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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神秘来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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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门外的少年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腼腆,配合清爽的音调却也清新自然。
“我是想着……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要帮助吗?”
“……嗯?”
迟凛承认他还有点没睡醒,但现在混乱的一幕也足以将他稍微震得有些清醒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还抓在手里的手机,整个大脑顿时轰然一下——
他之前的信息……发错人了。
当时意识一定是极其不清晰,他明明记得切换了下聊天窗口的,从结果来看却根本没切换出去。
屏幕闪光刺眼,他就这么对着正上方弹出的小和的信息,迷迷糊糊地将“嗯”和后面的话发给另一个人了。
还是昨天刚为此“打了一架”、被成枢警告绝对不能去好奇的那个人。
透明气泡头像的主人现在就站在门口……居然直接上门了。
迟凛反应过来才彻底清醒,向后倒退,差点跌倒。
“你……你是……”
“对不起。因为是半夜,突然到访,吓到你了?”少年反而道歉,“我也担心,所以……”
少年突然收到这样一个陌生人的信息也是相当吃惊,不过还好,他朦胧地听过这个“阿泽”的事,也知道他是见习执行人。
他猜想,可能因为迟凛实在难受,信息是发错了,所以发到了他这边?
虽然他也知道两人素不相识,但如果信息都能发错,那状态一定很差,说不定还在发高烧。
何况新来结社,社长不在,新人也可能没什么朋友……
少年终究是放心不下,所以冒昧地登门。
“你怎么知道……”
“因为听说过社长哥哥让你寄宿在这边。”少年补充解释了句,“不然……我先看看你的状况?”
他说着,就要抬脚进屋。
“我还好,非常好,就是刚才可能有些困,哈哈。”
“实在对不起,让你为陌生人担心。快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迟凛架势拉满,就差没找个擀面杖直接把门拴死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度密布的惊叹号——
这可不是别人啊,是一级警戒人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成枢谈及他的时候态度是极为明确的,毫无回旋余地可言。
连问两句都过火……要是明天少年跑去成枢那边开心地说昨晚救助了个执行人,见习的……他还能活着跑出结社吗?
“不用这么客气……”
“不,必须要这么客气。没事,真的没事。”
迟凛是这么说的,却也忍不住多咳了一声。
太紧张了,反而还脚滑了下,差点再次要跌倒。
少年就更不想放弃了,再次想迈步进来。
迟凛都感觉像是要看着死神逼近了,几乎要捂住眼睛……
然而奇异的事发生了。
过了一小段时间,少年也没能靠近他。
迟凛抬眼,发现少年还站在门口,目光清透,却也透着深深的迷茫。
“……奇怪。”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开口,也忍不住抬头看看门框,“为什么……我进不去呢?”
“……嗯?”
迟凛都诧异了些。
少年的迷茫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尝试想进入这房间,但抬脚的瞬间就好像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力度,还不得不伸手抵抗下风力。
……迟凛不禁联想到了他初次抵达原野之上、却进入不了结社的样子,那时候他也一样如此迷茫。
“……啊,我懂了。”
“可能因为是社长哥哥为了保护你,才设立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吧。”少年叹了口气,“有点麻烦……我解不开啊。”
……是吗。
迟凛反而松了口气,虽然依然感觉有点怪异。
他以为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少年居然还没放弃,又坚持要给他送点药过来。
而且态度很坚决,绝不能放任病人在这边躺着。
“真的不用客气,都是结社里的人,一家人。”
“生病了必须要吃药才好得快,从小哥哥就这么教育我的。不然我让哥哥送点过来?”
“啊,这个点好像不太行。哥哥要是知道我半夜没睡,一定也很生气。”少年略微思考,“不然打给成哥吧?成哥待人亲切,又热心极了,肯定不会说我的,嗯。”
迟凛差点咬了舌头,两次。
一次因为“成哥”,一次因为“待人亲切”。
“不,不用麻烦……不对,必须麻烦你一次了,抱歉。”迟凛赶紧拦下了少年要打电话的动作,“不然……不然还是你跑一趟吧?”
药房其实并不算远,如果结社内有这种地方存在的话。
迟凛也没敢多提,就简单求助少年,帮忙拿瓶止疼药。
少年倒是效率,极快地就回来了,两三分钟都没有用上。
他何止带了止疼药,还带了退烧药,止咳药,还有一整杯特意兑的温水。
“给,我是真的进不去,你先拿着。”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真的不用……”
迟凛还想问问他从哪里拿的,伸手过去。
一阵寒冷气息贴着手穿过。
迟凛差点一阵恍然,以为触碰到了昔日的传话人……还有社长。
他有些惊讶,以至于手捧着杯子,还有些缓不过神。
“别光看着啊,快吃。”
少年倒是一点都没有什么异常神色,还在催促。
他看起来比老师还认真,要是病人不好好吃药,他就在这边蹲守一夜。
无奈之下,迟凛还是当着他的面,老实地吞了一把药片,并好好地重新感谢了他。
“你确定真的没事?”
