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71、……对不起。

　　迟凛也没想到。

　　他只能眼看着刀刃靠近，甚至悬空……却在他胸口几寸的地方停下了。
　　冰火刃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悬浮着，微微震荡着，却没有再向前一下。

　　它看上去可能是有几分迷惑，有点像小狗刚龇牙咧嘴冲上去，却突然闻到了相对友好……甚至有些怀念的气息。

　　迟凛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冰火刃不但没了刚才想除掉他的气势，还调转了些许刀刃的方向，在仔细观察他。

　　流光映照，迟凛周身都在发冷，进入到了短暂的被寒气支配的领域中。
　　但他也莫名怀念。明明从未操纵过，却……

　　也像是见到了故人的物件一样怀念，甚至想冲动地伸手，去摸摸它。

　　“小心。”

　　可惜，迟凛的动作没能达成。

　　S将他刚想伸出的手拦了下来，同时点了点刃端。

　　冰火刃又重新飞散，消失不见。

　　“冰火刃是不能随意触碰的，除非继承了结社的‘血统’。”S这样补充，“擅自触碰，会连灵魂也一并被粉碎、吞噬。”

　　“是……是吗。”迟凛勉强笑下，“对不起，刚才是有些冲动，没有注意……”

　　“但你真的有些特殊。”S顺势说下去，尽管又微妙地停了两秒，“刚才……”

　　他没有再继续。

　　但他盯着冰火刃刚才悬浮的位置看，若有所思。

　　“刚才……那是什么？”台下钟楼好像代表了许多人的心声，“冰火刃……失控了？怎么可能？还……”

　　但S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率先离去，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一般。

　　但大局依然已定。

　　迟凛作为见习执行人加入，是无需再讨论的事实，无论仪式之夜发生了多么奇怪的事。

　　迟凛自己都觉得太可疑了，有些愧疚。

　　副社长没有用原来的执行人群，而是又建立了个群，单独邀请了他们进入，带上迟凛。

　　但他也额外嘱咐了迟凛两句，像是使用规则一般——不要在群内闲聊，只谈正事；若非对方同意，不要擅自添加其他人为好友，不要打扰他人。

　　如果有任务，他会转发下来，谁有时间就先去一趟，申请协助也在群内即可，肯定会有回应。

　　迟凛也是全程听着，安静地听。
　　他好像又走了一遍刚来到结社时的流程……短短一段时间，却好像过了几年那么漫长，而且又经历了一遍轮回。

　　他也不禁苦笑。副社长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倒是很欣赏，只是这警戒网拉得似乎每次都过于……明显了些。

　　“社长特别吩咐，接下来几天你可以都以休息为主，好好调养，不用刻意去跟什么任务也没关系。”

　　“见习执行人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其他人同意，你可以随时去去现场观摩、协助其他人，获得许可的话。”

　　“可他们要怎么才能……”
　　“看你们的关系。”副社长相对冷淡地回了一句，“不过如果是我，会认为待在这里更安全些，本也没必要涉险，你认为呢？”

　　“……恐怕没有那种余裕。”迟凛将声音压低了些，“对不起，副社长，我还是想……至少有坚持的底线。”

　　“只要你的‘底线’不会伤害大家。”

　　副社长转身要走，却被迟凛拿着手机从后方追上了。

　　“需要其他人认可……包括你吗？”
　　“……什么？”

　　“我觉得……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随时给你发定位，甚至还可以用视频监视。”
　　“怎么样？”

　　副社长多少有些呆愣。
　　任谁可能都会有些呆愣……重点防范的人居然敢直接这么冲过来，大方地和另一位统领全局的人物谈条件。

　　迟凛的态度至少是真诚的，不设防的。

　　“还可以……随时上报。”迟凛依然在坚持说话，只是气势又微妙地有些弱下去，“我知道你还在质疑……正因为如此，咱们保持联系，不是更好吗？”

　　“也许有什么危险，我可以直接呼叫你，而不用去打扰其他……”

　　副社长沉默地看着他。

　　他也在权衡，权衡的结果是将眉凝紧又打开，最终也只接过迟凛的手机，简单操作了两下。

　　他将手机号保存在了迟凛的手机里，和他互换，也通过了他的好友邀请，莫名成为了迟凛在结社添加的第一位正式执行人……等级还更高。

　　但迟凛想道谢，却被他轻声制止了。

　　“阿泽。”他这么称呼，“你应该知道很多情报，例如……我曾经是名医生？”
　　“是吗？”

　　迟凛真实地吃了一惊，但还没等开口，便再次被打断。

　　“曾经。现在也不算那么专业了。”副社长淡淡一笑，“告诉你这点，猜猜我想说什么？”

　　“……”

　　“结社所有人的情况我都很在意，尤其是从险境中回归之后，更是如此。我可能会去强行检查，无论当事人是否愿意。”

　　“但我却没有刻意替你检查。理论上讲，你在短时间内高强度地使用冷火，身体一定难以适应，之前倒下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的处理方式就是没有处理，放任自流。”

　　“包括食物都是社长替你准备的。结社没有食堂这一说，起居都自行解决——但我可能会多费心些去关照其他人，这么说，你能懂吗？”

　　“……好。”迟凛低下头，“放心。我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尽量不会打扰到常规秩序。”
　　“最好如此。”

　　副社长向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过头。

　　迟凛还站在原地发呆。

　　他旁边就是之前社长留宿他的房间，但他却没有进入，好像连站在走廊里都有些……无所适从。

　　副社长轻叹了口气。

　　他本可以不再说什么，却揉了下头，重新开口。

　　“……你确实太过特殊。进行不了仪式也好，冰火刃会短暂失控也好，不该留你……”

