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62、这算是……感情话题？

　　迟凛：“……”
　　迟凛：“……啊？”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长久的停顿。
　　第一次还是以前传话人看似开玩笑实则认真、说要和他“约会”的时候。

　　“逻辑还可以这么替换？”迟凛这句话差点咬了舌头，“你怎么能……”

　　“看你的反应，那就是不喜欢了？我会伤心的。”
　　“不是，你等下……真的，怎么能……”

　　迟凛思维力在徐徐下降。

　　他恍然觉得被S牵着走了，带进了他的节奏里——

　　这个S，他既擅长逻辑，也擅长不太讲理。硬是要在非理性的话题中一本正经地插入理性询问……

　　太过狡黠，他都不知道除了低头之外，该怎么反应了。

　　而S也确实一直在欣赏他的反应一般，仿佛窘迫才是他想看到的答案。
　　他也忍不住重新轻笑出声，短暂终结了这个打趣的小游戏。

　　“对不起，逗你有些有趣，所以忍不住。”
　　“……”
　　“别当真。放心。无论他们传言社长有多可怕，我也不会害你。”

　　“而且没有恋人也是正常的。结社的存在本就不是为常人生活而准备的，你说对吗。”

　　迟凛才回过神。
　　S这几句话说得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

　　认真到仿佛在望向很远的地方，穿越了阴暗的天空。

　　“所以结社……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迟凛鼓起勇气，“是类似地下……那种对抗邪恶的组织吗？”

　　“哦？”
　　“至少也在按自己的能力去行事……阻止‘朽域’、甚至消灭‘朽域’的存在，是这样吧。”

　　S笑笑，暂时没给他特定的答案。
　　他只是重新向迟凛走了两步，站在他身前。

　　迟凛忍不住靠在了树上，无法继续后退。

　　太近了。

　　S这个距离像是居高临下，伸伸手就能将他轻易揽入怀中。

　　“为什么要讨论这些呢。”他还刻意带了丝疑惑感，“我们不是在讨论更深层的感情话题吗，嗯？”

　　“你……”

　　话题刚扯远点就又被S不动声色地拉回来，居心叵测。

　　迟凛都差点被呛到，发现他在盯着S看，赶紧又脸红着撤开目光。

　　“讲真的。谈感情就足够了。”S的话音依然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成分，“要不，试一下？”

　　“试……什么？”

　　“重新、正式加入结社。怎么样？”

　　“……”

　　这是……感情话题？

　　迟凛已经被反复拉扯晕了，怔怔地看着S。

　　而S就像是没说过刚才的“感情”二字一样，语气甚至都听不出端倪。

　　“你很有资质，只当评估人确实可惜了。”

　　“回去好好整理、准备下，调整好之后，带你参加个特殊的‘入门测试’。”

　　“虽然阿梧他们一时还不太能接受，但他们也无权查我的‘私情’。”S笑着，“你认为呢？”

　　“我……”

　　迟凛就像被棉花糖卡住了嗓子一样。

　　“你想加入结社，在我身边看着我，对不对？”S将手搭在他肩头，搭得随意，“那就之后来参加结社正式的‘入门测试’，我批准。”

　　“……”

　　迟凛怔怔地点头。

　　他完全没有自己的节奏了，已经彻底被S带着走。

　　但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听到S有意无意发出的另一声淡淡笑声。

　　——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感。

　　迟凛心口微颤。
　　他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S的话听起来总有些微妙的违和……

　　但S对他的动作却又总是这么亲昵。

　　尤其是重新抬手，又捏了捏他的耳尖。
　　他好像很喜欢迟凛现在的耳尖，红透了一小片，搓着也有意思。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