“那明天再联系我吧,我随时可能在……结社?”少年停顿了下,迷茫的神色也一闪而逝,“嗯……反正呼叫我就好,一定能找到。”
迟凛哪敢明天再联系,但却老实无比地点头。
“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不要客气。”
少年又强调了一遍,才准备离开。
走了两三步,他才突然想起来件事,又转过来,冲迟凛微笑了下。
“忘记告诉你名字了。我叫陆怀槿,叫我小槿就好,他们都这么叫我。”
“你叫阿泽吗?阿泽……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啊。”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直觉?或者说你有种气质,非常特别,却不符合这……你似乎带着种徐徐凋零,却依然努力向上的气息。”
“至少当前来看……在和什么抗争吗?要是能保持、不坠向深渊的话,一切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对不起,又在胡言乱语了,别被吓到。”少年,陆怀槿回过神,稍微挠了下头,再度不好意思地笑笑。
“晚安,快点去休息吧。还是很高兴认识你,阿泽。”
……
迟凛被震到在门边久久站立。
陆怀槿早就消失了,在他恍惚的时刻——仿佛只是一错神就跟丢了他的身影,好像这个人从未来过。
他见过的奇怪事情已经够多了,够超现实了……但这个靠“直觉”就能判定阿泽不是真名……是怎么回事?
好像S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凛”才比较符合他。
……什么气息?
迟凛本觉得送走他可能会彻底松口气,现在躺回床上,却是又有点睡不着了。
怪异的事又何止是这一件。
迟凛不禁也望向门框附近,但那边干干净净,紧贴着淡色素雅的墙纸,什么装饰物都没有。
……奇怪啊。
这房间他、社长和副社长都进来过,丝毫没意识到存在过什么保护性的“阻碍”。
这里本就已经是结社内部了,极为隐蔽,还有必要再防范什么吗?
……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迟凛就或多或少有些心惊胆战。
他生怕成枢忽然从哪边窜出来找他算账,质问昨晚是什么意思……不过还好,没有。
执行者二群内同步刷新了任务信息,附带着去接手的人的ID。
迟凛看到了成枢的名字在上面,不禁放松了些。
尽管胸腔还是有些疼,他也还记挂着副社长之前交付的工作,想赶紧来到大教室收拾完,表现下自己认真的态度。
然而教室竟然莫名整洁了不少,墙被刷过了,地板也被清理了一遍。
……迟凛一度怀疑这里进了田螺姑娘。
他给鸿岩打了个电话。
“哦,那家伙干得这么快吗?”
“……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谁得罪的谁就得承担啊。怎么,小看我们评估人的上报能力?”
鸿岩实在是气不过成枢居然这么对迟凛,就算硬碰硬打不过,也反手给了他一点小教训。
他直接去找了副社长,举报成枢破坏公物,居然把墙打出了个0.0001毫米的裂缝。
“还踩了一走廊泥水,又不打扫,多可恶啊!哦对了,还拆了那么多椅子,一棵树长大多么不容易,就这么浪费,不怕晚上被树的冤魂缠上吗?”
“哦对了,还打碎了桌板。怎么就那么巧呢,是不是心虚,上面有上次考试打的小抄、想毁尸灭迹是吧?”
迟凛:“……”
“反正他昨晚应该是干了一夜吧,嗯。”鸿岩得意洋洋,“怎么样,有免费帮手的感觉不错吧?”
“而且还不算结束。我要让他彻底知道随便动手是什么下场,都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鸿岩是肯定要帮迟凛出头的,从自己的工作层面教训成枢。
评估人也许做不了什么大事,但一件件小事堆起来,也足够麻烦一个人了。
所以今天成枢的工作应该相当不顺利。不是到了地点等半小时发现等不到人、才发现地点早就被更改却无人通知,就是东西本该收到,却在半路奇异“丢失”、需要本人亲自跑一趟去找回……
路线迂回,天气还热,三十几度的高温。
“这样不太好吧。”
“这不好?他昨天——”
“不,我的意思是太明显了,容易遭到报复。”迟凛相当冷静地想了想,“……好像不如在水里下点安眠药,然后在必经之路上再制造点什么意外,要精确到控制目击证人、输血等变量——我看了下,最近能抢救的医院也离他这次的任务地点挺远的。”
鸿岩:“……”
鸿岩:“……泽哥,社长和逝水之前都说最好别得罪你,看来是真的……”
“嗯。我去和他亲自谈谈。”
成枢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还倚在路边想点根烟,仰头看到迟凛从另一侧走来,整张脸都再次黑了下来。
他是直接掐灭了烟头,刚要质问迟凛为什么会离开结社,转手先收了样东西。
“红包。之前鸿岩说不能白干,多少要给点谢礼。”
“我不需要——”
成枢刚要扔回去,却瞥见这信封里装的好像并不是钱,而是张废纸。
可废纸展开,上面却出现了一副地图。
W,西方方向,密密麻麻勾画着很多红圈。
成枢的眼神再次改变了。
他想站直,却被迟凛一句话定在了墙边。
“别冲动。如果还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的话。”
“我们做个交易吧?以‘不夜城’的传统方式。”迟凛弯起眼,“你以执行者的名义带我去见识任务的具体内容,我还你情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