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77、“不夜城”的行事风格

　　“不是你让我……”

　　迟凛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种超级不祥的后知后觉感，拿出了手机。

　　万事……都是这么巧。

　　这条信息真的不是成枢发的，而是……其他人。

　　透明气泡头像单独发了两三条信息，弹在最上面，请求帮忙带下药回来。

　　他当时太专注于拆那些盒子了，加上成枢也是分配给了他一堆杂活，所以下意识认为又是成枢……

　　不对啊。
　　如果说那天晚上是真的难受、不清醒，今天……也不清醒吗？

　　迟凛在组织工作很久了，七年，从未接连犯过如此重大的失误——

　　他呆愣半晌，难以置信地反复翻弄两个聊天窗口……

　　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行事一贯严谨的他，怎么会迷糊到将联系人的信息都搞混了？

　　成枢也在旁边审视。
　　他脸色也越发沉冷，盯着迟凛，刚要开口——

　　“……我没联系他。”迟凛很自觉，先撇清关系，“可能是群发的吧？”
　　“可能？”

　　“群发，随便勾选了几个人。”迟凛勉强维持着微笑，“他可能知道见习执行人就是打杂的，对吧。”

　　因为成枢也在这里。
　　但上次见过的少年小槿看上去不是那么不信任他人的类型，取个药还需要让两三人同行。

　　陆怀槿……那位少年，多半先发给了心中可信的人，但是没收到迟凛这边的回复，才又委托了成枢过来看看。

　　他在陆怀槿心中的信任度居然这么高？又是靠第六感识人吗。

　　但迟凛震撼归震撼，眼下还是得硬着头皮，找了个蹩脚的幌子……“群发”。

　　甚至他还能靠着之前工作中修炼出的厚脸皮，倒打一耙——

　　“……莫非是你告诉的他……这位阿泽还在城市内跑腿，所以顺带送一趟没关系……不用白不用？”

　　成枢狠狠瞪了迟凛一眼。

　　但他头脑终究转得没有迟凛快，长久的沉默就表示他已经掉入这两三层套路中，出不来了。

　　迟凛也趁机将药包拿出来，放到成枢手里，态度郑重。

　　“本来也是想着在市里，干脆替你们先跑一趟。既然你来了，东西就提前由你带回去。”

　　“包装精致完好，环境幽雅，交接顺利，五星好评，下次再来。”

　　“你——”

　　“中转人不会插手更多的，这是规矩，我懂。”

　　“……嗯？还有事吗。”迟凛都向前走出几步了，又微微侧过头，带着自然天成的疑惑感，“我去买两瓶水顺便也买点药，怎么了？”

　　“……什么药？”

　　“避暑药、止痛药都买点吧，还有胃药，跑了一天，什么都没吃呢。”

　　“……”

　　“你也要帮我带药吗？感激不尽，但这点小事还是我来吧。还是说……你于心不忍，想带我坐车回去？”

　　“……”

　　不得不说，计策相当成功。

　　成枢终究还是带了迟凛回去。

　　他好像被之前那些话给直接击沉了，即使整个人看上去依然紧绷，坐在前座，一言不发。

　　迟凛只是想快点逃离现场，倒是没想到他还真能顺手带自己一程。

　　他偷瞄了这人一眼，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讶异。

　　成枢的身影此刻才和“不夜城”时期的人有些重合，那个刘强、程其琛他们都很敬重的大哥。

　　……要是那两人知道他现在就在成枢身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能将祸乱带回去，如之前所言。
　　要是能一直停留在“幕后”时代，就能维持住虚伪的和平……该多好。

　　迟凛这么想着，迷糊地闭上了眼睛。

　　……他也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嗯……怎么有种好像把什么人远远扔在了身后的感觉？

　　……

　　第二天，迟凛睡到了中午。

　　不光是身体沉重，也因为今天意外地没有什么信息闯入、将他吵醒。

　　迟凛还是顽强地爬了起来，第一时间给成枢发了个信息，问他今天没有什么杂活要干么？

　　成枢许久才回信，反问了他一句，你这么积极？

　　那是。

　　昨天一整天都在打杂，迟凛已经觉得相当对不起自己的时间了，今天自然要再谈谈条件。
　　八月都快过半了，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还有拖着的余裕。

　　迟凛：最多还能再打半天工。然后能再带我去一次“现场”吗？

　　迟凛：目标明确，当然还有“红包”。

　　成枢回了一个字给他，好。
　　但也还加了句——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又发了一串杂活清单过来。

