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63、弱化朽域（上）

　　室外是阴天，所以迟凛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几乎每次起来的时候都有眩晕感，短暂而强烈，人也干渴得要命。

　　迟凛也顾不了太多，摸索到一大杯冷水就直接灌了进去，喝到最后却又自己皱了下眉，被呛到吐出了两口。

　　水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可却带着些淡淡的腥腐气息，嘴里好像灌入的是池塘里打出的水。

　　迟凛忍着恶心感喘息了片刻，将手搭在额上。
　　果然还是有些发烧，温度忽高忽低，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他还勉强能像是正常人一样行动，已经不错了。

　　迟凛都没敢告诉任何人，他的生命还在倒计时……但现在却莫名升起了种希望感。
　　他对着穿衣镜，努力让表情看上去平静，压抑着腐化异状带来的恐慌感。

　　在S身边醒来的时候，好像他才是最惬意的，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会难受。

　　S身上天生带着种淡淡的冰寒感，这种冰凉触碰起来虽然寒冷，但气息灌入，在周身游走……却意外地非常舒适。

　　是S在他昏睡的时候出手援助……做了什么吗。

　　……嗯。

　　“理所应当。”迟凛对着镜子，嘴角忍不住翘起，“你以前说过，不想放弃我的……我就不客气了。”
　　“……现在该轮到我不放弃你了，尊敬的‘传话人’前辈。”

　　迟凛忍不住又抚摸了下左手手腕。

　　红绳仍在，红绳可以打开通往结社的“大门”……这么明显的提示，他之前怎么就忽视了呢。

　　只是护符没了，他想到就依然心疼。再向他要一块新的……需要多久？
　　现在的社长要多久能恢复昔日的记忆，在他的“死线”走到尽头之前……还能赶上吗。

　　“你最好要快点赶上，我也尽量努力。”迟凛伸手，从内侧上衣口袋拿出另一块护符。

　　他自己做的，虽然歪歪扭扭却饱含心意，只是始终没能送出去。

　　“你知道吗，我突然……不再悲观地想着死也无所谓了。”

　　迟凛细心抚平了护符上的褶皱，冲护符笑了下，哪怕看起来有点傻气。

　　“……有所谓。我不但要努力查清一切，找到‘塔’，还要每天都试试能不能让你想起来些什么。”
　　“我不想死，S。你能不能……也向我奔赴一下？”

　　“……可以吗。”

　　只有最后一句听起来自信又有些丧失。

　　那是因为迟凛想试着喊下S的名字，暗自调皮地问下，可以吗，杞。

　　但尝试了两次，说不出口，反而头晕得更厉害了。

　　迟凛用手捂住脸，面容简直是一片醒目的通红。

　　真神奇。明明喊所有人都没不自然过，只有这个字念不出口。

　　……杞。单独的一个字称呼，也太亲密了。

　　迟凛把自己乱想到咳嗽起来，不得不去洗漱间用凉水再洗两把脸，冷静一下。

　　随即手机传来震动。

　　迟凛打开，心马上有些下沉。

　　……又是来自于组织的匿名信息，要他马上去指定的电话亭联系。

　　话说起来，组织这次行动真的是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可能是高伟带着一群人去调查莫家的失踪案，没有带手机，联系才需要拨打固定电话到另外的座机上，有人负责接听。

　　但匿名信息却每次都能准确地发到他的手机上。

　　……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用一张新卡、或者借一个手机直接打过来？

　　迟凛是不太理解其中思路，但也只能依然按照组织交代行事。

　　他费了些力气、顶着大风找到了电话亭，拨通了对面的座机号，一个声音冷淡的人接待了他。

　　对面的人不是高伟，声音也无比陌生，上来就问他混入结社的事进行得怎样了。

　　迟凛还没回答两句，对面已经更不耐烦：“见到社长了吗？”

　　迟凛被问得一愣。

　　“他对你起过疑心？”
　　“应该没有……”

　　“那就跟紧他。无论什么方法，看住他，接近他，取得信任——你要是能做到，诱惑下他都没关系。”
　　“……什么？”

　　“他对你可能也挺感兴趣，是个机会。”对面的人带了丝嘲讽，“你不该庆幸么？”

　　庆幸……感兴趣？

　　迟凛虽然又下意识地心跳过速，但本能与理智却将他拖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的？”迟凛这一刻反应很快，虽然用词小心翼翼，“连我都看不出他对我有什么……”

　　“你最好说实话。很多人看着你被社长带回去，又被车送出，与对其他评估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送你去，还真是送对了。”

　　伴随语音落下的还有一声嗤笑。

　　但迟凛无暇顾及他的嗤笑，他更多感到的是不寒而栗。

　　对面的人在暗示，他被监视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许守在西方原野的附近，也许还一路跟踪，不动声色地看守在他现在的出租房旁边。

　　但他们应该进入不了结社，无法监视到结社内部的状况，所以才需要他这个“间谍”。

　　换句话说，他依然有很大的回旋空间，却也同样置身于危机之中——

　　对面无非在用暗示的方式向他施加压力。如果敢说谎，他说不定就会被除掉。

　　“想办法继续亲近。将他的细节汇报过来——兴趣爱好、弱点、生活习惯，所有你能想到的，全都汇报。”

　　“还有最重要的，能力、决策，以及如果离开，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也许有些复杂，所以才需要你再快点发展关系，懂么？”

　　“……”

　　“怎么发展关系，还用教么？”

　　“……不。”迟凛顶着压力，保持冷静，“我只是有些在意。不是说要调查怪事的源头，为什么对社长……”

　　“组织的安排你有什么不满吗，017？”
　　“可……”
　　“你不要忘了，021还在我们手里。你做得不好，第一个被惩罚的就是他。”

