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50、评估人

　　迟凛和张泽都被带回了组织。

　　张泽受了严重的外伤，头部受到重创，还在抢救。

　　而迟凛则是呛了几口水。

　　他是幸运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幸运——外力冲击像是避开了他，只是手臂被碎玻璃划了些细微的伤。

　　但是迟凛又被审讯了。

　　他鼓起勇气，试着讲两句真相。

　　“鬼？”高伟沉着脸，“按你的意思，有鬼坐到车里了么？”
　　“你倒是拿出有鬼的证据，听听自己说的话，像鬼话么？”

　　迟凛垂下睫毛。

　　他本身也昏昏欲睡，身体超负荷运转，还在这里接受审讯。

　　他要怎么证明给高伟……还有这些像是在听天书的组员，他是因为看到了那个“人影”才去让张泽停车的。

　　而他也是想挡下攻击，真的没想到能将车导向河里。

　　要不是有其他组员就在附近，抢救及时，张泽可能已经死在当场了。

　　“017，你自己算算。”高伟重重拍了下桌子，“这是第几次了？”

　　之前就犯下过大错，惹了艺人，后来做任务一个月来补偿。
　　刚以为要好转，给他休息两天，他就惹出了惊天的大祸。

　　启明园事件不但连带和煦和殷凡同这两位优秀组员一同卷了进去，迟凛还成为了唯一幸存者。

　　天知道高伟到底费了多少力气才让迟凛彻底隔绝在媒体之外，还要强压着怒火，让他接受治疗。

　　好好接受治疗也就算了，还敢偷跑出去。

　　每次他偷跑出去都能搞出点新的大名堂，021没事都算得上是谢天谢地、意外惊喜了。

　　“我培养你们很容易？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就该被你这么折腾？”

　　“……组长。”迟凛罕见地没有认错，而是压低声音，“021他接了不该接的任务。那是……”

　　“组织分配的任务，有什么问题？”

　　“……组织？”迟凛一愣，“不是学会……”
　　“什么学会？你是烧糊涂了么，017！”

　　迟凛几乎不敢相信。

　　他疯了一样要求检查021的私人物品，结果找了半天，却并没看到企鹅机。

　　可他当时明明看到张泽拿着一部企鹅机出的门，还告诉他学会这边换他接手了。
　　可现在没有，只有手机。

　　迟凛扶了下头，他有些天旋地转。

　　世界和他必然有一个是疯了。
　　如果没发生过，他为什么会……难道是妄想出来的？太过在意学会……所以？

　　迟凛拼命地去回忆，只能想起模糊的亮光自当时的机器上升起。
　　他顺着墙壁滑下，眼前一片淡淡的阴影。

　　“你是真烧糊涂了，都能看到幻觉了？”

　　“不对。”迟凛还在执着，“一定在哪里存在一部……”

　　他还想去翻找，甚至去问张泽本人，被高伟拦了下来。

　　他也疯狂地想查看昨晚那个时段，张泽的手机上是否存在高伟的通话或者信息……如果存在，那就证明他真是又看到幻觉了。
　　但高伟也没给他检查的机会，而是夺走手机，将特许拿来的物品又回收干净。

　　“你闹够了没有，017？这回满意了么？”
　　“我……”
　　“还想抵抗。”高伟痛心疾首，“就因为你惹出大事，我们都临时赶回，要是因此而错过重要情报，你担负得起这责任？”

　　高伟是被迫从调查莫家继承人失踪案那边转回来的，带着组员。

　　中断调查本就损失不小，何况还要继续拖延时间。

　　他在调查失踪案，同时也派发了021一个任务，内容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当间谍，调查一个地方。

　　但想要进入这个地方并不容易，打入核心更是不容易，最好先从外围人士下手。

　　外围人士被称呼为“评估人”，是那个地方唯一负责对外接洽工作的。

　　而之前所见的“红茶”是评估人中相对比较好接近的一员，因为他性格如此，大大咧咧，似乎不怎么设防。

　　“调查……为什么？”
　　“你还要问？启明园的事都忘了，不打算复……”

　　迟凛一脸茫然。

　　他觉得组长可能是想说“复仇”，但……向谁？
　　他也在想……因为他是幸存者却也是受害者，所以组长要为他出头、调查这些怪事？

　　但组长没亲自接触过。他对“有鬼”甚至都嗤之以鼻。

　　迟凛也下意识望了眼其他人。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感。

　　组员们都一脸冷漠地望着他，有的人脸上甚至是带着厌恶，不像是要替他出头，倒好像……

　　他才是那个需要被讨伐的……最大的“恶人”。

　　迟凛下意识又向墙边退了下，直到退无可退。

　　“不是我干的。启明园，全体都有问题……”
　　“而且，天上漂浮着‘塔’。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那才是一切的……”