　　……还真不客气啊。

　　迟凛也说到做到，在结社内擦玻璃、拖地，一项项在清单上打钩，顺手把校内的花花草草也都浇灌了一遍。

　　今天居然不用全城跑，该算是这个人给的福利么？

　　迟凛想着，将汇报发了过去。

　　他看着群组内连续刷了三条任务，其中必然有一个被成枢接到。

　　迟凛：做完了。现在能带我去了吗？

　　成枢：来。

　　他也相当精简，发了个定位。

　　成枢：不要麻烦评估人，自己过来。

　　迟凛没有多想，一心奔赴现场。

　　他想的是，成枢可能是怕鸿岩、逝水卷入到上次那种环境中，其实还挺危险……但到了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好像并非如此。

　　这个“慢慢”，时间指的是大约半小时。

　　迟凛站在定位地点，站得怀疑人生。
　　他从街头买了两次柠檬水，水杯都见底了，LED屏幕上的广告也循环播放了二十八次。

　　闹市的街头，就很少有人像他一样站在大太阳底下。

　　迟凛咬了下吸管。

　　他给成枢打语音，对面不回，数声都是无应答。

　　他也终于违反约定，给鸿岩转发了定位过去。

　　鸿岩回了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问号基本就能说明一切问题了。

　　迟凛忍了忍，发给成枢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这次成枢倒是终于舍得将语音打回来了。

　　“哦。”

　　他这么说。

　　“‘哦’？”

　　“发现得这么晚，难怪只是见习。”

　　“……成枢。我很信任你。”

　　“你不是很熟悉‘不夜城’么，还撬我房门？”成枢在对面冷笑了声，“这就是‘不夜城’的行事风格，有仇必报——再会，新人。”

　　他把通话挂断了。

　　迟凛一点点喝光了最后的柠檬水，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他想了很久，径直打车，直奔上次的电话亭。

　　“凛哥？”刘强在电话另一端惊呼，差点把现场炸了，“你还活着吗，现在在哪儿？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疯狂找——”

　　“说来话长。能先帮我个忙吗？虽然可能要对不起你们‘不夜城’一次了。”

　　成枢还在跟踪人。

　　今天的“交易”是特殊的，所涉及的情况比上次树人出去蛊惑还要复杂。

　　地下市场上偶尔会出现“恶种”的交易，来源不明。
　　就是这种来源不明让人最为头疼，意味着他们需要很多次跟梢，才可能确定是哪个势力在幕后操纵。

　　社长也只简单发布过命令，让他们优先保护自己，其他随意。

　　成枢倒是一点都不想随意。

　　他确实深知比其他人更多的秘密、也和其他正式执行者一样，清楚地知道当前所处于何种局势之中……却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只能接受现状。

　　“莫家继承人失踪”的报道还在持续，在公交车站附近循环播报。

　　成枢皱了下眉。

　　他手机响了下，是另一名执行者给他发的信息。

　　信息很简短，只问了一句话。

　　——“失踪”是故意策划的，是吗。

　　成枢不知道该怎么回这行字。

　　对面继续发：因为只剩最后一名竞争者了。

　　成枢：……我怎么会知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又重新问了一句。

　　——假如那个神秘的“1”，他没能和这位继承人决出高下……阿杞也要参与其中么？

　　成枢：不是说好了结社“中立”并保守一切秘密么？参与什么？

　　对面人的ID是一个字，“从”。结社大家对他的调侃，他默认用到现在。

　　从：我只怕其他的“封碑人”不这么想，一直都不。

　　从：现在只有“1”和莫家的继承人还活着。“失踪”……也就意味着何时动手，可能都无人知晓。

　　从：偏偏阿杞、阿梧和这位继承人关系还都如此特殊，还是忍不住担心。阿杞会不会表面不参与，但暗中打破原则……

　　成枢：还用“暗中”。这不是已经出去了吗？

　　从：所以我才……

　　成枢：担心有用？有用还能是他？

　　从：但是……

　　成枢：你是真的话痨。平时怎么不表现？干脆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爱操心的一面，怎么样？

　　从：……。

　　成枢：何况搞了个相当麻烦的人回来。一点都不知情的新人，硬要缠着，还追求真相，像个挖掘机——

　　成枢这行字没有打完。

　　他余光瞥到疑似目标人物出现，马上跟了上去。

　　目标人物也很警觉，在随意闲逛一般绕圈，从大厦外层绕到内侧。

　　成枢正小心地跟着，手机忽然再次震动。
　　一般人的电话，他已经不会接了。

　　何况这电话号还是个匿名。
　　但它一直响起，非常执着。

　　成枢冷下脸，做任务保持联系又不能关机，只能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而拉黑一个还有另一个，快得像是被人轰炸了。

　　成枢忍无可忍，拉黑到第四个号码的时候终于接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对面的声音已经让他先彻底愣住。

　　对面信号非常不好，断断续续，但声音却是刘强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混蛋！”

　　风声呼啸，似乎在非常空旷的地方，还混着捶打的杂音。

　　“你是谁？”

　　对面的人没回答他，只是挂断了电话。

　　成枢还想拨打回去，信息先至。

　　地址定位被发送过来，伴随一句冰冷的话。

　　——我只给你十五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