　　“既来之，则安之。这间房间是社长本人的，他交代可以随意使用，那就使用。不用在琐事上客气。”

　　“社长……本人？”

　　迟凛一愣。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副社长这次是真的转身而去，只留给他一片空洞。

　　迟凛反而无法直视这间房间了。

　　他在走廊里又呆了几秒，推开门，站在门口打量……

　　这间房间位于结社主楼五层，也是最高的一层。
　　房间四周一片安静，确实适合休养。

　　这……居然是S的房间吗？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S的房间里睡了这么久？

　　迟凛太后知后觉了，以至于现在面红耳赤，都不敢直视对面的床铺。

　　他逐一望过去，屋内的纤尘不染好像突然有了意义。

　　甚至桌面上至今依然有送来的新鲜水果、牛奶和各种袋装食品，把唯一的大书桌堆得几乎不像是书桌。

　　因为结社的其他人都住在另一侧的宿舍楼那边，他才没往更多的地方去想……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在他出门期间就已经重新换好了。

　　甚至这房间内还有单独的沐浴空间，连浴巾都搭在了他的枕头旁，旁边还押着张小纸条。
　　柜子上也挂着小纸条，写着全部的东西都可以自由使用。

　　迟凛走近，抚摸了下纸条上的字。
　　字体是手写的，却写得工工整整。

　　……他突然还想去好好见下S。

　　迟凛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最后却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将他重新寻找到了。
　　已经接近晚间十一点，借阅室的门里却还亮着灯光。

　　迟凛推开门的时候，S就坐在长椅旁。

　　进门右侧是阅读区域，现在大部分位置都空空荡荡，只有S靠窗坐着，不知所想。

　　他桌上放着摊开的一些文件，听到迟凛进来，他也没有太多要收拾的意思，只是简单向这边望了眼。

　　“我……打扰到你了？”
　　“倒是没有，只是稍微有些意外。都这个点了，你还没有睡？”

　　“你不也没有休息吗。”
　　“我和你不一样。去睡吧，乖。还没恢复，不要到处乱跑。”

　　他的话里倒是带着些宠溺感，和昔日一样，不知是不是深夜卸下了些心防的缘故。

　　迟凛也就得寸进尺，又大胆了些，走进借阅室。

　　S调整了下坐姿，但也没阻止。

　　“我……我想和你再多说两句。”

　　迟凛站在离他最近的柱子旁边，忐忑不安，也没被阻止才继续开口。

　　“当时……对不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再进行……”
　　“嗯？”
　　“不是故意的。”迟凛低下头，“或早或晚……我会告诉你原因，但不是现在。”

　　“没有了？”

　　“不，还有。”迟凛声音也低了些，“一直以来占用你的房间，受你照顾，对不起。”
　　“……为什么不早说？房间让给我，你住在哪里？难道一直都……都住在借阅室，看一整晚的书……”

　　“没有了？”
　　“还有，那些食物……”

　　“嗯，还有什么？”

　　迟凛被他问到愣住，也紧张，在脑海里又搜寻了一遍。

　　“冰……冰火刃。”他一紧张，也将这依然在意的一点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对不起。”

　　S没再追问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了过来。

　　迟凛下意识向柱子后缩了缩，然而却是被一只手搭在头顶，随意揉了揉。

　　“你怎么这么傻。”S的话里全是无奈，“特意来见我，就因为放不下这些小事，专程来道歉？”
　　“我……”

　　“下次不要这样。随意一点。”S又揉了揉他的头顶，“都说过了，你是结社的一员，那就别这么客气，再放开些。”

　　迟凛被他抚摸得重新有些颤栗，又好像只有在这些小动作中才能不自觉地放缓呼吸，真的放松下来。

　　他犹豫再三，还是点了下头。

　　“你是我的人，别怕。”

　　“……啊？”

　　“你是我护着的人。”S转变了下话锋，“这样说，是不是好理解些？”

　　意味着他不会对迟凛生气，甚至连防范的意思都看不出。

　　迟凛心跳多少还是漏了一拍，干笑了下。

　　“下次来找我，希望不是因为这样的事。”
　　“你的意思是……”

　　“不好理解吗？”S轻笑了声，“深夜，两个人在如此安静的地方……难道没有比道歉更有趣的事可以做？”

　　深夜。

　　迟凛才意识到当前的时点，也才意识到房间里确实安静得可怕。
　　S站得离他很近，一旦不开口，都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迟凛突然有些害怕这距离了，慌忙要将S推开。

　　“现在才害怕？”S夺过迟凛的手腕，语音里有些似笑非笑的成分，“不然为什么会说你不设防。好好反思过吗，小凛？”

　　像是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一样，S没松手，而是将迟凛的手腕再送到自己身前一些。
　　他甚至稍微抬了下面具，任由手腕从下方穿行。

　　迟凛慌张得不敢看。

　　他闭上眼，等待审判一样，完全瘫在了柱子边。

　　S的审判就像是要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来将这调戏进行到底。
　　然而这一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迟凛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自觉地咳嗽了好几声。

　　“你怕成这样？不是都能偷偷叫一声‘杞哥’，还是这么害怕，嗯？”
　　“……”

　　“不逗你了。”S放下他的手，重新摸摸他的额头，“快去休息，把桌上放的药吃掉。”

　　“我……”

　　“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但不能随时去找别人，尤其是深夜，知道吗。”

　　迟凛还是不太敢看他，点点头。

　　他突然没了站在这里的力气，明明主动敲门的是他，靠近的也是他，现在想逃跑的……也是他。

　　但他慌不择路，不但方向反了，还撞到了桌子上。

　　桌面上的文件没放稳，掉了一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迟凛只说了一句，目光便静止了。
　　文件竟然是一些剪报粘贴，“莫家失踪案”的大标题赫然印在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