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57、盛大的欢迎仪式

　　地下车库。

　　超市尚未启用，这片车库也一样处于停业状态，只有为数不多的车停在这里。

　　迟凛刚从那边过来的，现在追过去已是轻车熟路。

　　地下漆黑一片，只有安全通道标志在散发淡淡的绿光。

　　迟凛屏住呼吸，缓了缓，打开照明。

　　前方没看到什么逝水说的身影，但地面上确实有东西。

　　一个手提箱被放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手提箱确实是特制的，通体更像是木质的纹理，表面有层淡淡的银光在流动。

　　但里面却没感觉到像刚才一样暗流涌动的光芒。

　　迟凛姑且吸了口气，向手提箱走去。

　　他觉察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也许他去触碰的一刻……刚才的那树人就会重新蹦出来，在哪里偷袭他。

　　但他不能不去，不能放任不管。
　　他也在意……太在意了，迫切地想知道每个线索，最终拼凑成答案。

　　迟凛走到手提箱前，将箱子拎起。

　　一股灼热感从箱体上放出，手掌被猛地烫了下。

　　几乎是同时，四周的大灯忽然啪地打开了。

　　各个方向扫来多重光束，将聚光点的迟凛映照成了舞台中央的主角。

　　迟凛的眼睛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强的光芒映射，本能地抬起左手挡着。

　　等他稍微适应，才看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哟，晚上好啊。”有人在角落里倚着，娘娘腔一样的声音阴阳怪气，“盛大登场，开不开心？”

　　来人戴着小丑面具，看得出不管迟凛怎样反应，他可是很开心。

　　“盛大”……意思是何止是他一人。

　　迟凛机械地望了一圈。
　　附近的车都亮起了车灯，将这里映得斑驳陆离。

　　有人站在车边，有人坐在车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们服装没有多统一，风格各异，但脸上基本都不是面具就是口罩，也都在胸口佩戴着一枚精致的徽章。

　　徽章像是弯月，隐入环生的荆棘丛中。

　　迟凛的大脑从未转得如此缓慢，仿佛沉在了光里。

　　但尽管慢，他还是艰难地做出了论断：“……结社的‘执行者’吗？”

　　“你还挺识货。”小丑就像是他们的代言人，继续吃吃笑，“想不到吧？你一条杂鱼，居然吸引来了这么多‘超级英雄’？”

　　“主要是你运气实在太好了，小家伙。刚好赶上我们从聚会回来，都无事可做。”

　　“这么大架势陪你，你是不是得感恩戴德、先给我们道几声谢啊？”

　　“你在……说什么？”

　　“别装糊涂。”一个偏年轻些的声音从迟凛右边传来，说话人身形也清瘦，应该是位少年。

　　他站得颇有几分优雅感，声音软绵，但此刻却听着清冷：“自己来做什么，不清楚吗？”

　　“我……”

　　迟凛意识到了些不妙。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提箱，慌忙扔掉，为此又被烫了下，甩了两下右手。
　　他这个动作又引得前方一阵窃笑，听着十分不舒服。

　　“我是结社新来的‘评估人’，来这边追踪一个人。我刚与他遭遇过、他将‘收获’到的东西放进手提箱，然后……”

　　“遭遇？展开说说呀？”

　　“……在上面的超市。我进入了……被封闭起来的空间。还有……”

　　迟凛很不想回想，但还是开口。
　　只是他拼命回忆，最后的细节还是丢失，只想起朦胧的火光，然后就不知道了。

　　“哦。被封闭起的空间啊，真稀奇啊。”

　　这个声音来自小丑对侧的墙角，那边斜倚着个没什么正形、看上去懒散无比的男人。

　　“你是不是想说‘朽域’、忘词了？”

　　“‘朽域’……？”

　　迟凛隐约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词，还没自言自语完，那个懒散男就笑了。

　　“看，还在装。继续继续，大爷我最喜欢这出。”他还吹了声口哨，装作非常惊奇的样子，“哎，小兄弟，那个火焰什么样的，我们从没见过啊，描述下开开眼呗？”

