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56、陷阱？

　　“逝水，你这是……”

　　“手滑。”逝水不冷不热地扫了眼碎杯子，看都没看迟凛，“你不会介意吧。”

　　迟凛从他的态度中读出了不小的敌意，但他也只微笑摇摇头。

　　鸿岩拖着逝水入座，责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晚。

　　“阿泽今天真的超帅，你知道吗？”鸿岩还处于兴奋状态，“你是没看到那老板吃瘪的样子，我还录了视频，你看——”

　　“不用了。”逝水平推开鸿岩的手机，“下午打电话给你也没回，敢情是和新搭档在一起忙碌，乐不思蜀了。”

　　“我的错，这不也请你吃饭了吗，干嘛，难不成还给你打个红包赔罪？”

　　“在多年的铁公鸡头上拔毛，我可没这个胆量。”逝水嗤笑了声，“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这点分寸我还得有。”

　　“何况这位新人就是厉害。才认识两三天，又业务熟练地带你，又送钱，还送兄弟们大礼包，我可真是由衷地敬佩，自叹不如。”

　　“……”

　　在场的评估人们互相望望，有点不敢说话。

　　“你不敬佩谁敬佩，水弟弟？”只有鸿岩还在笑嘻嘻地，连手都盘在了逝水脖子上，“说不定将来我们还能协作搞点大生意呢，对不对？”

　　逝水非常嫌弃地将他的手从脖子上卸下来，推开座位，离他远了两分。

　　他也没怎么搭理这位醉鬼，自顾自地抽了瓶啤酒，直接在柜台上敲开。

　　酒瓶细长的瓶颈砰地一声炸裂，玻璃碎渣坠入酒杯里。

　　“请。”逝水举着酒杯，送到迟凛手里，“略表敬意，不会拒绝吧。”

　　迟凛卸了口罩，望了下摇晃的酒液，没怎么想便一饮而尽。

　　旁边有兄弟要替他，被他轻轻拦下。

　　“我还会协助的。”迟凛用牙咬出一小块玻璃碎片，放在手心，“即使是替代，也会尽力。”

　　“这就是我自愧不如的地方了，新人前途无量。”逝水拍了两下手，“或许我很快也有事情要拜托你，也教教我做事，怎么样？”

　　“能辅助你，是我的荣幸。”

　　逝水咬着瓶口，将剩下半瓶酒倒入喉中。
　　嘴角被划出了道小伤口，他也没管，只擦了下，将酒瓶甩进垃圾桶。

　　“哎，水弟弟，你去哪儿——”
　　“准备一下。”逝水转过身，“冷哥交付了个挺危险的任务，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我去会会他们。”

　　“危险？有多危险，你等会儿！”

　　鸿岩虽然喝多，有些走路不稳，还是什么都顾不上，跳下座位先跟过去了。

　　“……你别往心里去啊，阿泽。”旁边评估人林嘉还在安慰迟凛，“逝水和鸿岩搭档时间还挺长的，他可能一时间……”

　　迟凛笑着摇摇头，表示不会。

　　但出门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黑色轿车停在斜对面路边。
　　轿车前窗挂着个晃动的小弹弓一样的坠子，因为造型独特所以好辨认——

　　和之前出现在小区门口的一样。

　　“那是水哥的车。还行，他挺遵守交规的，喝酒不开车，半瓶也不行，以前还板着脸教训我们呢。”
　　“……是吗。”

　　迟凛和其他评估人道别，也添加了不少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到家也基本没什么力气了，又栽倒在了沙发上。

　　酒精让他难受了好久，想吐，又怕吐出之前一样的黑色液体。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才发现找不到企鹅机。

　　他又掏出手机给和煦发信息，发了句，小和……对不起，我又喝多了。

　　和煦一连给他回了三个生气的表情，问他想怎样。

　　迟凛向他道歉，重新组织语言发了句，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不在我身边啊。

　　想了想，又怕他担心会直接飞回青城，赶紧补了一句——在做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没有办法，可能关系到……很多。

　　“结社”。“塔”……所有怪事的源头，甚至阿凡的去向。

　　他一定会沿着这条线跌撞地走下去，一定。

　　屏幕的光芒有些刺眼，他坚持不住，放下手机睡着了。

　　逝水这边果然像他所说，直接发来了申请协同的信息。

　　地点是一家小超市，超市尚未完全装修好营业已经先遭遇了些怪事，因为没人去管，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得到这个未营业的地方夜晚有什么奇怪的声响。

