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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就是想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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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的獠牙直接贯穿了迟凛的背部。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但迟凛来不及疼痛,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牙将S推向一边,自己用这唯一的烛台奋力抗争。
烛台很坚硬,硬是抵住了两三次恶犬的咬击,但恶犬却还有爪子,一爪子直接将迟凛重新扑倒。
迟凛不知道头部有没有被砸出血,却感到了心悸。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和S好像都会死在这里。
S从另一侧拉住了恶犬的尾巴,想用力将它从迟凛身上拽下。
这个行为激怒了恶犬,恶犬放弃到嘴边的迟凛,转而向S扑去,撕咬着他。
S居然不抵抗或是抵抗不了,满屋子都是皮肉被咬裂开的声音。
“住手……停下!别咬了!”
迟凛也重新扑了过去。
或许是他的情绪过于激烈,烛台忽然有所回应。
它猛地发出了些光亮,裂口处也燃起了火焰。
火焰一旦生成,虽然微弱却也有着震慑的气势,直接向着恶犬扑去。
恶犬那张拖着肥肉的巨大丑脸顿时扭曲起来,它四处乱跳,试图摆脱身上的火焰,却甩不开,火焰一路爬升到了它的背部。
恶犬也没了攻击的气势,刚才还在咆哮现在只剩求饶的呜咽,带着背部的火调头冲出农家,向外逃窜。
烛台上的火光也渐弱下来。
迟凛还想看看S身上的伤势,却被S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才变得有些正常,甚至有几分从未听过的低沉感。
“为什么扑过来?”
“我……”
迟凛也想回答他,却疼得说不出话。
他后背被咬出了血洞,急于救人的情绪褪去,也像是带走了止痛效果一样,才刚开始痛得钻心。
他被S抱着,就直接缩在了他怀里,呼吸急促地扯着他的衣袖。
S自己也被撕咬了许多处,却好像感受不到伤痛一样,而是探向迟凛的后背。
他摸了一手温热的血,让他都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下。
“我只是做做样子。无论何时都不能这么直冲过来,记住了吗。”
迟凛用苦笑来回应他。
S却也僵硬了片刻,将他抱紧。
他还从未如此回应过,碰了碰迟凛的后背的伤口,声音都跟着再度沉下来。
“别怕。马上结束,带你离开。”
迟凛可能在此之前意识就模糊了片刻,只含糊地应了声。
他大胆了些,勉强抓住了S的手指。
即使在朦胧中,他也依然好像能听到加速的心跳声。
黑暗的世界燃起光亮,随即渐渐恢复正常。
迟凛有短暂的坠落感,再睁开眼,发现他还身处于之前的房间内。
刚才的痛楚不见了,伤口也消失了,只是他还抓着S的手。
迟凛慌忙松手,尴尬到向后爬了两步,才想起来扶着讲台站起。
“哎哟。你们去干什么了?这么亲密?”刘品榈再次吹了个口哨,还给他们鼓鼓掌,“众目睽睽之下约会,不太好吧?”
“送你去一趟?”
刘品榈讨了个没趣,伸手做了个将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你看下手里。”
迟凛被S提醒,才稍微一愣。
刚才在那片世界中发挥了作用的半截烛台居然被他带了出来,还抓在另一只手中。
他为什么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果然很稀奇。”S在评估一样,“你不仅能激发借阅证上的冷火,也能令它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
“可以当成是结社‘信物’的一种,被社长亲自赋予了些许力量的东西,但却比‘松明’更难以燃烧。”
迟凛有些没听懂。
他将烛台转了半圈,试着再向刚才一样、甚至专注地想灌注什么力量……然而没成功。
烛台不肯亮起,倔强地躺在他手中。
“什么意思?”成枢反而听上去很惊讶,“你是说——”
“他似乎能通过测试。”S开口,“成为‘执行人’的测试,虽然状态不够好。”
用的是“似乎”,是因为迟凛的表现多少有些令人遗憾。
结社的执行者在加入结社之时,每个人都能令带有社长力量的燃烧物燃起,且让火焰持续一段时间。
这群人中资质最强的是成枢,资质最差的是付梭,但就连付梭也能无压力地驾驭冷火,持续个十多分钟轻轻松松。
迟凛是在危机关头、无意识地调动了。
也许是受到他想要强烈保护S的心情影响,但火焰燃起得并不理想,火势微弱,无法持久。
要达到执行者的标准似乎有些过于勉强,但他却是评估人中的另类了,独一例。
评估人与天生的执行者不同,他们只是能“看见”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为了自保,才勉强能用下“松明”。
用等级来说的话,松明就是最低级的可燃物,却也不是有手就行,也需要资质才能令它燃烧得更强些。
迟凛现在的表现就像是勉强位于尴尬的中位,距离执行者最底层的那个人都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他不是天生的。靠后天与“朽域”接触,硬是能活下来并且能主动调动烛台……
这绝对是例外中的例外,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你真的接触过‘光亮’?”成枢再次忍不住,话都变多了些,“还能全身而退?”
“我……”
迟凛想多说两句,不行。
他开始咳嗽,肺部也一阵扯痛。
S终止了他们的提问。
他将迟凛暂时带出了房间,带到走廊。
“还好吗?”他也微妙地中断了下,“还在疼?”
虽然声音没有刚才在幻境中那么真切,但迟凛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关切。
他竟然莫名有些怀念幻境中的S。当时的S听起来确实像是被震撼到,清浅的声音都迅速沉下。
可能还带着些微微的颤意,像是在……心疼。
迟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他点了点头,就是为了故意想再看看S心疼的样子。
“不太应该。离开之后,影响应该消失了才对。”
但S虽然这么说,还是重新靠近了他,在他后背上之前受伤的地方又碰了碰。
确认没有伤口留下,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是第一次经历吗?可能精神上还有些残留影响,别担心。放松下来就会好。”
迟凛忍不住翘了下嘴角,虽然没人看到。
他也老实地点了下头。
“虽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测试。没有下次了。”
“……嗯?”
