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90、竞争资格

　　迟凛本该这么沉睡下去的。

　　然而还好他之前做过万全的准备工作，微弱的刺痛感终于还是将他重新唤醒。

　　他撕掉身上的定时激活电极装置，缓了缓神，拿出了手机。

　　“哦？你居然还有想通的时候？”

　　刘品榈暂时被他调离了宴会，冷眼看着他。

　　“我从一开始，就想得很通。”迟凛回得相当冷静，“现在还赶得上吗？”

　　他也没忘记给刘品榈的交换条件，随手上交了一小叠照片。
　　但刘品榈看到以后，脸差不多都要气肿了一半。

　　迟凛这些照片不是偷拍，是正大光明拍的。

　　他征得了同意，特意跑去了健身房一趟，倒是微妙地擦了要求的边——

　　衣着是少，但不算暴露。
　　耻辱感是有，最多是没达成目标的挫败，或者是被教练压得龇牙咧嘴的另一种耻辱。

　　……嗯。倒也都是力量型男没错了。

　　“你耍我？你居然敢耍我，信不信——”

　　“你也不想档案被曝光吧。”迟凛相当沉稳地回了一句，“青城大学社科学院居然有这种人才，令人敬佩，说不定能上下新闻头条？”

　　刘品榈顿时脸色都变了，从绿转白，非常好看。

　　迟凛搜索信息的能力也许没有和煦那么强，但也足够细心，非常擅长记住一些旁枝末节。

　　巧就巧在最早期的失踪案里，那个求助的“琳”就是青城大学的学生，帖子里还映入了青城大学的城墙塔校徽标记。

　　而之前进入刘品榈房间的时候，迟凛在靠近他电脑桌面的时候，无意中也看到了一样的标记。

　　这个标记恰好挂在一个待交的论文上，在封皮上特别醒目，不可能认错。

　　也巧了。

　　刘品榈的名字如此特殊，整个青城大学都不可能有第二个。

　　迟凛甚至都不需要更深入调用组织渠道，就能知道刘品榈所在的院系，因为他还是个相当出名的人——

　　这个长着双酷似蛇眼、瞳色还有些特殊的人，穿上院服代表院系出席学生会活动的时候，看起来竟然还有那么几分道貌岸然。

　　“优秀的准毕业生，学生会会长……这样吗。”

　　“人都是聚合体，光暗难测，要看展露的是哪一面，以及被揭露的是哪一面。”迟凛继续开口，平静与刘品榈对视，“你觉得有道理吗，学长？”

　　“……算你狠。”

　　刘品榈凶恶地瞪了他一会儿，最后却也只能悻悻收场，拿迟凛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认栽一样收了照片，还不忘最后居高临下一下：“那你猜，我为什么那么好心要帮你？”

　　“想看好戏？那要看你是否足够有本事，能让我也绝望。”

　　刘品榈鼓了鼓掌。
　　他阴森森地笑，笑得四周寒风四起。

　　迟凛也在笑声中微微皱眉，暗自扣紧了掌心。

　　他想到了S，想着最后倒在他怀中时，S也曾柔和地抚了下他的眼皮。
　　他动作轻缓，是真的想让他好好休息。

　　是保护，却也是欺骗。

　　他痛恨这欺骗，所以会毫不犹豫地闯进去，与S再对峙一轮——

　　用更冒险、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方式。

　　哪怕赌上的是他本人。是他亲自……去涉最致命的危险。

　　……

　　“宴会”渐渐到了快要结束的时间。

　　客人们大部分已经离开了礼堂，坐上备好的车，离开旧校舍与原野。

　　他们会像做了个梦一样，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却也莫名地感到记忆中似乎缺了点什么。

　　而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睡一觉之后，也许就彻底想不起来了。

　　梦中的一切场景，内容，还有结社的所谓“测试”。

　　就算是怅然若失的失败者，也没关系。

　　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而他们可能暂时还不会意识到……能活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相对于另一层面而言。