　　逝水非常简单直白，告诉迟凛，爱来不来，反正可能有危险。

　　迟凛当时心里便稍微一沉，还是回了句，嗯。

　　鸿岩也赶到了这边，手里还拎着两桶爆米花。

　　“你这是……要去看戏？”

　　“不啊。要去‘赔罪’。”鸿岩一贯没个严肃样，“昨天不是喝多了吗，鬼知道怎么惹阿水生气了——正好回去的时候碰到‘冷哥’和小楼神，给支了个招。”

　　他的意思是苦恼于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怎么哄好逝水，还跟踪丢了，只能先回寝室。

　　他运气可倒挺好，接连碰上两个结社的正式成员，核心执行人。

　　被叫做“冷哥”的这位就住他隔壁，听他倒完全部苦水，就回了个“嗯”。

　　他都傻了，追问怎么和好，冷哥更甚，直接甩了他四个字——以死谢罪吧。

　　哦。还多了个“吧”字，已经挺有人情味的了。

　　还好另一位执行者小楼神一如既往跟在冷哥身后，过来安慰。

　　相比之下，他可贴心多了，安慰了几句后还送他两张电影票，说自己朋友转送的，没时间去，让他带逝水去转转。

　　今天还大包裹同城速递，送了他这两大桶爆米花。

　　“还有这个，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鸿岩晃了下手里的礼物盒，“……小楼神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非年非节，也不是生日……我送水弟弟这么多礼物干什么？”

　　迟凛忍不住掩嘴笑了下。

　　“……你又笑什么？”

　　“没事。”迟凛直率地开口，“你好像有群挺好的朋友，有点羡慕。”

　　“啊？一群坑货，有什么好羡慕的？平时不被折腾死就算烧高香——”

　　迟凛也站在这儿，静静听鸿岩抱怨了一小会儿。

　　这个羡慕是认真的。

　　他在组织七年，除了最初认识的和煦、殷凡同这两位老友之外，还没有谁能多说上几句话。

　　包括021……张泽本人，他也不过是因为想调查、想破釜沉舟、不想再多无谓的牺牲……才会代替他站在这里，交情却谈不上。

　　鸿岩是幸运的，周边有一群评估人兄弟，好像和逝水交情也不浅。

　　而结社的其他人、核心组执行人……虽然他除了副社长和那个“S”怪人之外还一个都没见过，但通过这两天陆续的描述……能感觉到些许。

　　怪不怪不知道，至少都似乎与鸿岩是真心相处。

　　……所以结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迟凛走了会儿神，又被一阵地面晃动拉了回来。

　　“怎么回事？他还没到吗？”

　　鸿岩也有些着急，给逝水打电话，竟然关机。

　　“糟糕。跟我来！”

　　鸿岩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奔向超市的方向。
　　超市正门全都反锁，里面好像有箱子陆续被撞倒的声音。

　　迟凛放任鸿岩在那边砸门，他到处寻找，总算在周边找到了警卫室。

　　还算幸运，警卫室有备用钥匙。
　　但卷帘门还是无法升起，出了故障一般。

　　迟凛也想到了那句“可能有危险”，但还是安慰鸿岩别着急，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自己也凝重了几分，向鸿岩借了“松明”。

　　委托人的号码在逝水手上，但警卫室还有备用的联系号码。

　　迟凛找了一大圈，才勉强打通一个电话，得知超市下面还有个车库。

　　他先一步从车库这边爬了上去，又触碰到了类似空气墙的存在。

　　但他没等给鸿岩打电话，却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入进去。

　　超市内货架散落一地，近乎一片漆黑。

　　“逝水？你在吗？”

　　迟凛用手机照明，却只扫到了角落里的阴影。
　　那是个驼背的人，正蹲在墙角大口咀嚼着什么。

　　迟凛眼前一黑。

　　他何尝不颤栗……工厂里见到的幻象仿佛重现了一样。当时的一群“客人”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驼背的人被打扰，放弃了进食。
　　他脚下压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脖颈都绽开了洞。

　　他满嘴都是鲜血，转向迟凛。

　　迟凛想从台阶下去，找不到路了。

　　他再次发现他的视线被封起了半数……渐暗的一半视线保护着他，没让他看到那只流浪狗全部的惨状。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感到本能的恐惧。

　　这种驼背的人会攻击……形似丧尸片中的丧尸一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也试着用松明去抵抗，却只传来咔嚓一声。

