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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代替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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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岩还在着急地给成枢打电话,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阿泽?”鸿岩差点吓掉下巴,“你怎么……你有传送门啊!”
“别紧张。成枢应该一时回不来了,我来接手。”
“……啊?”
“继续跟踪,别被发现。”
迟凛倒是相当云淡风轻,什么都没解释,直接接替了成枢的位置,跟在目标人物后方不远。
他一袭黑衣,融入人群像融入了水,悄无声息。
但鸿岩、逝水云淡风轻不了——
他们脑海中就像有个易拉罐被忽然踢了一脚,滚来滚去,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迟凛……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间换人了?
加上结社的规定……见习执行人不能单独行动,这样可以吗?
“没事。不算单独行动,只是执行人离我有点远而已。”
“有点远?”
“嗯。大约几十公里吧,没关系的,估计他现在火气挺大的,去郊外赏赏风景、降降火也好。”
鸿岩、逝水:“……”
但他们也没有多质疑的余暇,已经到“现场”了。
一直被跟踪的青年终于停了下来。
他穿着卫衣,戴着口罩,目光依然不时向两侧观望,一副依然警惕的样子。
这里是头顶商厦的B2地下,所属区域是大型停车场,环境相对幽暗,正值中午用餐时间,也很少有人经过。
青年手里拎着个手提箱,看上去和他的打扮一点也不搭。
他时不时看眼表,却没注意到后方的视野盲区。
滴滴滴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三声鸣笛。
司机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确定无误才走近青年。
“就是这个?”
“对。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上车。”
青年将手提箱抱好,坐进了车里。
“我们也快点跟上去。”鸿岩小声,“这边有车。”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逝水伪装成游客的样子也去启动了车辆。
但迟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逝水开车带着他们,徐徐跟在这两人身后,跟随要离开阴暗的地下停车场。
“信息来源是什么?”
“一个与结社暗中合作的小公司。虽然小,人脉挺广,硬是把‘黑市’那边最近都缺货的东西给寻到了。”
小公司就是专门负责出卖信息的。他们注意到,就第一时间传递信息过来。
有个年轻人在一个相当不起眼的二手平台上挂出天价出售这个手提箱,手提箱上刻有特殊的木质花纹,纵横交错。
有人骂他神经病,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知道这价值。
年轻人也相当严谨,经过层层筛选挑好了客户,并且约定在这边见面。
他也是反复确认过客户方面的信息,要求客户一定符合他的“规矩”。
当然,尽管如此严谨,世间依然没什么是渠道和钱搞不定的,如果有,就再加点暴.力。
所以结社现在才能轻松地得知他们的交易地,才能这么缓缓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具体是什么‘规矩’,知道吗?”
“也许……梧哥知道?是他在中间斡旋的。我们都是听从命令行事……”
“和照片相符?”
“嗯。你怎么知道有照片?”
“发来看下。”
鸿岩也听话,直接将照片发到了迟凛手机上。
照片上的青年只给了个侧脸,光线很不清晰,但穿着完全同款的黑灰色卫衣,也戴着一样的口罩。
但拍摄时间却显示在照片上方,显示是一周前。
一周前的某天应该还在下雨,映出了窗外的一角。
但当前气温高达三十四度,正午大家更是不想出行。鸿岩、逝水都穿着短袖,只有他自己还如此特殊,穿着黑色外套……
迟凛忽然找到了违和感的源头。
他果断让逝水停车。
“不跟踪了?什么意思?”
“就近停车,还要避开他们的视线,不能再把车开回地下停车场了。照做。”
逝水有些莫名,不过还是费劲地绕了下,将车处置好。
迟凛先他们一步下车,直接想办法重新绕了回去。
他看似平静,但内心却在微微打鼓——
应该说,还好这次任务是他跟在现场。如果真是成枢在跟踪,搞不好就要被他们彻底戏耍、甩到比郊外更远的地方去了。
那个想卖“恶种”的人是非常清楚其中的风险性的,绝对是个内行。
既然是内行,就不可能犯这么多新手级的错误——
迟凛感觉到了违和感,是因为他们交涉得太随意了。
就连之前在“朽域”的时候,使者都需要进一步测试,身为卖家就这么随意上车了么?
何况他还是小心翼翼挑选的买主,买主也没有验货,更为矛盾。
衣着一样也说明不了什么,想代替随时可以找人代替,只要身高体重差不多就好。
莫不如说……就是故意一样的。
迟凛尽量以车为掩饰物、压低脚步前行,注意着所有细微的声音。
他果然又重新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从更为偏僻的角落里传来。
“那是……”
鸿岩想说什么,被迟凛一把捂住了嘴。
前方赫然出现了另一名青年。
这名青年与刚才开车走的人确实有几分神似,但看得出行事更为谨慎。
他一直站在阴暗的角落中,静静听着鸣笛声,反复确认没有什么人望向这边,才向鸣笛的车走去。
地下,B3层。
青年的“交易”汇聚了七、八个人,竟隐约有种小型拍卖会的架势。
买家们都憋着股气在心中,恨不得用目光撕了这位卖家——
“因为稀有。相信你们不会不了解它的价值。”
青年开口,声音带着点僵硬感,慢吞吞的。
手提箱就静置在他身旁,散发着种淡淡的暗色光亮。
“你们尽量竞争。我只挑选胜者。”
“还要竞争?走了一遍破流程、处处都配合你来,最后把老子当傻子——”
有人骂骂咧咧,想直接冲上台子找这青年理论。
但他还没等跑出两步,身体忽然一僵,随即倒在地上。
明明看不见有什么人动手,但大家却清楚地听到了咔嚓一声。
男人最后的表情定格在诧异上,脖子被扭转了九十度。
骚动爆发了一小阵,随即被拍手声终止。
“你们没有退路。”青年继续说着,用僵硬的声音,“决胜,或是一并葬身。”
“怎么决胜?真的要拍卖……价高者得吗?”