　　画面一转，旋转楼梯出现，将世界导入彻底深陷的底层。

　　烛火依次在侧壁上亮起，这里灯火微弱，却也足够映出一片更为宁谧诡异的空间——

　　书架依次排开，藏书罗列，在这深藏的地下搭建出了新的城堡。

　　这里的主人是S，依然是S。

　　只是S与地面上时不同，礼服外套了层精致的黑色斗篷，看上去更为神秘，也将这世界带得更有几分魔幻色彩。

　　他依然端着这红酒，可能带着隐藏的盈盈笑意，先向所有来宾致敬。

　　“先恭喜你们脱颖而出，到达这里。你们是‘游戏’内的胜者，再次祝贺你们，抢夺到了其他人梦寐以求的‘资格’。”

　　地下总共是四个人，不多不少。

　　这四个人全都戴着面具，依然分辨不出彼此是谁，但气氛却有些僵硬——

　　不像是庆祝的气氛，倒像是在彼此警戒，依然没从竞争状态中脱离。

　　“目的，来的时候就已经提过，相信不用再提一次。”S声音听起来相当温和，“要先庆祝下，喝一杯吗？”

　　四名客人谁也没动。

　　但命令是强制的，说话间，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便已出现了四个杯子。

　　需要喝东西，就意味着要稍微短暂揭开下面具。

　　客人们好像都有些忌惮，但第一个人走上了前。

　　“你说话真的算数么，Spire？真的如你所承诺——”
　　“是。如我所承诺。”

　　“也就是说你真的会给——”
　　“嘘，保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被取消资格的话难免亏了些。”

　　第二个人也没说什么，伸手将酒喝掉。

　　S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突然卡在第三人前喊了下停。

　　他凝视着最后一人半晌，轻声发问：“你刚才在游戏里的代号是？”

　　这人静静倚在角落，倚在书柜旁。

　　他身形薄弱，瘦高无比，仿佛随时会被阴影所吞噬，是四个人中唯一不带有攻击性气息之人，但阴暗感却意外地不减。

　　“怎么？忘了吗。”

　　角落中的第四人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意思是暂时不能说话。

　　S也就稍微笑笑，没说什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

　　第三人是个小老板，他看起来格外忧心忡忡。

　　“有人在追缴‘恶种’。”他冷声开口，“这件事，你们知情么？”

　　S暂时没有开口。

　　“我想知道应该不会有人做出贼喊捉贼的事，或者说……需要试验品？”小老板再次开口，“我们真的可以信任你么，尽管都花了大价钱？”

　　是。

　　来到这里的人肯定都花了高价，大家的目的也绝不是空手而归。
　　他们都是为了竞争，为了证明具备某种资格。

　　“不信任，又能怎样？”

　　“你——”

　　“实力相差过多，就不具备谈判的资格。”S浅浅笑了下，“包括你们，真的能自由、随意地走出这个门么？”

　　“……”

　　小老板似乎被他的话吓到吸了口冷气，皱眉不悦地看着S。

　　“当然，商圈有商圈的原则，我不会违反，请诸位放心。”
　　“但你们记住，这也不是一般的生意。一般的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对吗。”

　　“你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资料，才敢这么邀请——”

　　第二位客人话音刚出口，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些。

　　他看到S手中亮出了张照片，照片上是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坐在一款名车里吸烟。

　　“我依然相信你们是自愿的，毕竟是‘双赢’。”

　　“要按现实的规矩行事也无妨，只是雁过留痕。包括这位女士，一年的消费也在几百万以上，这样的人如果有三四名，难保不会对你现在的家庭与地位产生什么影响。”

　　“你……”

　　小老板没说完，耳畔忽然刮过一阵凉风。
　　血水从耳边滑下，让他不再敢动。

　　其他人则是稍微屏住了呼吸。

　　他们几乎都没看清照片怎么出手的，也许需要慢动作定格，才能看到这薄薄一片行云流水般掠过。

　　已经手下留情了，至少耳朵没被切掉。

　　“想弃权，现在也还来得及。现在依然可以当做是梦，但噩梦则不同。”

　　“噩梦是一旦踏入、再无宁日的存在。要赌的何止是性命，甚至还有……灵魂。”