　　鸿岩能轻松点燃的“松明”，他却点燃不了，用来抵抗也是轻易断裂了。

　　……他不是结社的正式成员，终究还是差了哪个步骤吗？

　　迟凛也没法多想，慌忙躲藏。

　　超市内的空间虽然大，可却空旷，怎么也甩不开。

　　“阿泽，你在里面吗？开门啊！”

　　正门外面传来鸿岩的叫喊。

　　迟凛也只能尝试了。

　　他把正门旁边能按的按钮全按了个遍，总算把正门拉了起来。

　　但雾气却也在同时升起。

　　身后传来干涩的笑声。

　　迟凛转过头。

　　树杈从脖颈钻出的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款手提箱。
　　树杈在摇晃，顶着碎裂的皮肉与黑色液体。

　　树人。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无论见多少次，迟凛都有种想捂住自己脖子的感觉，总感觉脖颈都跟着一阵疼痛。

　　“你……是来‘收割’的？”

　　树人怪笑。

　　他身后的驼背人不知为何痛苦地捂住了头，怪叫着抽搐起来。

　　他后背的鼓包突然膨胀了几倍、随即皮开肉绽。

　　迟凛只感觉世界一片浑噩。

　　暗色的、能污染精神的光芒散落一地，他是勉强扶着货架才抗住冲击，没倒下。

　　他又看不清了，再有力气观测的时候却只看到手提箱发生了变化。

　　那个树人……枝杈伸长如触手般，将散发光亮的脓包整个装入了手提箱。

　　“干扰者。你也有腐化的味道……解体成养料、滋养这宝贝吧。”

　　迟凛连抵抗都做不到。

　　他闭上眼，却有什么从口袋中亮起剧烈光芒。

　　忽然间，大火从地面扩散开来。

　　树人变了脸色，抱着手提箱连连向后退去。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慌乱中扭曲得不成样子，“你难道是结社的人……怎么可能？”

　　“你明明被腐化……是低级的养料，怎么会和结社挂钩——执行者为什么要保护你？”

　　迟凛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他醒来的时候只听到鸿岩在旁边焦急呼唤，忙翻身爬起，一把抓住鸿岩的手。

　　“快走。快离开这里……”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进去的……出什么事了啊？”

　　迟凛想回答，却忍不住想咳嗽，想将恶心感跟着咳出来。

　　他只能捂着嘴摇摇头，下意识望去，却发现四周干干净净。
　　除了散乱的货箱还在，血迹、流浪狗的尸体……统统不在了。

　　“疑神疑鬼。”

　　逝水的声音在正门边响起，冷笑声尤甚。

　　“我就先去看看地形，你们那么着急干什么？怎么还弄得这么狼狈，跟空气搏斗了？”

　　“……”

　　“你别说风凉话了。刚才确实好像有什么异状……你没事吧？坚持下，我去找副社长……”

　　“你倒是挺关心他。一点影子而已，能有什么事？”

　　逝水口中的“影子”就是平素常看到的那些晃动的模糊人形，确实只要不激怒，就没什么杀伤力。

　　“这不是处理完了吗，评估人的基本操作，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帮我送点东西。”
　　“你干什么——”

　　鸿岩被逝水又塞了两个箱子，强行推走了。

　　迟凛还俯在地上。

　　“……你所谓的‘危险’。”迟凛说话都有些吃力，“……故意的吗？在这里坑害……”

　　“你在说什么？我刚来，让你对付下‘影子’就算坑害了？担当不起。”

　　“但我大人大量，不计较这些。直说吧，我遇到了点怪事，远比对付‘影子’意义要大，别跟鸿岩讲——要听么？”

　　迟凛盯着他，还是点了下头。

　　“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个奇怪的人，拎着手提箱走了。”

　　“……往哪边？”

　　“车库。”逝水指了下方向，“你现在去追，可能还追得上。”

　　“不过还是有点可怕的，最好别去。据我所知，寄生体有时会爆出好东西，而专门有些人盯着他们，要去‘收割’，再将产物放到特定的手提箱里。”

　　“他们称呼这为‘收获’。至于是要拿这个去干什么……”

　　迟凛没等他讲完，跌撞而出。

　　“……还挺心急。”逝水慢吞吞收了最后的语音，盯着迟凛的背影，“果然沉不住气，知道有利可图就开始现原形了么？”

　　“祝你好运。”他也向门口鼓了鼓掌，“争取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中撑过今晚吧，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