“关键时刻,你又不制定规则了?”
“那个人是死了?随便杀人……你疯了!怎么做到的!”
青年没有回应。
但他诡异地笑了声,将手放置于手提箱上。
暗色光亮向外悄然流淌,渗透地面。
质疑、惊恐的发言全都消失了。
买家们渐渐恢复了平静,开始互相竞价。
他们的平静是以丧失其他反应为代价的,理性得仿佛运转的机器。
青年再次露出微笑,仿佛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价格很快被拉高,突破了百万大关。
到七百万的时候,其他人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
他们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商业世家的人,就算想跟,也早就超越了极限。
报价者跌撞了两步,向前方的台子旁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到,倒是有人从后方痛苦地喊了句:“一千万。”
买家们都吸了口冷气。
一千万,黑市报价也不会有这个价格。何况他们中真的有人能付得起么?
“可以把资产都抵押给你。”这人喘着粗气,“我真的……需要这个去……去救命……”
“恶种”之所以高价,是因为在黑市上被传得万能。
有人用“恶种”毁了所有仇家,却逃过了法律制裁。
有人用“恶种”救活了濒死之人,被视为神明显灵。
拥有这东西的人将获得做梦都想不到的力量,只是有一点要求——
不适用于所有人,只适用于处于崩溃边缘者。
尚且心怀希望之人与“恶种”无缘,“恶种”也不会去拯救这些人。
它只以幽暗为食,越疯狂,越渴望,越能互相吸引。
几乎所有站在这里的人都已落败,虽然看起来依然衣冠楚楚,但都已经被逼入某种极限困境之中。
他们也都被问过一个问题、深刻入骨——
——你能为想要的东西牺牲一切么,包括自身?
不只是生命,还有灵魂。
……能让人称之为人的东西本身。
“很遗憾。”青年摇摇头,“你说得略晚了些,所以归属权……”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台下又发生了骚动。
出价七百万的人被一把尖刀从背后刺穿,也是刺得猝不及防。
“这次归我了吗。”男人喃喃自语一般,抽出染血刀刃,“这东西……我势在必得。”
他是要救命,献祭自己和所有拦路人,救自己儿子的命。
青年轻轻鼓了鼓掌。
他没动,意思就是默许。
男人刚跌撞地要靠近那手提箱,背后角落里忽然传来更冷静的声音。
“五千万。”
他这么说。
全场被压得死一样静寂。
青年都稍微愣了下,他抬起头,望向阴暗角落里走出的人。
一丝错愕出现在他眼里。
“怎么了,不来杀我吗。”迟凛向台下方向走了过来,“你应该要清除所有障碍,对不对?”
男人被一刀戳中肺部一般,怪叫一声。
他持刀俯冲了过来。
迟凛虽然处于腐化状态,但对付一个稍微强化了点的普通人还是没有问题。
他夺下这刀刃,也不留情地毁掉了男人的脚踝、膝关节,令他跌倒在地痛苦打滚,却站不起来。
青年只是看着这一切,却不阻止。
“你真的有五千万?”他这么僵硬地反问。
“没有。”迟凛坦然回答,却也亮出刀刃,深深刺入地面。
男人不敢乱动了,刃间距离他的脖颈只有几毫米。
“但杀了他,我就没有竞争者了,对吗。或者按照你的逻辑……该杀了所有人?”
青年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也有些像机器人一样,扭曲而空洞。
迟凛却忍不住皱眉。
这个青年的声音好像被改造过了,嗓子里塞了什么,说话也不自然。
但他却莫名觉得青年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你来杀。”青年笑够了,重新开口,“展示你的魄力。”
迟凛攥了下刀刃。
他却没如青年所愿,而是径直向青年发难。
冷火倾泻,直接冲向手提箱。
青年变了脸色,不惜用身体挡在冷火前。
冷火对暗色光亮好像有天生的捕猎性,钻入青年的皮肉里,炙烤得他直接俯身。
“那是按你的逻辑。按我的逻辑……除掉你就够了。”
迟凛虽然说得同样吃力,却坚定。
他没有什么余力,但却想先拿起手提箱,将它带走。
冷笑声传来。
“你猜我为什么不阻止你……明知道你不在名单上?”
“什么?”
青年吸了口气,打了个手势。
他打的是V字形手势,但冷火还在他身上绽放,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胜利者的姿态。
……除非在暗示什么。
迟凛一时没有看懂。
他再度要伸手,却扑了个空。
青年和手提箱忽然一并陷入了浓雾之中,再出现时,已在数米之外。
而且青年忽然丧失了生命力一样,垂下头和双手,被定住了一般。
迟凛呼吸急促。
这绝非他所支配的冷火的效力,而且场内不知何时又多了个人,鬼魅一般。
有人远远地站在另一侧,将手提箱拿在手里。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好像与危险本身融为了一体。
“你是谁?”
迟凛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的危机感了,即使在之前的石子巷“朽域”中都不曾有过。
强大到令人心悸、让人甚至都不敢直视的感觉,只有在之前……在启明园……
——可他们……不是同一人。
迟凛强忍着断层感,即使启明园相遇的那人的形象已经模糊,却依然清晰地知道,出现的人不是他。
这人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犹如死神。
他也缓慢抬手,同样打了个手势,竖起了食指。
同时也刻意说出沙哑到听不出原声的一句话,将迟凛定在原地——
“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