　　静寂。

　　高伟带头一言不发，紧盯着他。
　　这静寂飘下来像雪花，也却压塌了苦苦支撑的屋檐。

　　“组长，你打算……要赶我走？”

　　高伟还是没说话。

　　“没关系。”迟凛将头垂得更低了几分，“但我想任性一次，也当是对021的‘补偿’。”

　　“我去当间谍吧。太危险了。”
　　“要调查的地方……叫什么？”

　　“‘结社’。”高伟面无表情，“如果你一定想将功补过，派你去潜入，也好。”

　　他顺便给了结社的地址。

　　迟凛接过地图，大脑受到了更深的一击。

　　结社可能存在的位置被标出了红圈，就在城市的西郊方向。

　　……

　　次日，傍晚六点。

　　约见地点选在了恩惠广场附近的咖啡厅，迟凛先到，在这里坐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红茶是踩点来的，肩上还搭着那件牛仔服。

　　看到来人是迟凛，他明显一愣，但也毫不客气地将座椅调换了个方向，跨步入座，下巴搭在椅背上——

　　是位处处都彰显得有些特立独行的年轻人。

　　迟凛简单易容过后才过来的，穿得也低调，整个人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黑灰色长外套里，像裹进了天际乌云。

　　他戴着口罩，双目有些无神，甚至现在依然有些昏昏欲睡。

　　……对比之下，倒像是迟凛比他大了几岁，完全没绽放出同龄人该有的活力。

　　“你。”红茶下巴稍微抬了抬，“八月的天气，穿这么多不热吗？”

　　迟凛都要开口自我介绍了，被这句话问得稍微一怔。

　　……他是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来的，正想对说辞。

　　他是不热。自从被“死线”封了一道之后，非但不热，身体还自带冷库效果，经常在热风下发抖。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要细心些。”迟凛说得很礼貌，也很轻，“谢谢关心，我还好。”

　　“细心不是评估人工作的第一要务吗，别看扁我。”红茶瞥了他一眼，“昨天那小子呢，不是说他准备来吗，怎么换你了？”

　　“……出了点事。他受伤了，换我来。”迟凛顿了下，“我也……经验丰富。”

　　他不得不这么说。

　　昨晚顶着疲倦感做了些准备，今天绝不能演出差错。

　　组织那边是有自己的渠道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伪造出一个虚假的“评估人”，要派去结社接洽。

　　……结社。

　　迟凛至今还犹在梦中。

　　他总觉得命运好像是穿成了一条线。昔日冥冥之中执着想去调查的地方……竟然真的隐藏着东西。

　　梦中，他也见过那片荒野。拒人三尺之外的风墙，天上漂浮的“塔”。

　　——你要先打入“结社”内部。
　　——我这边接到委托，有人在调查这个名为“结社”的地方——那里才可能与所有怪事相关。

　　高伟发布任务时、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犹在耳畔回响。

　　——017，我只允许你成功，决不允许失败。那里可能是全青城最隐蔽，同时也是最凶恶的地方。
　　——加入他们，把动向汇报回来。

　　“哈？”

　　红茶偏头看着他，语调都提高了些，“你？确定？”

　　……确定才怪。

　　迟凛的思绪被拉回，尴尬地笑了笑。

　　他都不知道“评估人”具体需要做什么，组织也只给出了一些模糊线索——
　　对外接洽，寻找目标，接受委托。

　　昨晚那样的“除灵”应该就是他们的委托内容之一，而且这个代号“红茶”的人好像也真有些特殊本领。

　　但“寻找目标”……

　　“……跨行业干过，算不算？”

　　“哦？”
　　“上到修电缆，下到铺地板，我几乎都会。”迟凛向他伸出了右手，“不知道可不可以……”

　　红茶盯了他三秒，椅子一推，转身就走。

　　迟凛就紧紧跟在他身后。

　　“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你要从事的工作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谁啊，怎么回事，居然能批准‘替补’？”

　　红茶这边本来就觉得不太靠谱了，鬼知道是谁批准的。

　　“结社”这边能叫上名字的评估人还真不多，上个月月底突然说要增加个报道的，又拖到了这月初。
　　好不容易来了，还临时有事换人，连换两次——

　　“别废话，证明给我看。”红茶也懒得和迟凛计较，塞给他一张小区地图，“去吧，把目标找到。”

　　“时限十五分钟，快。”红茶低头看了眼表，“时间就是金钱，别浪费我的时间——还得回去把刚才的咖啡喝了，不能浪费。”

　　迟凛：“……”

