力量。
他也是拿这个理由参加的“测试”，效果拔群，成功杀出了重围，成为有资格的四人之一……
但这并不是他拼命的理由。
真实理由在通话人这边。照片上的女人被绑架了，连带他们尚未出生的孩子。
“仅凭一个如此质朴的木盒子，如何认定这就是我们要的‘商品’？”
“这不是一般的木盒。手提箱不也是木制的么？纹路都一样，你注意到了吗？”
小老板提到的是黑市上流通的那种手提箱，特定款。
那些箱子都是木制，沉甸甸的，底端带有类似连蔓荆棘的特殊花纹。
他今天拿到木盒子的时候就在观察了，见到同款标志的时候也稍微松了口气。
“再者讲……我拿到的‘渠道’也相当特殊。那个人……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是骗子？”对面冷笑一声，“‘半成品’，闻所未闻——”
“真的不是一般人。但是他是谁……我不能说，有条约。”
“哦？”
“第一条……禁止暴露他们的存在，禁止说出身份。”小老板也是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用词，也烦躁地重新抽了口烟。
“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连这东西……你不是都很清楚么？”
对面示意他继续。
“第二条，即使是‘半成品’，也需要精心对待，好好培养。绝对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半途而废。无论见识到多恐怖的事情，都不能。而且……”
“而且？”
“而且……还存在更为严重的可能。”小老板擦了下汗，“它毕竟不是成品，存在更高的风险，如果没达到最后的进化地步……”
“会血本无归？”
“会更严重。培养者本人可能会被反噬，被拖入……某个想象不到的可怕世界中。”小老板又擦了下汗，沉默片刻，“……叫‘万劫不复’，才更贴切。”
对面人可能是第一次听这信息，跟随沉默了下。
“所以你确定想要？钱我是花出去了，但……”
“钱都花出去了，为什么不要？当面交接，一会儿我派车到你楼下，隐蔽点过来。”
“但……”
“怎么，你还有顾虑？”
“你决心……很强么？有那种不惜去死、也要将一切拖下水的……”
“问这个干什么，与你有关？”
“……也算有些关系。”
“哦？”
“……如果失败，或者被你再次转手……我可能也会被牵扯。”小老板脸上的神色就没放松过，“条约规定，第三……禁止转让。”
“哦？”
“禁止转让，这东西……会认主。你知道么？我相当已经打破了约法三章，在做危险的事。”
是的，这是交涉时的第三条，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点——
“奖品”禁止被转让，一人一个。
而且当时S还补充了一句——全部过程随时会被监视，不要抱有侥幸心态，祝大家一切顺利。
这就是小老板始终无法彻底放心下来的原因。
他现在心里就扑通扑通的，不过也确实抱着些小侥幸……万一呢？
结社确实是个超乎想象的存在，社长也绝非一般人，简直像是梦魇的化身。
但青城这么广阔，社会这么大……他怎么可能真的监视得到……随时？
结社也许是他的天下，但小老板有些不相信他真的能将手伸得这么远。
他下车时还特意检查了所有，拆了个疑似跟踪的发信器，这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终究是人类社会，还没完全奇幻。
他不确定其他三人是拿来自己培养还是再转手卖了出去，但他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的人……到哪里了？”
“他们已经到附近了，最多不过三五分钟。”
“那就好。这房子我也暂时不会回来了，夜长梦多……快点。”
“还有，保证人质的安全，能做到么？”
小老板挂断了电话，又点了根烟。
他确实一刻都坐不住了，正巧这时听到了门铃声。
说好三五分钟，可这些人还真是效率，这么快就到了门口。
小老板从监控屏里看到门外三人都穿着黑色长外套，戴着口罩，不禁就稍微松了口气。
他输入密码，直接放行。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也许过于慌乱也过于凑巧，甚至都没和对面说好交接的人定个特殊的暗号……
黑衣人很快到了他面前。
“东西呢？”
小老板指了下这个木盒子。
其中一人靠近，似乎想触碰一下。
“不行。保证是真的，不能乱动。”小老板将木盒藏到身后，态度强硬，“直接走。”
这三个人也没说什么，将他带上了车。
车前行，向着特定的方向。
小老板靠着车窗，吹了半天冷风，才突然感觉管家那边好像有点安静，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人也没露面。
他倒是犹豫了下，碰了下手机，旁边坐着的人冷不防开口。
“你能看到吗？光亮。”
小老板被问得一愣，点点头。
他看不太清，但隐约知道这盒子里藏着的那东西渗着低低私语，确实是让人接触到就本能想放手的存在。
“我也能看见。”
“你也……”
