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66、真的是……测试？

　　地动山摇。

　　迟凛什么都不知道，来自外界的动荡也仿佛隔着层厚重海水，他只觉得恍然被卷到了岸边。
　　这是片难得的乐园，连风都透不过来，安静得四下生尘。

　　他想一直这么沉睡，沉在似乎凝滞的时空中。

　　然而……不行。

　　强烈的情感突破了禁锢，终究还是提醒着他——

　　别沉睡，还没结束。鸿岩、逝水，还有那两名委托人，都……

　　迟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像是灵魂刚刚附体一样，他也剧烈咳了起来，然而却顾不上自己的情况，第一时间去触碰旁边的人——

　　大家都回来了。

　　那两名委托人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而鸿岩则硬是刚坐起来就差点被迟凛重新按回地面上，反而吓得倒吸了口冷气。

　　“你干嘛？哎，别别别，我怕痒——这么热情干什么，阿泽？”
　　“你们……没事？”

　　“还好，就是会头疼……见鬼了，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有点想不起来……”

　　“你呢，逝水？你也想不起来？”

　　逝水也揉着头，皱眉看着迟凛。

　　迟凛松了口气。

　　这两人就像是昔日的自己……可能没有特殊的经历、没触碰过冷火，就一时想不起来。
　　但忘记了“豆荚”的样子，反而是件好事。

　　但一切……结束了？

　　连他也想不起来是怎么终结的，记忆灰白成一片，只记得坚持到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了近乎永恒的静谧中。

　　迟凛恍然觉得，他在启明园的最后好像也是同样的感受。

　　也是不知怎样，回过神，竟然还莫名地幸存。

　　“……我得送你们去检查。跟我走。”

　　“去哪儿啊？不至于——找副社长不就好了？”
　　“不是，你等下，包扎也就算了撕我衣服干嘛，撕他的啊，喂！”

　　鸿岩都傻了，刚穿出来的外衣袖子直接被迟凛用匕首划开了好几道，拆了做布条去了。

　　迟凛是想替逝水先把手臂上的伤口处理下，至少先止血，逝水也没拒绝。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但逝水也冷哼了声，“不关心自己，还挺有闲心？”

　　“要先给医院打个电话……”

　　迟凛刚颤抖着手指想拨打，手机被逝水夺下。

　　这一夺也像是夺走了些许迟凛的精神支撑，迟凛以手撑住地面，捂住了嘴。

　　他倒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淤积的东西都吐出去。

　　鸿岩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帮忙拍下后背。

　　“所以说你还挺有闲心。”逝水冷笑了声，“我来联系，你先好好调整——自己都坚持到极限了，还往‘朽域’深处扎，是不想要命了么？”

　　但他这么说着，却也直接不客气地用了鸿岩的手机，给副社长拨打了电话。
　　并且接通了，也同样不客气，让他们再快点过来。

　　“……现在……能接通了吗？”
　　“管好你自己。”

　　迟凛苦笑了下。

　　他是有些凝重，大脑深处依然乱成一团，无法忘记刚才所见的一切，也无法……
　　无法忽视如此多的疑点。

　　……相对于地下世界，冷火驻留的那个区域是要简单多了。
　　简单到……居然好像只要他手持烛台就能通关，而鸿岩他们则像是被故意吸引了过去，甚至委托人都不是真正的委托人。

　　石子巷……朽域之上，竟还会有被隔开的弱化朽域存在？

　　如果有人能预料到他和鸿岩的关系、清楚地知道他一定会前往救援……

　　坠入地下……反而才是个意外吗。

　　迟凛这么想着，又咳了两声。

　　“你怎么搞的，这么虚弱？不会是上次发烧还没完全好……”
　　“等下，这是什么？血？”

　　在收集信息方面，鸿岩有着与平素大大咧咧的作风相当不匹配的心细，一下就注意到了迟凛指缝间似乎存有血迹。

　　他更是吓了一跳，想将迟凛的手指揪过来细看，然而迟凛却比他更快，将手掌撤到了身后。

　　“你别躲啊？看下行不行，最后你做什么了？”
　　“该不会是连续调用冷火，所以……不会吧，影响这么大吗？”

　　“还好。”迟凛还在干笑，趁机将手在地上草叶上蹭了两下，“不是还能在这里说笑……”

　　“出什么事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降临在附近。

　　副社长的速度远胜过迟凛的想象，他不但来，还带来了负责救援的人员，先将受了重伤的委托人带走。

　　然后他也没靠近，就站在这边一直盯着迟凛。

　　迟凛硬是被他盯出了一身寒气。

　　“简单的测试，你都需要这么费力才能通过么？”
　　“什么‘测试’……”

　　“你认为呢。”副社长声音平和，“留下的冷火，暗示还不够多？”

　　“社长想看看你的实战反应如何，特意隔开了片空间给你。但现在来看，表现依然很差强人意。”