　　迟凛现在的心情大抵就像是考试背了一本书、唯独没搞懂一个知识点，然后就精准地考了那一个。

　　他被带到了个绿地包围的小区，新落成没多久的。

　　红茶直接退到了一边，抽空往嘴里扔了块泡泡糖，边嚼边掐表。

　　走路就用了十分钟。
　　五分钟，搜查小区？

　　迟凛下意识望了眼手腕，左手腕上仅存的红绳让他怅然了一阵。

　　……是。现在的他……已经全无依靠了。

　　他索性就这么向道路深处走，只能祈求上天，能寻到些许线索……

　　迟凛还真发现了些异常。

　　他半蹲在凉亭旁边，皱眉看着附近的泥泞。
　　天没下雨，这里却有浓重的、带着泥水的脚印，一路向北延伸。

　　迟凛循着脚步走去，一直跟随到了最后一个单元门前。

　　这里附近本就有河流经过，然而门口散发的潮气却带着腐败的气息。

　　迟凛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气息了，绝无可能认错。

　　只是脚印消失在了门口。

　　迟凛也就爬上楼梯，一点点重新寻迹。

　　楼层不高，总共六层。

　　二楼和四楼的房间都在开放装修，来回运送的脚步遮掩了之前的泥脚印。

　　迟凛在楼道中央停驻了片刻。

　　他望向了窗户。

　　窗外有个小小的缓台，连通着内侧的窗沿。
　　缓台上风吹雨打，飘来的种子长出了些绿叶，然而现在这些绿叶却近乎全部枯死了。

　　缓台正中倒是印着脚印。

　　迟凛目测了下窗沿的高度，还有到地面的高度。
　　无论是有人跳到三楼的缓台上，还是从三楼跳到地面……好像都有些匪夷所思。

　　迟凛将目光锁定到了三楼。

　　一层两户，右边的房间敲了很久都没人回应，好像没有住人。

　　而左边这家。

　　迟凛望了眼门口的塑料袋，堆积的塑料袋数量惊人，里面塞满了泡面盒和啤酒瓶。

　　杂乱的、浅浅的黑水在其中流淌，在地上也滑出了痕迹。

　　迟凛敲了敲门。

　　也许敲门声被掩盖在了装修的电钻声中，半天才有人过来开门。

　　“干什么？找谁？”
　　“我是物业的。”迟凛惊人地冷静，“来统计下居民们对于装修的意见，方便开门吗？”

　　如果不是用这个理由，屋内大叔恐怕根本不会搭理。

　　果然，门猛地敞开了。

　　门内的大叔瞪着充血的双目，还拎着酒瓶，听说是物业的马上开始破口大骂。

　　“是不是神经病啊？楼上、楼下全都砸砸砸，晚上七八点了还在那儿砸，老子好不容易攒钱买个房子是天天在这边听噪音的吗，啊？”

　　他在大声抱怨。

　　迟凛却只盯着他看，并且微微吸了口冷气——

　　这位大叔已然是驼背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苍老。
　　他穿着件白背心，背后却被什么拱起，拱出个鼓包。

　　虽然相比之前见过的尺寸还比较小，比较平整，黑水还是顺着白背心滑下，打湿了地板。

　　迟凛使劲揉了下眼睛，又看不到那些浸染的黑水了。

　　……他脖颈后方有些隐隐作痛，仿佛在告诫他别去触碰。

　　“你在听吗？”大叔倒是不满，伸手就要抓住迟凛理论，“物业作不作为？赶紧去协调办事，再吵老子休息，回头拎刀把你们全宰了——”

　　迟凛被拖着，先被拖到了楼道口。

　　“协调，马上，你先回去等信吧。”
　　“喂——”

　　红茶二话不说，将门关到男人脸上。

　　他也一直强拖着迟凛，将他拉到了楼下。

　　倒计时正好结束，停留在00:03的位置。

　　“可以。还真的有点本事啊，你。”红茶审视地重新打量了圈迟凛，“还想着你过不了关，再给你加十分钟的。”

　　迟凛：“……”你说要赶着回去别浪费咖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所以昨晚你也是真的能看见？不是装的？”

　　迟凛摇摇头。
　　他都不敢多说话了，神经紧绷。

　　“行。我道歉，刚才对你态度是不好了点，现在改正。”红茶倒也坦然，“至少我这关你是过了，你还挺有评估人的‘天分’的。”

　　“重新认识下吧。‘红茶’是代号，熟人都叫我鸿岩，姓氏……不用管了。你也这么叫就行，更方便。”

　　“你……”

　　“干嘛？我可不会像结社执行人那群大哥一样，藏着掖着，有什么不能说的。”鸿岩瞥了眼他，“你呢，也别藏着了吧，处个朋友——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