　　“冰冷的，但……”

　　迟凛不想说话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帮人其实是在拿他当小丑。

　　“……你们怀疑我？怀疑我要……”迟凛看了眼地上的手提箱，“拿走这箱子里的东西？”

　　“哎，别啊，我还没听完乐子呢。冰冷的火焰，然后呢？”懒散男乐不可支，“你的意思是冰火刃的冷火吗？啊？你身上还有这种神器呢，借我们看看长什么样呗？”

　　小丑也在那边配合地重新吃吃笑。

　　“冰火刃。”

　　迟凛下意识重复了这三个字，却很快被打断了。

　　“别浪费时间了。”少年在一旁开口，先叹了口气，“你直接招了吧，抱歉。我也不想对同龄人下手太重——只要你肯招，至少我还是可以考虑手下留情的。”

　　“……我说的话你会信吗。”迟凛单纯对着少年说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年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

　　“如果你肯信。我甚至不知道……那个‘树人’是什么来路，箱子里装着什么，用途为何。”

　　少年摇了摇头。
　　他重新叹了口气，好像在看迷路的人。

　　“你知道，还要用它去卖钱的。”
　　“……什么？”

　　“逝水跟我们说了。辛苦了，为了讨好，也破费了吧。正常的评估人是绝不会过来触碰这箱子的，它会令你万劫不复。”

　　“但想涉险的猎人除外。在黑/市上能卖个高价吧？最新估价是一百五十万起步，比起你昨天抢来的十万可远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有点风吹草动，你就来了。只是没想到吧，会有这么多执行人都聚在这边——结社快倾巢出动了，为了抓你。”

　　迟凛干站着。

　　太多的信息强行塞入大脑，让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但和这相比，更喘不过气的是另一重。

　　他早想到逝水可能会设陷阱，但绝没想到会是这样。

　　刚才进入什么“朽域”……是逝水计划的一环吗？如果不是，只是单纯的巧合……
　　那他的运气简直可以说差到极点了，彻底。

　　现在想来，逝水的话又突兀又破绽百出，还特意支开了鸿岩。
　　但如果没有之前的经历，他根本不会着急地追下来。

　　“……我被陷害了。”迟凛锁眉，右手搭到左手手臂上，“这是误会。我真的以为……存在……”

　　“别废话。动手。”

　　突然间，坐在左侧车顶的男人也开口了。

　　他一开口，迟凛顿时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地望过去。

　　男人穿着身打铆钉的破洞夹克，里面正好是那天鸿岩拿来的黑色T恤衫，黑红闪电在光亮下极为乍眼。

　　他也戴着面具，不知从哪里顺手牵来的金色狮子面具。

　　只有他的徽章扣在耳朵上，直接被当作耳钉，给弯月都添了几分阴冷感。

　　“……成枢？”

　　迟凛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不可能认错，再不可能认错了。
　　一路追了那么久的人……“不夜城”的一把手，刘强、程其琛苦寻而找不到的人……

　　居然……在结社吗？

　　而此刻坐在车顶的男人，成枢，比他还诧异。

　　他刚才还是双臂抱着坐在这里的姿势，现在不自觉地放下，声音也越发沉冷：“你叫我什么？”

　　“……啊？”

　　不仅是他诧异，诧异如风，全场传播。

　　结社内部有规定，一般不是私交比较好的人不会互通真名，鸿岩那种大咧咧的除外。

　　结社的执行者很多都警戒心强，但谁也冷不过眼前的成枢，加上成枢自己取的代号就叫“冷刃”，他自己也得名外号，“冷哥”。

　　之前鸿岩说的让他干脆“以死谢罪吧”的冷哥，指的就是成枢。

　　“成枢……是你吗？”迟凛有些激动，甚至上前了一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成枢没动。
　　他只透过面具凝视着迟凛，试图辨识迟凛的身份。