　　“什么？”
　　“你听不懂话？还需要再重复一遍？”

　　迟凛皱了皱眉。

　　他和组织打交道这么多年，组织的行事风格真是从未如此令人迷惑过。

　　“派去监视的那些人，也是组织的人，还是……”
　　“无可奉告。”

　　“等等。”迟凛打断，“你又是谁？方便告诉我你的组织代号吗？”

　　主要是对面的声音太过陌生。
　　他记性还不错，七年间却好像都没在组织内听过这个声音。

　　“别废话。去执行。”

　　迟凛话没说完，通话便被挂断，只留一片冰冷的忙音。

　　他望着话筒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不自觉地将话筒攥得很紧。

　　组织……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S？
　　S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接到的这个委托，竟然是要贴身监视他，并出卖他。

　　迟凛打了个寒颤。

　　S生活在比他更危险的世界中。
　　还好是他接到的任务。如果换成别人……

　　铃声忽然又响起。

　　迟凛再次颤抖了下，不过还好不是组织再次来电。

　　是手机，对面是鸿岩。

　　“阿泽，你在附近吗？有事要求助……我们被困住了，快！”
　　“……什么？”

　　鸿岩他们是遇到了些情况。

　　在迟凛休息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一直没有回结社，还在外面承接委托，没想到变故突然发生了。

　　本来看起来就是小场面。一对年轻的男女情侣向鸿岩哭诉，说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们，他们已经不堪其扰、工作都要丢掉了。

　　朽域入侵现实，怨念、执念会具现化都没什么稀奇。

　　鸿岩和其他评估人稍微问两句就知道了这男的以前借钱不还，讨债的人上个月出事故死去了。

　　……好在青城本身的秩序力依然很强，怨念再大，大部分时候也只能出现类似趴在墙体上的那种浅淡“影子”。

　　这种存在用松明应该能轻松处理的。
　　鸿岩他们最初就是这么想的，让男女情侣在前面走，他们在后面慢慢跟踪，一边观察。

　　结果走到一处小巷的时候，变故突生。

　　当前时间是下午四点，但他们眼前一片漆黑，仿佛穿越到了黑夜之中。

　　鸿岩立即用手机查定位，惊讶地发现信号在衰退。
　　他们置身于一处叫“石子巷”的地方，但这地方与地图上已经毫无相似之处，四下破败。

　　他也预感到了不妙，所以赶紧在信号彻底消失前给迟凛打了个电话。

　　“等下，你用松明能破开边界？”
　　“是啊，我也很纳闷……”

　　“石子巷？是那个怪谈场所——”

　　“啊……你连这个都知道？先别谈这些，赶紧帮我在结社喊几个人……”鸿岩好像又看到了什么，“等下，你们两个先等等！”

　　电话彻底没有信号了。

　　“别去！”

　　迟凛着急，但却传递不过去。

　　……“朽域”吗？
　　他上次去闯那个超市的时候，鸿岩还不能从外面破开边界，这次却为什么？

　　之前和煦给他发怪谈信息时候，他恰好看过这传闻。
　　石子巷，关联论坛热门怪谈——十字街口的徘徊者。

　　石子巷的别名叫十字街，那里曾经因为道路塌方而上过新闻，光路面就整修过几次。
　　但现在那边的路面还是破破烂烂，只能铺满小石子，禁止车辆通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塌方造成了五人死亡的原因，那一带经常多发事故。

　　醉酒青年斗殴、失手杀人；失意潦倒的人聚众自杀……好多上过报纸的新闻都在石子巷。

　　于是就出现了新的怪谈。

　　路过石子巷的人在下午四点或是晚上十点，可能会进入到不一样的世界中。

　　他们可能会有幸见到塌方时的样子，见到街口正中有人在徘徊，却始终围绕着大坑旋转，出不去。

　　这个怪谈是一位幸存者描述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只记得有很多人向他的同行者问路，一定要让他的同行者指引个方向，而他的同行者稀里糊涂地就随便指了指。

　　结果他堵住耳朵、一路奔跑，反而不知怎么幸运地闯出了天黑一片的世界，但他的同行者却消失了。
　　这件事之后他也大病了一场，许久都没敢出门。

　　……

　　迟凛现在似乎是知道，所谓怪谈的场所就是“朽域”展开的地方。

　　但朽域似乎也各有不同，或者说有强度、等级一说。知名的怪谈场所，下水道、十字街……似乎都是比较“常规”的一种。

　　常规就常规在……居然偶尔还能存在幸存者。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琳失踪的那个清溪巷……等级似乎就又比这些地方高一层。

　　而如果启明园也算是朽域范围……

　　迟凛不知道，但回忆起来依然浑身发凉。
　　启明园可能会是A或者S级别，如果存在这样的判定。

　　但即使如此，不代表石子巷就不危险了。

　　车到了，还好电话亭离石子巷不算远，只用了十余分钟。

　　但迟凛绕了两圈，一边绕一边喊鸿岩的名字，没有反应，他也进不去。
　　时间点错过了，又没有那样的机缘。

　　他也不是正式结社成员，甚至没有任何执行者的联系方式，根本没法叫人……去结社也肯定来不及了。

　　“鸿岩，你在吗？哪怕从内部……”

　　迟凛忽然好像撞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到了街头忽然断开了一块，有片不明晰的“界限”被划开，浅淡黑雾在其中隐约翻滚。

　　一直被带在身边的半截烛台也微微灼热起来。

　　奇怪。

　　迟凛不是第一次看到“朽域”了，却是第一次看到朽域边界破损的，竟然好像……

　　在为他引路、邀约他一样。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