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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包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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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
所有人都被压迫到呼吸都艰难的地步,心理压力更甚。
眼前这位S正是结社的领导者,社长本人。
结社的执行者已经很强了,强到不像话,可社长却轻松超越、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
执行者手中的冰火刃是社长赐予的,能力也是被冰火刃激活的。
至今为止还没人知道社长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就像子根盘错,却终有极限,无法探测向更深处。
他也没多说什么,一句话,却直接给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不是我们找茬,是逝水说的啊。”小丑马上跳出来,“逝水说,评估人里混入了个可疑的家伙,来历不明,动机不纯——”
“哦?”
“……然后。”小丑也难受地吞了口吐沫,“反正用计就能诈出来,多半是个贪钱的货,目标肯定也是朝着手提箱……”
“对。陷阱是逝水想出来的,我们配合下。”墙角煽风点火的那位也顺势回应,“能轻松上钩,不也挺愚蠢的么?”
他还阴险地笑了声。
S抬头,望了他一眼。
他轻飘飘地动了下手指。
一声惨叫。
墙角那位刚形容完就像被狂风砸到了脸与胸口,砰地飞了出去。
他一头栽进破旧卡车,玻璃都撞碎了两层,破布一样挂在车座上。
面具直接报废裂开,鲜血也顺着缺口流淌下来。
少年、小丑他们都倒吸了口冷气。
结社成员有着强大的生命力……换个普通人来这么一下,瞬间就已经死了。
最恐怖的是……社长做了什么?
只是动了下手指,就……
还不仅仅如此。
社长虽然怪,待人极差,阴晴不定,但还真没对结社的大家出过手……今天是第一次。
“是这么判定的‘愚蠢’吗,用绝对实力?”S没移动,“不要客气,也来严刑逼供下我,说不定是同党呢。”
“不是……你这么包庇他?”小丑也傻了,“社长,你可是领导者啊,我们查下可疑人士有什么错?”
S也看了眼他,似乎微微笑了笑。
下一刻,锁链就像重新存在生命一样开始剧烈退缩。
它就像能感受到威胁一样,被无形的恐惧所支配,飞速从迟凛脚边爬开……却也终究逃不掉、被冲撞反弹回了主人身边。
众人眼看着小丑被锁链倒吊起来、卷上了天花板,又重重摔下。
这过程重复了几次,堪比坐真人版过山车,只是一次比一次摔得更惨。
“不是包庇。”S开口,“只是恰巧……嗯,恰巧你的锁链离我太近了,越过安全距离,越了那么0.0001毫米而已。”
其他结社成员:“……”
“绝对实力面前本就不存在公平。禁止对成员出手,是我以前忘了提醒吗?”
“更何况……”
S半蹲下,将迟凛扶起。
迟凛像是睡着了一样,但眉间紧锁,手指也依然紧紧抓着衣领。
S伸手擦掉迟凛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轻轻捻了捻。
他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染脏了却也无所谓,又凝视了迟凛一会儿,才将他重新放下。
其他人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除了倒霉的成枢——成枢还坐在柱子旁,一回头才发现他被单独列出了一样。
“你动的手?”
“……什么啊。”成枢还没反应过来,“我刚才——”
他也不用反应了。
身旁的柱子突然剧烈颤动、断裂,砸在他旁边的地面上。
成枢闪避还算快的,没被砸成肉酱,但依然被强大的引力牵制着,在汽车间反弹了两圈。
“不是。”成枢被砸得一头雾水,“我干什么了?关我什么——”
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滑了出去。
“社长,别!”少年都快哭了,“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明明是我先出手……”
“嗯。看管不好小楼,确实是成枢的错。”S依旧轻飘飘地勾动了下手指,“罪加一等,‘监护人’。”
于是成枢又飞了出去。
少年:“……”
其他人:“……”
“呃,其实……”
“你有话想说,阿枞?”
“……算了。”那边墙角刚才试图要证据的男人沉默了下,“……留个全尸就行。”
“你们……”
成枢差点吐血,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回结社定论。起不来的就算了,顺便留下来打扫车库。”
成枢:“…………”
S已经手下留情了,还给他们留了不少喘息时间。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迟凛身边。
迟凛还在昏睡,身体很轻,瘦弱到几乎不需要多用力就能抱起。
而他被抱起后也安静乖巧极了,无意识地蜷了下身体,贴近。
像用尾巴将自己包裹成团的小动物。
也许感受到了寒冷,迟凛还稍微蹙眉,但却松开揪紧衣领的手,下意识去勾住了他的袖口。
这一勾就再也不想放开了,将嘴角也翘出了些许委屈感,紧紧攥住。
S轻轻吸了口气。
他予以回应,重新拭了下迟凛的嘴角,放任他这么抓着,抱着他遁入虚空之中。
……
迟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昏沉中额头有些发烫,想睁开眼睛也很难。
但身体上的痛感却在降低,好像融入了清凉的水中一样惬意。
他看到了些许幻景。抬起头,夜空中尽是浮云,却遮不住清明的月光。
但他伸手想去抓,却抓到了更为冰凉的东西。
“……嗯?”
迟凛模糊地嗯了声,还想多握一会儿。
但纤长的手指却停驻片刻后便滑走,转而搭在他的额上。
“为什么呢。”声音响起,浮动在月影中,“你给我种很熟悉的错觉……好像本就该保护你,不遗余力。”
至此,迟凛才算真的有些清醒了。
他也猛地挣扎,睁眼。
床边坐着个人。
还是那天在图书室见过的人,正守在他身边,隔着面罩都能感到他专注的目光。
“S……?”
