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67、破例

　　手腕上发出滴答作响的声音。

　　迟凛知道那是类似考官给他发放的一个计时用手表，然而他现在几乎很难移动。

　　要脱逃。第一步就要先摆脱现在的困境、到达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迟凛费力地抬头打量了下，晃动了下手腕上的绳索结。

　　还好，头顶的木板是有个倾斜角度的，向着高墙方向的一侧偏低。

　　迟凛用了很久才慢慢一点点挪动过去，中间休息了多次。

　　之前在“朽域”中积累的疲劳感都回来了。即使是正常人这么去挪动都极为吃力，更别提他属于二连战的状态。

　　迟凛觉得眼皮都有些要睁不开，周身还被冷风呼呼吹动，越是靠近城墙，平衡都越难保持。

　　忽然有人在说话，似乎是在意识深处直接呼唤他一样。

　　“小凛。能听到吗？”
　　“……”
　　“被吓到了？”声音似乎在浅笑，“怕你找不到线索，所以过来指引下，三次机会，怎么样？”

　　“你……偷偷作弊？”
　　“嘘。怎么叫‘偷偷’呢，我自己创立的测试空间，其他成员又进不来，这分明是光明正大的作弊啊。”

　　迟凛：“……”
　　迟凛：“你好像……还挺骄傲？”

　　“看下你旁边。脚下有特意给你留的通路，看到了吗？”

　　迟凛勉强荡开，向下望。

　　城墙外侧有条宽长的木板路，就悬在他现在的定点下方。

　　“你头顶的木板我做了手脚，只要能移动过去，你肯定会落到安全的位置。”

　　“加油。虽然时间紧迫，但也还够。你能做到吧？”

　　迟凛勉强点了点头，随即苦笑了下。

　　他不知道S能否读取他这个意识活动，纠结了片刻，还是尽力再向尽头移动了些。

　　悬着他的木板果然应声而落。

　　迟凛也坠落下去。

　　他勉强抓到了木板路的边缘，意识却一阵模糊，差点松手坠向深渊。

　　刚才还在肆虐的冷风忽然柔和下来，气流冲击，将他托举到了木板路上。
　　迟凛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感觉，只顾着靠在墙边喘息。

　　“好险。”意识深处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好吗，小凛？”

　　“……谢谢。”迟凛也试着回复，维持着精神，“……其他人都是怎么通过的，你也出手……”

　　“嗯。出手了，例如给成枢还多洒了点铁钉。”

　　“……”

　　“打起精神，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谜题要解。”
　　“我始终看好你，小凛。”

　　“……尽力。”

　　迟凛又呼吸了几口冷风，才将又要溃散的意识拉回。

　　S至少没有骗他，似乎这是每名结社执行人加入时都会进行的一项测试。

　　用类似脱逃的方式，测一下他们的应急反应、机动性、身体素质以及才智，是个很综合的测试。

　　但对他放水……可能还是第一次？

　　迟凛扶着墙慢慢移动，强行对抗着困意向下走去。
　　都已经额外作弊了……他没有理由不努力。

　　移动到高墙内部，确实只是第一步。

　　困住他的地方是古堡的一角。

　　古堡似乎经历过极为残酷的战斗，墙体开裂，地面塌陷，到处都存在机关陷阱，还随时可能爆发危机。

　　迟凛用最快的速度越过了一路坍塌的顶层通路，向下解开了日月星的三重锁，打开了通往城堡内部宴会厅的道路。

　　残缺的地图显示，这边是唯一能离开的通路。

　　但迟凛还没等到达那个所谓的宴会厅，大水就从后方汹涌袭来，直接将他冲击了出去。

　　迟凛在大水中漂流，渐渐失去了力气。
　　他只下意识抓住了不知道从何处浮来的栅栏一角。

　　还是意识深处的声音将他重新唤醒。

　　“小凛，不是睡觉的时间。看下位置。”

　　迟凛坚持着重新爬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扎入了大水之中，居然奇迹般地没呛水，除了累，也没有其他反应。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周身昏暗一片，水还停留在脚边，尚未完全褪去。

　　这也是个通道，位置……大抵要比之前更低。

　　迟凛是迷糊中靠空气流动判断的，也这么迷糊地传递了过去。

　　意识深处的声音似乎微微一顿。

　　“……对不起。”迟凛下意识道歉，“没能到正确地点，去确认地图和路线……”

　　“你还好吗？”
　　“……嗯？”
　　“感觉你有点不在状态。之前太累了，没缓过来，是吗？”

　　“……”

　　迟凛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最后只打起精神一笑。

　　他也看了眼时间，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还剩最后十分钟。
　　十分钟，想脱离这个幽暗的地道……

　　迟凛刚想说还能坚持，远处却传来隐约的咆哮声。
　　咆哮声是复数的，听上去就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迟凛顿时一惊。