　　S这么说着，又望了眼角落方向。

　　第四人在凝视他，但也略微低头，仿佛若有所思。

　　没有人想要退出，没人举手。
　　小老板也脸色铁青，喝下了这杯酒。

　　第四人也就随之向前，走到了桌台前面。

　　他举起红酒杯，就要稍微摘下面具。

　　“慢。”

　　S冷不防叫住了他，又问了个问题。

　　“你参加的环节叫‘乐园’。里面的‘兔子’最终打开密码锁的时候，数字是？”

　　“兔子”可不是别人，指的是这个第四人本人。

　　“兔子”是他在游戏里的代号，靠在游乐园里杀戮走到最后，每杀死一个人就能凑出一个带血的数字。

　　然而数字有真有假，运算的图纸还在最终BOSS身上。

　　“兔子”之所以能存活，是因为他看起来最人畜无害，并且非常擅于借刀杀人。

　　当他的刀最终刺入与他同行了一路的队友心脏时，队友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队友替他挡了最终BOSS致命的攻击，站不起来，他却如此果断地将队友斩杀、出卖了。

　　何止。队友只有一个请求，让他带走已经昏迷的女朋友，保证她活着离开。

　　他转手也将尖刀刺了过去。
　　这也是“兔子”最终能过关、站在这里的原因。

　　第四人不说话，只是伸手比了一长串数字。

　　和“乐园”中的数字完美对应。

　　“嗯。”S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请。”

　　第四人也就稍微掀开了下面具。

　　但他还戴着黑色口罩，没有摘掉。

　　“你要戴着口罩喝吗？”

　　第四人没做声，用行动回应了他。

　　他确实戴着口罩浅淡喝了一口，酒是液体，能渗入过来。

　　但也漏出了不少。浅红色酒水沿着他的脖颈滑下，在烛光映衬下勾勒着光洁的轮廓。

　　S稍微凝视了会儿，凝视他的脖颈，也凝视濡湿的衬衫领口。

　　他的掌心在酒杯上巡回，发出些许不协调的摩擦声。

　　“现在可以发放‘奖品’了吗？”

　　其他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尤其是小老板，继续开口。

　　S点点头。

　　“当然。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应得”两字说得有些偏重。

　　他给大家准备的“奖品”包装很简陋，装在一个小盒子里，逐一分发到他们手掌上。

　　“再次感谢大家的参与，辛苦了。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与我联系。”

　　“包括解决不了的事。注意隐蔽，以及我们事先约好的‘原则’。如果不能满足，我随时也有回收的可能，总之，万事小心。”

　　客人们带着小木盒，逐一准备外出。

　　第四人也端着木盒，刚要向前走，身边再次袭来阵冷风。

　　S不知何时换到了他身边，向他伸手。

　　第四人本能地想向后退。

　　S在替他整理领口，但手指探入得有些深了，甚至触碰到了锁骨，沾染到了停留于其上的酒痕。

　　“你想过后续吗？想留在我这里吗？”

　　他轻声问。

　　第四人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后退，将S的手指强行拽出。

　　S也不生气，只是做了个动作，将手套放入面具下。

　　他像是在品尝食指尖上这点醇香，并不在意对面的人是否满脸火烧，如醉酒般。

　　旁边忽然传来声惊叫。

　　书柜差点砸到这个小老板，但被第四人很快拦下。

　　他的角度正好能拦下这书柜，尽管这东西看起来很沉，好像能将他们一起砸扁，但却意外地一推就重新扶正了。

　　第四人暗自皱了下眉。

　　“去吧。”S笑笑，好像毫不在意，也替他们扶下书柜，“一路平安。”

　　他又稍微舔了下手指。

　　第四人落荒而逃。

　　他几乎是离开了结社后的一段时间内还在恍惚，但坐在事先准备好的车上，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他拨打了评估人的电话号码。

　　“鸿岩，叫上逝水，我们走。”

　　“跟着这个定位。”他将小老板的车辆定位发了过去，自己直接加速，跟上，“跟我去追踪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