“他有跟你提‘培养’的具体过程吗。”旁边人再次开口，“有什么禁忌、需要注意的事项之类？”
“这……”
小老板犹豫了下。
“培养”的方法是模糊的，至少他觉得结社的社长交代得相当模糊。
“他只说……‘沟通’。”小老板又抽了口烟，“集中精力，以心意沟通，渐渐就会产生变化。”
“什么变化？”
“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变化。笨想不也知道很见鬼么？”
接触下去，可能就会渐渐看到幻觉，听到非人世之声。
它会成长，成长也要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代价……这些代价很可能不是用钱能直接换来的东西。
小老板已经在“游戏”里见识过残酷的种种，他简直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他也想象不出……用尽脑细胞都想不出。
和这所谓的“奖品”慢慢融合……会诞生出什么样的鬼东西？
“比见到常规意义上的鬼更为恐怖。”
“……嗯？”
“它会孵化，破壳而出，产生源源不断的噩梦。”旁边人顿了下，将右手搭在左臂上，“或者对于培养者来说……是美梦也说不定？”
“……你在说什么……”
“在梦里实现的心愿，真的算是心愿完成了吗。踩着他人的尸骨筑成的王国……”
“回答我。你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下关系，定期去猎杀其他人吗？”
“……什么？”
“去猎杀、去捕食……维护这个梦。你要保护的也许不再是人类，你也绝对变不回人类……即使如此，还要去培养？”
小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
“你是谁？”他一紧张，直接用手指掐灭了烟头，烫得直咧嘴，“你不是绑架那方的人……到底是谁？”
“冷静。”
小老板怎么可能冷静下来，逼停车无果，差点想撬开车窗逃走。
但他被一左一右同时按住，很快就动弹不得。
他才绝望地发现，右边说话的人虽然身形瘦弱，但出手却凌厉，还用上了刀刃。
“等等。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你是……是那个第四位客人……”
“不对啊，身高有些……你之前有这么矮吗？”
“……”
事到如今，迟凛是已经不想伪装了。
他轻咳了声，想想之前被绑在腿上的“高跷”，声音略有些不平静：“……我就不能伪装下么？”
“哦，那你平衡感可真好……不不不，你可真是优秀啊。”小老板感受到刀刃逼得更近，不禁赶紧转口，“不过你……你怎么跟踪到我的？”
“我知道你的住址。”
“……什么？”
“有人知道，所以汇报给了我。”迟凛似乎为了吓他一样，淡淡开口，“你很多事，我也知道……包括私情。”
其实他也没知道得那么多，不然也不会坐在这辆车上。
迟凛只能说，刘品榈的特殊能力是真的有些夸张——他好像能在特殊的领域之内，也是短时间内透视一个人。
之前他就是这么混入到地下宴会、并且成功以假乱真的。
其实他并没有参加过“游戏”，参加游戏的是第四人本人不假，只是所有信息都被刘品榈获取，并且钻了个空子。
而这个人必须是无意识的状态才最好被入侵，有些醒着的人心防很强，就做不到，或者效果很差。
刘品榈知道他们在追踪这个人，最多只肯提供到他的家庭住址。
所以即使发信器被拆掉，迟凛依然能无误地追到他家，一路跟随。
其他的一些关键信息，刘品榈卖了个关子，要他自己去查。
例如他好像要进一步去面见谁……
“你要去见谁？绑架那方，指的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要说？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会……”
“你不是客人本身吗，不是拿到‘奖品’了吗！”小老板声音都在抖，可能突然想到这个事实，“难道是要多抢一份，杀人灭口——”
“我们会需要那些无聊的东西？”
“你们……”
“嗯，一群侠客，拿钱行事。”旁边的逝水扫了迟凛一眼，“有加班费吧，替某个哥哥问问？”
“有，三倍。”
“那就好。”逝水按着小老板，也不留情地上了把刀，跟随架住，“你是想先开口，还是想多吃点苦头？”
“别，别，我说。”小老板欲哭无泪，“别杀我，我也是被迫……有人绑架、威胁我一定要获胜，将‘奖品’带回去，交给他们……”
“所以是他们要‘培养’？培养‘恶种’的雏形？”
“恶种……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东西在黑市上……”
小老板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忽然有辆车横冲过来，车灯同时张开刺眼的光亮。
鸿岩被迫转向，还是躲不开，两辆车同时撞向路边栏杆，发生剧烈碰撞。
迟凛的头有些晕，额头撞到了碎玻璃，也在流血。
有个人站在他们车窗外，阴冷地看着他们。
是曾经在地下见过、送给过他一个幻境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