“没有下次。不要因我而受伤。”S低声,“无论何时都不需要保护我,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大许多。”
“……有多强大?”
S似乎是笑了。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迟凛尚有些乱七八糟的头发:“你说呢?肯定会让你有安全感的那种。”
这话说得迟凛刚调整好的心率又乱了,呼吸也有些乱。
他有种冲动,好想将S脸上碍事的面具摘下来,看看他真正的样子……总感觉他笑起来应该非常好看。
S……怎么可能不是传话人,明明就一样。
迟凛的手都恍然搭在S的面具旁边了,身后却传来相当严厉的呵斥声,制止了他。
“阿泽,退后。”
副社长赶了过来,下达了命令。
迟凛不敢不遵守,想退到一边,手腕却被S抓住。
S这个动作有袒护他的意味,也似乎在与副社长针锋相对。
“别……别打起来。”迟凛有点慌,他还不知道S的身份,但感觉多半不是评估人这么简单,却也应该没副社长这么恐怖,“我马上……”
S没松手。
他的意思更明显,要迟凛站在他身边就好。
副社长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你擅自做这种测试吗?”
“怎么?”
“你想怎样。”副社长说得更直接了些,“想让所有人跟着一起涉险?”
S这才稍微有所行动。
他轻微攥了下迟凛的手腕,无视了副社长,将他带向反方向。
他送迟凛先回到之前的休息室,示意他先留在这里不要动,再多休息会儿。
“可是……你没事吗?那可是副社长,你公然违抗……”
“他不会拿我怎样。乖,好好休息,饿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解冻下。”
迟凛还想说什么,S已经从门口走了出去。
他就这么呆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乱的,形成不了什么思路。
此刻他也才发现他坐的这间房间和之前的宿舍又不太一样。
屋内相当整洁,整洁到近乎一尘不染,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杂乱的摆设。
但墙上却挂着些画,画的是风景。
有校舍周围的素描,树木逼真;也有油彩泼出的不知何处的风景,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盛开着风铃草,望上去有些惬意。
这布景竟然有点像是学会的墙……
可迟凛目光一转,却随之心脏一紧。
他看到了“塔”。
在一众画作中有副“塔”极为出众,画风也与上面的不同。
它独自沉在角落,门半敞开着,枝叶纵行。
迟凛竟然有些想去抚摸下这幅画作。
他的指间尚未碰到画作上的门,光亮忽然刺了他的眼。
和之前一样的暗色光亮似是想喷薄而出,却又被更为强大的灼烧气息逼迫了回去。
一瞬间迟凛看到了些奇怪的景象。
他仿佛看到了整个旧校舍外的天空都暗了下来,暗色光亮在四处飘散,覆盖到了破旧的外墙之上。
暗色光亮还在延伸,但他却承受不住了。
迟凛收手,幻象令他再次眩晕了一会儿。
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只觉得后怕,下意识看了眼手。
后颈也在灼烧,刺痛着神经。
刚才……是什么?
迟凛喘息了一会儿,想重新再看看那副画,却惊异地发现一件事——
那副画不见了。
之前挂着“塔”画作的地方只残留淡淡的痕迹,还有些许灰尘。
迟凛瞠目结舌了一会儿,甚至不敢确定地看了眼双手。
他是真的触碰过画吗?还是和之前一样……反复在现实里撞鬼、看到幻觉?
但即使是幻象,又意味着什么……
迟凛又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还攥着烛台。
这道具如果是社长做的,应该很珍贵,该还回去才对。
迟凛可能是在给自己强行找个理由,其实也可能只是更为担心,想回去看看。
他实在是害怕S和副社长顶撞,万一被惩罚就惨了。
他鼓起勇气又回到了刚才的会议室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发出轻微的啪地一声。
迟凛一激动,推门直接进去。
“副社长,是我的错。这个道具也忘记还了,要罚的话……”
迟凛的声音越说越小。
一众人都在诧异地望着他。
他以为屋内在打架,结果却看到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
S和副社长居然在桌位中间坐着,桌面上摆着围棋棋局。
只是有个落子飞了出去,在地上转动。
“你输了。”S附身,亲自将坠落的黑子捡起来,替副社长摆好,“输了就得听我的,对吗。”
他起身,向迟凛挥挥手。
“吓到你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你们……”
迟凛想说什么,却被S再次要拉出门口,恍若无事一般。
“你站住。”
“阿泽,我是说你。”
副社长虽然输了,可却依然抗拒,声音也降下了温度。
“你在演戏给谁看,阿泽?在特意表现、想让社长再多庇护下你么?”
“……社长?”
“他是社长。我能惩罚他什么?”
迟凛倒吸了口冷气。
他仿佛才读懂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惊讶地望向S——
S只重新挥挥手,带着种身份被戳破的无奈感。
“嗯,幸会。”他听上去依然像是在调侃,顺势叹了口气,“不让我多玩玩,太残忍了,阿梧。”
“你是在玩火,真正意义上。”副社长没留情,抬了下手。
流光飞出,将迟凛定在了墙边。
又是这银白细剑,S想阻拦,它却也自觉绕开了S的手,将他的衣袖穿了个洞。
“你可能不懂我们在干什么。正巧你来了,那就直说了,如何?”
“我有强烈的想惩治你的意愿,在征集投票。”副社长开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般,“因为你很可疑。对鸿岩说过谎,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