　　S没有亲自送他到住处，而是安排专人，派车送他回到了出租房。
　　那个司机像是个散发冷气的纸人一样，连道谢都没回应，直接扬长而去。

　　迟凛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今天好像干了很多事情，却也好像……什么都没做。

　　……正式加入结社？

　　迟凛有点不敢想“正式加入”的含义。是指他可以作为……作为“执行人”而行动吗？

　　执行人才是结社的核心力量。

　　他们不但能真正接触所谓的“朽域”、直面腐朽力量入侵的一线，去处理各种危机情况……而且能真正接触到一切的秘密。

　　社长虽然没直说，但却暗示了很多。
　　这个模棱两可的“入侵”……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知道根源。

　　还有那个“塔”。

　　迟凛忍不住望了眼窗外，天色阴沉，可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塔”了。

　　自从上次启明园事件之后，“塔”仿佛消失在了青城一样，只偶尔出现在梦里。

　　……他都一度以为自己应该失去神智、灵魂能随之被卷上天际……去触碰那座“塔”的。
　　但还是不行。

　　他根本没机会触碰，“画作”除外。
　　……奇怪啊。

　　迟凛也下意识望了眼双手，他现在依然觉得当时像是在梦游。

　　唯一一次在现实里可能出现过的“塔”居然是一幅画，在结社的墙上。
　　应该说……不愧是与“怪奇”靠得最近的地方吗？

　　……快了。迟凛有预感，他想要的答案，仿佛已经正在一步步靠近，从“入门测试”开始。

　　社长对他真的不薄，不但在众人面前公然袒护他、替他作伪证……还主动提供了这样的测试。
　　之前还在发愁，用什么方式才能以评估人的身份再靠近些……不用了。

　　机会从天而降，不但可能进入结社，S居然还是社长本人。

　　……真是好大的惊喜啊。

　　迟凛想起依然有种不真实感，即使趴在被子里也忍不住重新向深处再缩了缩。

　　那个总是有意无意靠近他的人，仔细想来，在其他人面前确实自带种淡淡的威严感。
　　难怪他面对副社长语气不改，气势更胜一筹。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敢调侃他“喜欢”，还总是捏来捏去……
　　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试一试”。

　　当时，他真的差点以为那个“试一下”，是……

　　迟凛越想越乱，匆匆给和煦发了条信息。

　　迟凛：小和，求助一下。
　　迟凛：失忆……我是说就算对方失忆，对……对喜欢的人感觉也仍在，是吗？

　　和煦：？？？
　　和煦：你在说什么胡话啊，阿凛？

　　和煦：当然了，这不是你“周五之夜”的研究课题吗？
　　和煦：你忘了？你还和你家那个“研究员”讨论过……怎么现在不自信、拿来反问我了？

　　……是啊。

　　迟凛还记得很清楚，他对研究员……昔日的传话人说得相当笃定，即使想不起来，感觉也仍在。
　　他好像还说，要执着地循着路径走下去，哪怕面对的是一间又一间错误的屋子。

　　和煦：怎么了？谁失忆了吗？现实该不会这么狗血……

　　迟凛：……却可能更玄奇得多。

　　和煦：啊？

　　迟凛：没事。早点休息，小和。
　　迟凛：别靠近所有和泥水、怪事相关的区域，知道吗。

　　迟凛放下手机，揉了下被刺痛的眼睛，也舒了口气。

　　最大的石头短暂放下，他心安了。
　　心安理得地入睡，甚至脸上稍微挂着些宽慰的笑意。

　　S是故意让他说失忆来骗结社的大家，可实际上……失忆的可能是他才对。

　　失去记忆，感觉仍在。
　　也许正因如此，S才对他格外在意、照顾有加，还老是调侃、过分靠近……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他也真的有好多话想对S……昔日的传话人说。攒了万语千言，却没有勇气。

　　或许这也是上天的垂怜？被抛入深不见底的启明园，被组织责罚，潜入结社，却误打误撞地重新与他相遇，哪怕失忆……

　　……也真是，太好了。

　　……

　　夜色深沉。

　　夜色也覆盖在无名的西方，将结社内的旧校舍遮掩得不露痕迹。

　　S就站在会议室的窗户前，静静地望着夜色。

　　极少见的时刻，他将面具摘下，放在一旁的古旧桌面上，任由玻璃窗勾勒出他的轮廓。

　　黑暗与覆盖了层灰尘的玻璃材质对冲，将本该完美的一切都映得浅薄，且不明晰。

　　门被轻轻敲响。

　　S没有回头，也无需应答。

　　“阿杞。”

