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64、弱化朽域（下）

　　迟凛来不及多想，找到鸿岩要紧，于是拼命想集中、找到之前在测试时的那种感觉——

　　他也尝试了数次，却始终不得要领，只感觉这个简单的小烛台好像很难回应他的心意，灵魂和它之间好像被什么阻断，隔着千沟万壑。

　　然而最终还是成功了。

　　烛台上的蜡烛燃起些许微弱的光亮，乍一诞生便清冷无比。

　　它就像是具有冥冥中的灵感力与探测力，马上映照出了不该存在的世界，也将黑暗撕开了个入口。

　　但迟凛走进去时却并不轻松。

　　他站在内侧的石子路上，大脑内却在不断翻江倒海，平地都走出了晕船的感觉。
　　烛台好像燃烧的不是冷火，是他的精神。

　　……来自这条街道的压力更甚。

　　“鸿岩，能听到……”

　　迟凛刚喊完，才发现好像不用喊了。

　　鸿岩就在石子巷的正中央，旁边跟着相当眼熟的另一位评估人，逝水。
　　这两人坐在十字路口，身后跟着两位抱团取暖瑟瑟发抖的委托人，谁都没行进一步。

　　“啊，阿泽？你这么快？”鸿岩相当惊喜，向他挥了下手，“我以为你从结社赶过来不得需要两三小时，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所以你们……就地举办了个篝火晚会？”

　　不怪迟凛冷静地吐槽了句。

　　这两人坐在这边，周身跟着一圈火，前方还点着个硕大的火堆。
　　加上旁边一地放的可能都是情侣们带的东西，水杯、面包、汽水，乍一看他们不像是处于某种危险的正中心，倒像是来度假的。

　　“呃，这个……”
　　“又不是我们自愿的。”逝水不耐烦且冷地丢来一句，“我还想问怎么回事，你莫非还会远程遥控了不成？”

　　他们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只赶紧将那两个差点要落入深坑的倒霉鬼拉住。

　　但他们确实迷路了是真的，无论怎么走都绕不出去这空间，都会被拖回十字路口这个原点。
　　而且当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候，才发现这边隐约燃着冷火，与松明互动一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逝水从上到下审视着迟凛，“……真的加入结社、成为‘执行人’了？”
　　“没有，我……借了个道具。”

　　“不是执行人，你怎么能调用执行人等级的信物？”

　　“和这相比……鸿岩，刚才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叫其他人的？”

　　“当然是信任你——哦，也不全是。”鸿岩顿了下，“因为其他人电话全都不通啊，我想着你好像还在社长那边休养，所以……”

　　“电话全不通？”
　　“我也不知道，群里信息也没人回。我不就带水弟弟去了趟医院，这是出什么事了？”

　　迟凛：“……”
　　迟凛：“等下。你带逝水……去……”

　　逝水：“闭嘴。”

　　迟凛：“所以S是真的给你送去了那个麻辣……”

　　逝水：“能别再提这个话题了吗？”

　　逝水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迟凛。
　　迟凛咳了声，尴尬地笑笑，将思绪又转了回来。

　　……所以结社的其他执行人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可能所有人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这么统一？

　　他想着，向鸿岩伸出了手：“手机借我看下。”
　　“‘朽域’内没有信号……”

　　是吗。

　　迟凛接过来看了眼，果然。
　　他怎么依稀记得企鹅机是穿越过“朽域”、能收到信息的……为什么只有企鹅机如此特殊？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企鹅机的时候。迟凛左右翻找，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

　　“执行人的群在哪里？”
　　“这里啊，我找给你看——”

　　冷风忽动。

　　三人齐齐抬头，几乎都感觉到了前方好像有什么朦胧且强大的存在正在迫近。

　　“先走再说。”
　　“能走还用你说？怎么离开？”

　　迟凛刚想回逝水的话，突然发现这燃起的冷火好像在一闪一闪，吸引他靠近。
　　而且不等他反应，忽然蹭地窜到了他手中的烛台上。

　　迟凛瞬间像被在大脑中猛推了一把，人也趔趄了下。

　　“怎么了？”
　　“……没事。跟我走。”

　　迟凛忍着这种一直拖拽的疼痛感，手持烛台，映亮前路。
　　冷火撤开了对鸿岩、逝水的束缚，自发地向前索引，寻找出口。

　　……奇怪。

　　迟凛有这种感觉，且很强烈——冷火是停留在这里保护他们两个的。

　　但“朽域”……传说中的石子巷内怎么会有冷火的存在？那不应该是执行人用来压制朽域的能力……
　　……S知道这件事吗？

　　火焰一路延伸，将入口处的浅淡黑雾统统烧毁，露出更为明显的缺口。

　　路程来说可能也就只有短短的两三百米，但迟凛却像在攀登天梯。

　　“阿泽，你没事吧？”鸿岩都看出了些不对劲，“不然我帮你接手下？”

　　可惜鸿岩刚热情地想去触碰烛台，便被烛台毫不留情地弹开，他反而跌坐到了地上。

　　“干嘛，我就想帮个忙——”

　　“那好歹也是执行人等级的信物，你够格吗？”逝水将鸿岩拖起来，说话更不留情，“不帮倒忙就不错了，有没有点智商，他们乱喊乱叫脱离路线，你也跟？”

　　“我……”鸿岩被他呛到顿了一下，“我不跟紧不扣钱吗！那你跟过来又是——”

　　“我追着你还医药费，不行？”逝水冷眼瞥了迟凛一眼，“你干什么，还能走么？”

　　“……”

　　迟凛想说，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但他现在也坐在地上，好像还没有鸿岩精神，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他是坚持到入口附近了，但也真是支撑到头晕眼花，喘息都比刚才要吃力许多。