　　“你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还掌握了结社执行者的个人信息？”
　　“我——”
　　“……不可饶恕。”少年突然显得激动了些，“出招吧！”

　　迟凛哪里有什么招数能出。他哭笑不得，又不是古代剑客。

　　但他堪堪闪避了几次这少年的刀刃，却更激怒了少年。

　　少年手一晃，直接在右手亮出个小巧精致的铜铃。

　　迟凛瞳孔都又放大了些。
　　他见过这铜铃，听过他的声音，在昔日追踪成枢时那个建德小区……

　　但他却抵抗不了。

　　铜铃的声音此刻直击灵魂，无形的冲击更甚，差点让他大脑跟着裂开。

　　迟凛跌倒在地上，痛得揪紧衣领。

　　“你冷静。我不是——”

　　“有什么本事最好用出来，我们不会留情。”

　　少年说不留情是真的不留情，又抽出刀刃直接挥下。
　　这一刀爆开闪光，火焰猛地在地面升起，燃成一圈。

　　迟凛刚站起来又跌倒回去。

　　他背靠着火焰，已经无处可退了，而且头很疼，铜铃的声音好像还在其中搅动。

　　声音模糊地传来，是那边的小丑还在大笑。

　　“哎，你也太激动了，小楼神。上来就用大招，把人杀了，还怎么交代？”

　　“不如交给我吧？我折磨人可是相当有一套的，让我玩玩怎么样？”

　　迟凛不知道他还想怎么玩，但却悲哀地知道一件事。

　　乱套了，这个世界。
　　他没有奇奇怪怪的能力加持，一对一都难以破局，别说这么多人如果联手或者一起上……

　　“……成枢。”迟凛捂住胸口，发声都很艰难，“至少你要相信我……慢慢解释，好吗？”

　　“你有什么证据？”
　　声音不是成枢发出的，是从身后的某个角落里，听着更为沉闷。

　　“我……照了张照片。本想传给鸿岩，真的是去追人……”

　　迟凛忍痛，抽出手机。

　　他记得刚才在“朽域”中对着手提箱和那个树人拍过照片的，本想留着当线索追踪，可手机相册居然找不到这张图。

　　“‘朽域’内能照相？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闪开吧，让我爽两下。”小丑笑够了，手里不知捏着什么，咔嚓作响，“教教你怎么变成好孩子啊？很快，配合的话就不至于痛死哦。”

　　他右手攥着的是锁链，左手则捧着一小把活动的东西。
　　几只通体黝黑的小虫子在爬动，挂着密密麻麻的长足。

　　虫身上还带着血迹，以人血为食。

　　迟凛浑身都有些发麻。

　　他站起，试图冲破火焰外圈——宁可被烧灼而死，也绝不能落到这个小丑手中。

　　然而火焰却自发地给他让了个缺口出来。

　　“嗯？”

　　所有人再次有些震惊。

　　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能冲破这冷火的禁锢，而且冷火好像对他毕恭毕敬，跳动得更欢快，还拱起火苗向迟凛弯腰致意。

　　冷火是从他们人手一把的冰火刃上发出的，是社长赐予他们的极特殊能力。

　　……这是什么情况？

　　但少年不会让迟凛这么逃脱，他咬牙，再次用了铜铃。

　　冲击再袭。

　　迟凛完全对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冲击，像有厉鬼忽然在耳畔嘶叫、又再次撕裂了他的神经。

　　他扑倒在地，双脚脚踝上也攀附了锁链。

　　他被困住，彻底无法站起了。

　　“乖。我一点也不讨厌你这种文文静静的小弟弟，来呀，玩玩嘛。”

　　小丑奸笑着，半蹲在他身前，就要放低右手。

　　眼看着虫子要爬下去，利刃忽袭。
　　刀光如暴雨，将几只黑色虫子绞杀得残肢都不剩。

　　“你干什么？”小丑明显不悦，转向成枢，“知道那是我的心血么？”