　　“‘测试’？”鸿岩有些忍不住，“梧哥，你管刚才一切都叫……‘测试’吗？”

　　“不然？”

　　“‘测试’得这么彻底，连人质都有，难道是幻境？”逝水也稍微皱了下眉，“有必要‘测试’到这种程度么？”

　　副社长看上去有些不明所以，望了望这两人。

　　迟凛向鸿岩和逝水打了下手势，摇摇头，示意他们先不要说了。

　　他倒是验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长长地舒了口气。

　　却说不出更多，尤其是说不出真正坠落到“朽域”内部的事，反而升起了种淡淡的难过感。

　　反正一切已经结束了，都已经损毁，干脆就用“测试”的理由来终结掉好了。
　　鸿岩、逝水也都不怎么记得细节了，他一人还记得那光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使者”说的话、看到的景象……留到之后再追溯吧。

　　“……原来是幻境，差点拖累了那两名委托人。”迟凛勉强笑笑，“副社长，你是刚赶过来，还是之前一直守在这边？社长那边……”

　　“我来传递下信息。”副社长没直接回答他，“传达社长的命令，准备下一场测试，回到结社就开始。”

　　迟凛瞬间呆了一呆。

　　“不是吧，还测试？”鸿岩扶住迟凛，“梧哥，你能不能先救人啊？也带阿泽先……”

　　“结社的‘入门测试’。社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准备的，来不来由你。”

　　“……十分感谢。”迟凛也说不出更多什么，“……走吧。”

　　……

　　S就站在旧校舍前方等着他们。

　　他一袭简单的黑色风衣伫立在这边，先让其他人撤离，又简单对迟凛道了声恭喜。
　　短短一个夜晚的时间，他的这句“恭喜”又显得有些微妙，好像有点过于公式化。

　　但迟凛控制不住，想多看他两眼。

　　他也控制不住小心机，偷偷向S多走了两步，更靠近了他一点点。
　　还好他在车上睡了好长时间，还算稍微恢复过来一些，不然现在可能都没有力气走动。

　　“辛苦了。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嗯。”
　　“果然，你如我料想中一样聪明。”

　　S赞扬了他一句，语气似乎带着宽慰与温暖感。

　　“那是自然。我可是曾经和你探讨过……”
　　“嗯？”

　　“没事。”迟凛故意将话说一半，咳了声，转开话题，“但你更胜一筹……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屏蔽掉了鸿岩的信号。”

　　S笑了笑，也走向了他。

　　一如既往，他将手搭在迟凛肩上，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秘密”。

　　迟凛脸上又有些升温，虽然已经见惯不怪了。
　　这个人，好像不搞点小动作就说不了话一样。

　　看在他是传话人、感觉残留的份上，原谅他。

　　但……

　　“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开始正式的‘入门测试’吧。放心，只是个小测试，不会有太高难度。”

　　“之前是测了下你能否调用冷火，以及能否在类‘朽域’环境内应用。这次的测试就更自由些，全凭内心所想去选择就好，别有压力。”

　　“……嗯。”

　　“时限就设定在半小时之内吧。”S顿了下，“抱歉，小凛。本想让你时间更宽裕些，但一会儿可能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出席……”

　　“你……之前是不是也没时间？”

　　“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我猜的。”

　　迟凛其实想说……要是你之前有时间的话，为什么是派了副社长过去镇守，而不是……亲自呢。
　　还是过于放心，没有想到会有更凶险的境况发生吗。

　　……他还很渴望S能去接。至少在当时，难受到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是很希望看到S能向这边走过来。

　　S一定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吧。之前在测试能否调用冷火的时候，他还对自己如此关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偏心。

　　迟凛想着，肩膀上的力度稍微加重了些。

　　“生我的气了？”

　　“……啊？”

　　“都写在眼神里了。”S停顿了下，“怪我没去迎接，是吗？”

　　迟凛诧异抬头，却猝不及防，碰上了S的手指。
　　鼻梁被轻轻刮了下，一如往昔。

　　“之前去面见了些‘故人’，刚刚回来。要是你表现得好，再补偿你，怎么样？”

　　“……你说的。不许耍赖。”

　　迟凛这几个字说得自己舌尖都有些颤抖，也不怎么敢正视他。

　　“我保证。聪明的小凛肯定会很快破局，我等你。”

　　……我才是在等你，等你想起一切。

　　迟凛在心里默默回复一句，但却只苦笑了下，点点头。

　　此时的他还没品出“聪明”二字，到底对应着什么样的代价——直到真正眼前一黑，意识忽然被卷走。

　　清醒过来，再睁开眼，迟凛不禁目瞪口呆。

　　他还有些模糊印象，记得S说，这只是个小测试。
　　不会有……太高难度……

　　迟凛被吊起双手，困在了高墙外壁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