　　“我们还是有必要谈谈。”副社长语音不似之前一样强行强硬，挂上了种憔悴感，“你……认真的吗？”

　　S依然在凝视着窗外。

　　“……你是认真、想要帮他打掩护？”副社长重复了一遍，“在当下时点，帮一个想强行混入、还没有多少演技的人？”

　　“‘失忆’，好久没听到这么可笑的理由了。我不知道那个阿泽怎么想，在我听来，多少有些像是嘲弄。”

　　“公开嘲弄。你在借阿泽之口，嘲弄我们所有人。”副社长抬头，“告诉我，你真的认识他？”

　　“我认识你大约更久，久到从十余年前开始……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起过，阿杞？”

　　副社长的质问是淡淡的，但却透着某种力量感。
　　力量感源自于熟识与笃信，也正因为如此，失望才显得加重分量。

　　S终于给予了些回应。

　　“有何不可呢。”

　　“‘有何不可’……”副社长好像被呛了下，“你说‘有何不可’？”

　　“该来的，从来都躲避不了。何况也很有趣。”

　　“躲避不了？”副社长又重复了一次，“你明明可以把危险拒之门外，省去所有——”

　　“还说‘有趣’。你是疯了吗？是不是还真的打算让他加入结社，在眼下……即将决定一切的最后关头，于内部再添一把火？”

　　“又能怎样？”

　　“好。非常好。”副社长苦笑了下，声音都稍微哑了几分，“你将他也列入‘客人’名单吧，好好招待，再分享下最深层的秘密，最好再直接附赠一张直达门票——”

　　“也许不用列。”

　　“是。不用列。看他好像也真是拼了命想靠近你，努力完成任务，你也乐在其中……”
　　“等等。不用列，你是指……”

　　副社长稍微一愣，才领悟S的意思。

　　“是指……”副社长声音都略微颤抖了下，“找寻不到的昔日挑战者……”

　　S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却似在证明，至少也有这种可能。

　　——名为“阿泽”的人可能是结社最大的敌人，深藏不露的敌人，派来的手下。

　　结社宣布中立已久，从封锁了最惊天的秘密时开始几乎就宣布中立，退出任何纷争。

　　然而退出纷争，不代表其他人不觊觎。
　　诡谲当道，封锁也只能是暂时的。有利益、欲望的地方就会存在厮杀，何况是癫狂的人。

　　又何况这癫狂，甚至都远非朽域内诞生的“恶种”……之前所提到的那些“暗色光亮”能所及。

　　“结社是最大的障碍，本就该铲除，却找寻不到位置，所以派了先遣队员。”
　　“而且是成功的一步棋。”S始终没回头，“选择了如此稚嫩之人，甚至看上去不设防。”

　　“你都知道？”副社长挑了下眉，“……知道就好。”

　　“所以说，有何不可呢。”S似乎在淡淡地笑，“暗中出动与主动送上门，效率远远不同，是吗。”

　　副社长不再多说，只是舒了口气。

　　“辛苦了，阿梧，一直费神。去休息吧。”

　　“所以，你接下来……”
　　“放心，自有分寸。”S嘴角还停留着些笑意，“我也自有我的待客之道。”

　　他全程都没有真正回头。
　　房间门口传来轻微的关门声，脚步声也渐远。

　　S弯起的嘴角才稍微抿起，继续凝视着这夜幕中的原野。

　　室外在刮风，破旧的窗棱似乎要被卷飞，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会睡得安稳吗。”

　　S压低声音，虽然也一定听不见。
　　他指间停留着一份地图，在某个覆盖着石子的地点轻轻摩挲。

　　“……我该怎么招待你呢，小凛，还有些舍不得。稍微试一试、控制下力度……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