　　“对你的心血没兴趣。让开。”

　　成枢推开他，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实力超群，又不爱废话，其他人一时也不敢干涉，哪怕是小丑也只能悻悻地先退开几步。

　　“看着我。”成枢拎起迟凛的衣领，“你是谁，怎么认出我的？”

　　“我是……”

　　迟凛一下说不出了。
　　他是本能地呼唤了成枢，但……

　　——你好。我是017迟凛，曾经帮过你几次……你都忘了？

　　这样的话，当前不能说，不能暴露。
　　毕竟他用的还是张泽的假名。

　　而且……

　　迟凛喘息艰难，他有些悲哀。

　　他和成枢真实友好地面对面交谈大约也就是“不夜城”的那一次，成枢还他人情的那一次。
　　此后他反而跟张强他们接洽得比较多，因为成枢总是早出晚归。

　　成枢危险的时候，他出手参与，但大部分都是用信息联系。

　　还有一次。

　　成枢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他正好路过，顺便堵住。
　　他对转头的成枢说了句，快走，别担心，替你接应。

　　成枢也就看了他一眼，真的先走一步。

　　其实迟凛没人接应，他本也不是应“不夜城”的邀请来的。

　　那些人……很难对付。

　　迟凛脱出的时候腿上被插了一刀，差点跑不动，还好“不夜城”真的派人来了。
　　成枢也送完夺取的东西后折返回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也在重新清场之后将刀横在迟凛脖子上，声音冷冰。

　　——你是谁？为什么亲近我，假借“不夜城”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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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枢也没客气，直接将他脸上的口罩撕了下来。
　　但他端详着一张假面皮，也实在没什么印象。

　　“仇家么？”成枢加紧了衣领的攥力，“为什么混入结社，寻仇？”

　　“没错。”迟凛苦笑，也自嘲，“我可能是疯了，才敢来找你们这群疯子寻仇。”

　　成枢微微停顿。

　　“杀了我吧，给个痛快。”迟凛的声音听上去很低，“放过我，不怕被废人突然翻盘、全军覆没么？”

　　成枢还是没动手。

　　迟凛的嘲讽是向着自己的，扎向自己时毫不留情，鲜血四溢，却反而有种将剑也刺向其他人心窝、一并拖下水之感。

　　“这么两句话就让你动摇了，真是难成大器。”墙角那个煽风点火，“其他人就光看着，不帮忙吗？”

　　迟凛还想说什么，突然腿脚传来阵剧烈疼痛。
　　锁链在拖拽，要向他骨肉中侵蚀一样。

　　他也被拖着被甩出去，重重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我们很团结，相亲相爱。”小丑晃着手上的锁链，“休息下，我来？”

　　他还想晃动锁链，被成枢一脚踩下，踢飞出去。

　　小丑被冲力带得撞到车上，刚狠狠冒出一个字：“你——”

　　“滚开。”

　　成枢手里不是一般的刀刃，杀气几乎令空气凝结。

　　他走向迟凛，再度将他从地上揪起：“你到底是谁？”

　　迟凛答不了话了。

　　他失去了平衡，鲜血从嘴角渗出，栽倒在成枢肩头。

　　成枢深深蹙眉。

　　他想探查下迟凛的伤势，忽然间，车库内的气场改变了。
　　阴冷强大的气流激烈碰撞，车灯都顶不住压力，纷纷爆裂。

　　成枢正处于碰撞的中心点，搭在迟凛肩上的手被瞬间推开，整个人飞出去、滑撞到柱子边才停下。

　　“成哥……”

　　少年惊呼了声，然而马上就不敢开口了。

　　清冷的杀气随之而来，阴森森地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来人降临在迟凛身后，声音清浅，此刻却似从冰层下发出。

　　“你们勇气可嘉。私下集结审讯？”那位S，名字中带个“杞”字的人开口，似笑非笑，“来。我站在他这边，先来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