　　逝水向他伸出了只手。

　　迟凛本想让他们先走的，先被这动作搞得一愣。

　　“怎么？起来啊，还给你拿个枕头在这边睡一觉？”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欠你的，拉一把还个人情都不行？”

　　“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水弟弟居然会有知错能改的一天？”鸿岩嗓门超大，看起来是真的惊讶，“我上次看你主动向人伸手还是小时候偷吃小笼包又不想被打屁股——”

　　逝水直接飞起一脚，将鸿岩踢出了边界。

　　“快点。”他还能神色不改，“你要觉得帐没算完，回去再继续。社长有命令，我将听从你发落，无条件。”

　　“……哦。”

　　迟凛觉得周身都缠绕着种寒气，想了想，还是抓住了逝水的手站起来……他怕先被灭口。

　　“你还有什么事？别以为你带我们出来，我就必须真正感谢你。”
　　“那倒不是。你们先走，我看下……好像有信号了。”

　　迟凛手里还拿着鸿岩的手机，而且手机没设置锁屏密码，就和鸿岩本人一样不设防。

　　因为即将脱离朽域，离危险也远，手机居然能勉强接收到信号了。

　　迟凛还停留在之前的群组界面，一眼就扫到了那个群组名字。

　　结社执行人群组，被鸿岩修改成了“大佬群组”。

　　迟凛点进去，本想马上发信息求助，却稍微一愣。

　　群里很安静，暂时没有新信息。

　　但他清楚地记得鸿岩的描述——

　　鸿岩说，他打电话，这些人全不接，发到群里信息也不回，所以想到找他。

　　这应该也就是十几分钟前的事，就算时间流逝可能有些不精确，鸿岩也绝不可能失忆，更不会说谎。

　　但群里根本没有鸿岩发的信息。

　　迟凛不自觉地皱眉，他又快速查看了呼出电话的一栏。
　　确实有通话记录，好几个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是鸿岩忘记了？他其实只打了电话……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会连这么短时间内做过什么都会混淆？

　　“阿泽，快！”鸿岩从外面重新探了头进来，“看你好像挺累的样子，不然我过去背着你走？”

　　“别，别害我。”迟凛哭笑不得，“我可不想也被追着‘送医药费’……”

　　他正说着，目光一转，忽然再次一愣。

　　逝水正要将那两名委托人带出去。在他刚才看手机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破损的边缘。

　　但可能是迟凛刚才看得太专注了，他才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两名委托人如此安静，好像从进来时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很不合常理。

　　寻常人第一次坠入朽域应该都会被吓个半死才对，见到有人来搭救更是应该不说感动到泪如雨下也得紧紧跟着、至少发表点什么言论……

　　他们的反应有些太过平淡了。

　　逝水怎么说的？说他们是“乱喊”、跑错——

　　乱喊？

　　迟凛扫视向那两个委托人，突然发现那对青年男女安静跟在逝水身后，两人嘴角都带着个诡异的弧度。

　　冷火映照，他们竟然连身影都没有。

　　“逝水，等等！”

　　迟凛直接冲了过去。

　　逝水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猛地重击，人也被迟凛推出了两三步开外。

　　他没开口，只是扬了下眉，捂着手腕望着迟凛挡在他前方。

　　“啊？你干什么，阿泽？”鸿岩傻眼了，“为什么把委托人——”

　　“别过来！”

　　迟凛已经很难支撑这冷火了，但依然咬牙，将烛台横在前方。

　　冷火将两名委托人困住，令他们无法靠近。

　　何止。

　　青年男女的身形忽然被拉得高大，火焰直接窜了过去，像吞噬黑影一样将两人吞噬。
　　寒冷的气息在动荡，吹得所有人都很难睁开眼。

　　迟凛还是尽力抵抗住了风力。

　　他勉强看清这两个人散开前最后的样子……两人竟然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被风吹起，随即散成清冷的灰。

　　居然没有重量，像是风筝。

　　……朽域内应该有这种存在么？居然有点像是……纸。

　　迟凛还在呆站着，忽然感到一阵更彻骨的寒冷。
　　这种寒冷与保护性质的冷火不同，而是裹挟着更包含精神摧残的存在——

　　暗色光亮忽然喷薄而出，开始吞噬四周的土地，眼前景色也动荡起来。

　　“你们快走……”

　　迟凛差点重新跌倒，他只看到离他最近的逝水向他再次伸出了手，身边却传来隐隐的呼唤。

　　——凛。

　　那个人这么喊着，一个字，却穿透了光亮。

　　“……阿凡？”

　　迟凛一边咳着一边回身，果然模糊地在不远处看到个人。
　　站在暗处的人酷似殷凡同，甚至微笑着向他挥了下手。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却像是直接印在意识深处般清晰——

　　——凛，你甘心直接走吗？不是……想见证吗？

　　“阿凡……等等我！你不是去了‘新世界’……”

　　迟凛虽然还存有理智，可理智却断线了。
　　他跌撞地追随那身影冲了下去，手臂却被一把抓住，身体也随即几乎半悬空。

　　迟凛被甩回的前一刻，只看到喷薄而出的更多光亮。

　　地缝忽然凭空出现。

　　逝水几乎是来不及躲避，被无数伸出的树枝困住、拖向了地底。

　　“逝水！”

　　鸿岩更是冲动，连自身安危都不顾，竟然折返回来，直接跳了下去。

　　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迟凛隐约听到了树人的笑声，可睁开眼，四周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新的死寂——

　　裂开的地缝不见了，他也被拖拽回了石子巷中央。

　　这里才是真正的石子巷，汇聚着成片的浅淡身影。

　　徘徊者们将迟凛困在正中央，仿佛他们才发现这里有位新加入的人，全都赶来欢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