“是的,小凛。”S比他不客气,“难得私下相遇,不叫声真名,不觉得吃亏吗?”
“……”
“你不会都没看借阅证吧。”S的音调反而有点像是在委屈,“怎么,是我出场时哪里做得还不够,没给你留下惊艳的印象?”
“都没见过你的样子……艳在哪里?”
“但你却好像有点‘艳’得过分,不像是本人。”S点了点他的额头,“至少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特意摘了手套,用指尖搓了搓迟凛额头上方。
迟凛一下子清醒度飙升,慌忙按住了他的手。
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被救走了,被眼前这个S——尽管不知为何……
但他现在没戴口罩,假面皮还挂在脸上,这么试探一定暴露。
这张脸只不过仿生技术做得比较好,戴上去确实远不像是迟凛本人,鼻梁垫得过高,嘴角都勾出了妖冶。
“你……你别动手动脚。”迟凛试图冷静,推开S的手指,“不会救人还顺带——”
“衣服吗?脱了啊。不脱怎么查看伤势?”
“……”
迟凛心跳极快,猛地将被子拉过了头顶,快速看了眼自己身上。
外衣不在了,但里层的衬衫和长裤还都穿着。
但还是曾经被不熟悉的人……亲手触碰过。
迟凛想到这个就更羞耻了,短暂将手按在胸口。
被子外的人不肯放过他,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脸。
“怎么这么害羞。敢于一个人面对结社那么多执行者,却不敢面对我?”
“我是……”
“是?”
“……被迫。”迟凛还没从被子中出去,“嫌疑最大,理应如此。”
“你还挺包容他们,哪怕设下圈套?”
“并不是,是没有证据,理不敌亲。”迟凛低头,“如果能证明,我也很希望反手教训他们一顿。”
S忍不住笑了。
他这一笑反而让迟凛心里没底,突然想起件大事。
他是来结社当间谍的,这么理直气壮,会不会一下子连S都惹怒?
“你该不会也是……执行者?”
“不算。”
“那还好。”迟凛舒了口气,将S当成了评估人,自言自语,“还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处理完了。”
“啊?”
“该罚的都罚了,有的去扫走廊,有的去清理后院,奖金直接扣了半年。”
“还有主使,逝水。已经被教训了一顿,关进小黑屋了——你想怎么处置?”
“……我?”
“听听受害人怎么说。”S笑笑,“社长他会亲自出面,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想让他离开,那他今天就可以走人。”
迟凛震惊不小,被子都不自觉地放下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万个问号——社长?亲自出面?
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社长。他何德何能……难道社长和他原本的代替者有极深的交情?
“离开倒是不至于,毕竟我和鸿岩关系还不错……”
“哦?”
“也别太惨了。”迟凛想了想,“就给他个手机,把WIFI断掉,再连吃几顿放魔鬼辣椒的锅底好了。嗯,干吃,限时,吃不完加餐。”
S:“……”
S:“还好我没得罪过你啊,小凛。”
“不客气。”
迟凛笑了笑,突然发现他是发自内心地笑,一下子又微微僵住。
他们还是陌生人才对,只见过一面,可不知为何相处模式却有种……熟悉感。
他将S当成传话人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如果是传话人将他带回来……
在这边照顾、还好心地告诉这么多信息、亲近……也就都说得通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迟凛被吓了一跳,赶紧干咳一声,“我在想……”
“在想我很好接近,是吗。”
迟凛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瞬间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这么想也很正常,毕竟非亲非故。”S又凑近了他些,“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好人,嗯?”
迟凛本就没有他高大,S用手压着床封闭了他的去路,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淡淡的清新气息飘散过来,让心跳都忍不住更为加速。
“你……你别靠这么近。”迟凛慌得把被子都重新举了起来,挡在脸边,“我哪里知道……又不认识你……”
“想认识我吗?我是指……再深入些?”
“你——”
S忽然轻抬起一只手。
迟凛猝不及防,才感到一丝冰凉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或许可以从这个小秘密开始相互了解。”S浅笑,透着机械音都很好听,“这是什么,嗯?”
他的动作也肆意得像是亲密的爱人,用指尖绕开膏药,若有若无地搭在危险的边缘。
可这亲密让迟凛来不及羞耻,他更心惊。
他一把将这不安分的手按住、拽了下来。
“就是脖子受了些损伤……”
“是吗。”S又凑近他,轻轻嗅了嗅,“确实,有些特别的味道。”
他又碰了下这膏药。
迟凛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烈灼热,自己都疼得稍微惊呼了声。
S的手指更像是被瞬间弹开,他调整了坐姿,捻了下白手套。
触碰过膏药的地方被烧灼出淡淡的焦味,手套也漏了个小洞。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火疗。”迟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近乎一本正经地在说胡话了,“是一位高人给我贴上去的,很灵验……”
“是吗。引荐下?正好我最近也有些失眠。”
“别去,你又不想死。”
迟凛顿时觉得他好像又说错话了,只剩情绪还维持着紧绷。
但S没有怪罪他,似乎也没有多计较这件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
“再多休息下,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他一边退身,一边将手套摘了一半下来。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是那种看一眼都很难忘记的完美手型。
就连这一点都与传话人极为相似。
迟凛纠结地想了会儿,还是疲倦,睡着了。
他在梦中也迷迷糊糊想着S是要带他去哪里,却又好像能模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近在房前。
“你太反常了,这不像你。”有个声音这么说着,带着些温和,却又带着些发乎情止乎礼的感觉,好像之前在结社听过。
“为什么不按规矩办事,反而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
“明知他这么可疑,却依然……你到底是明知故犯,还是在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