　　他才反应过来，虽然有些后知后觉——

　　这是执行人的考试啊？

　　执行人……除了正常脱逃的流程之外，是不是还需要重新调用冷火……

　　“这是最后一次协助你的机会了，再协助，‘测试’空间可能会出现问题，还可能会崩塌。”

　　“帮你减少点怪物的数量吧，再削减下实力。小凛，你还能坚持吗？”

　　“……嗯。谢谢。”

　　迟凛确实在强打精神。

　　其实他将手探向口袋中，摸索向烛台，却连手指都有些冰冷僵硬。

　　他还有些害怕。
　　害怕之前在“朽域”内那种将神经都要拔起的痛感……以及害怕如果遇到什么不测，会再次丧失意识。

　　S就在上空某处，全程监视。

　　他不想被当成怪人，不想当着他的面出丑，尤其是如果其他人都能以正常数量通过的话……

　　“怪物”就在幽暗通路的尽头蹲守。

　　那是只体型硕大无比、长着类似老鹰翅膀的生物，却拥有一张类似人类的面孔。
　　它的脚趾上拴着铁链，铁链将它困得焦躁无比，让它的面容都极度扭曲。

　　尽头处有铁门，铁门被生锈的锁拴着，地上堆着不明生物的尸骨。

　　迟凛将冷火燃烧起来，随即发现了件事。

　　这鹰形生物是相当怕光和火的，一点燃，它马上开始更为暴躁，铁链都被冲撞得咯咯作响。

　　火光映照下，尸骨正上方出现了个明显的钥匙环，然而冷火一旦熄灭，钥匙却又看不到了。

　　确实是需要用冷火通关，但迟凛却大概只能支撑个几秒。

　　他咬咬牙，靠近这鹰形生物，顺便抓下了墙上狱卒的铁斧。

　　他做了个相当冒险的行动，趁那东西攻击过来时，反手砍断了本就脆弱的铁链端口。

　　鹰形生物扑打了下翅膀，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它竟然被入侵者释放了。

　　但它全无感激之心，狩猎的本能驱使它张开翅膀，再度向迟凛俯冲过去，翅膀甚至卷起了小型暴风。

　　它却抓不到迟凛。

　　通道里其他幽暗的地方接连亮起了火把，火把将它的眼睛深深刺痛，每多亮起一个，它的痛苦与癫狂程度就又会上升几分。

　　躲避光线的本能令它一头扎进了唯一一个没亮光的房间，随即却听到了咔哒上锁的声音。

　　人面鹰暴怒，疯狂拍打着房间门。

　　迟凛已经尽力了。

　　他本想再抓点什么来堵门的，但自己做完这一切后也头晕到想吐，只能用最后的体力冲向那尸骨堆。

　　还要支撑着攥紧烛台，将心意全部集中起来。

　　然而烛火只微弱地亮起了一瞬。

　　迟凛的精神力消耗比想象中更多，支撑也更脆弱，他只来得及抓住钥匙，便栽倒在了墙边。

　　破旧的木门根本拦不住那种程度的怪物，倒计时也只剩几秒钟。

　　鹰形生物用翅膀拍碎了门，一路直追过来，向迟凛亮出尖爪。

　　迟凛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抵抗了，甚至感受到了锐风即将逼近喉咙。

　　然而冰冷的火焰却主动在烛台上升起，倏然。

　　几乎是同一时间，意识也仿佛被快速入侵，被温暖地接管。

　　迟凛从未见过烛台此等状态，不禁还是微微吸了口冷气。

　　它明亮地放射出几乎刺眼的光亮，火焰喷发，近乎将天地连成了强大的闭环。

　　“你……不是说只有三次机会……”

　　“嗯。我越界了。”

　　“为什么……”

　　“因为你很特殊。”声音这么回答他，听上去冷静，却似乎掺杂了丝焦虑。

　　“特殊到即使破坏规则，也无所谓。”

　　冷火回应着他，瞬间释放出更为强盛的光亮。

　　体型巨大的鹰形生物在光亮面前竟然卑微如尘，瞬间被吞噬到羽毛都不剩一根。

　　火焰席卷了世界，从边缘开始燃烧，剥落出层层无机质的灰色。

　　迟凛看不清后面的景色了，他只觉得周身被寒意包裹，却很安心。

　　测试空间消散，他回归到了现实，俯在旧校舍前方的地面上。

　　天不知何时阴暗下来，空中降下大雨。

　　“小凛。”

　　S就在他旁边，将他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上去更为着急，先将手搭在他的额上，随即深深吸了口气 。

　　“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弱化‘朽域’不该消耗你那么多，出了什么事？”

　　迟凛无法回答他。

　　他只相对委屈地想去碰下S搭在他额上的手指，却没有力气，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