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49、刻意演戏

　　迟凛怎么可能放心。

　　他不顾休息不休息了，一路偷偷跟踪张泽。

　　张泽行动也还算隐蔽，但多少是欠缺了些经验，没有发现。

　　他坐着出租车在城市里绕行了一大圈，最终在城市西方下车。

　　恩惠广场。

　　迟凛的心都缩紧了几分，尽量不动声色地继续跟踪。

　　张泽没有进恩惠广场内部，而是坐在喷泉建筑这边，四处打量，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坐的地方恰巧是昔日迟凛“拍照”、拿箱子去见会长的位置。

　　迟凛恍然觉得被命运的齿轮碾了过去，大脑都不太清醒。

　　会是“会长”给他派发了什么任务……要他在这里出现吗？

　　如果他没将企鹅机弄丢就好了，现在即使他想联系会长，都失去了资格。

　　临近午夜，恩惠广场一带依然有游客，但已经明显比白天少了很多。

　　张泽一直在眺望，忽然目光动了动。
　　迟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喷泉一带出现了个人。

　　那是位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扣着圆帽，墨镜口罩全配套。
　　他看着倒是高挑，但牛仔服往肩头随意一搭，用袖管系了个扣，硬是把外套装扮成了小披风。

　　而且打扮得戒备森严，却还不忘在嚼泡泡糖，时不时还警戒地望望，发现没多少人注意，便大咧咧地扯下口罩，吐个泡泡出来。

　　迟凛在内心默默送了他一串省略号。

　　他先将目光错过去，再错回来，透过假山的缝隙看到青年在看表。

　　不到一分钟，看了不下十多次表。

　　迟凛以为张泽应该是要迎上去了，但出乎意料，没有。

　　青年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打电话。

　　这时才又从过道走出个急匆匆的男人，同样戴着墨镜，向青年致歉。
　　青年数落了他两句，男人也点头哈腰，态度非常尊敬。

　　他们一并离开广场，向过道那边走去。

　　迟凛略感奇怪。

　　那个后跑来的男人看起来和青年完全不是一个阶级，但却好像臣服于他一样。

　　而张泽这时才刚行动，悄悄跟了上去。

　　迟凛也跟了上去。

　　小小的一条林荫路要是知道踏入了条异性兄弟四连体长队，恐怕都要感到路生荣幸。

　　青年和那男人也完全不走寻常路，毫无公德心，穿树丛、踏草地，最后来到了和附近公园接壤的地方。

　　公园外墙边躺了几个无家可归的人，都佝偻着身体睡着，身上搭着破垫子。

　　“这么远的路，你还迟到。”青年开口，又看了眼表，“加钱吗？”
　　“加，肯定加。只要您肯帮忙……”

　　“凭你一张嘴？转账。”

　　青年倒是不客气，二维码都直接掏出来了。

　　但是收了钱之后他也一下子认真了不少，泡泡糖都不嚼了，也在路中央站定。
　　他挨个打量了一番附近躺着的人，好像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结果，还叹息了声。

　　“算了，来都来了。”他自言自语，冲那几个人高喊了句，“你们几个，都起来！快点，有事要问！”

　　睡到一半的流浪汉们被吵醒，全部茫然看着他。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有没有认识我旁边这位大老板的？”

　　流浪汉们：“……”

　　这话问得好。但凡能认识上，还至于在这边躺着？

　　“确定是他们？”

　　“……我也不太确定。”那位老板擦了下额上的汗，“但梦见的场景和这个一样，倒是没错……”

　　“噩梦纠缠了我好多天……就是这里。破了一块的外墙，恩泽广场……还有躺着的人也和他们差不多……”

　　“是不是他们马上要冲过来杀我了？像梦里一样，手臂伸得那么长……”

　　青年：“哦。你们谁叫王路飞，站出来！”
　　流浪汉：“……”
　　老板：“……”

　　“我的意思是要不别那么费心思了，直接打一架呗，我的时间也是有限的。”青年活动了下手腕，“谁先？”

　　“那个……‘红茶’啊。”老板这么称呼这位年轻人，冷汗都要再次滑下来了，“你真的是……是……除灵大师吗？”

　　“我还王者呢，什么大师？你不也是花钱雇我们，先来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处理么？”

　　“那你能处理……”

　　“能。”代号红茶的青年回得了然，“这种程度，就算有点异象，充其量不过杂鱼——根本不用更上层的人动手了，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流浪汉们：“…………”

　　火大啊，莫名火大！
　　大半夜被吵醒就已经很火大了，他们是招谁惹谁了，都落魄成这样了，还要被上门找茬？

　　他们不能忍，都纷纷扔了破垫子，跳到街道上，摩拳擦掌。

　　“这就对了，节约时间。”红茶点点头，“快点，我还得赶下个场子呢。”

　　……连迟凛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过于高调了。
　　但红茶的身手也真相当不错，至少能看出有点功底，一打五都不虚，反而还占上风。

　　流浪汉们最终还是抱头聚在一起，纷纷表示绝不会找那个什么老板麻烦，梦里也不会，求放过。

　　“这不就解决了吗。”红茶拍了下手，转向老板，“还有什么问题？”
　　“呃……”

　　“先到此为止。”

　　“可是……”老板在一旁没动，望着这扇墙，仿佛若有所思。

　　“这里曾经有块镇守石……怎么不见了？”

　　墙边有个坑洼，上面确实像是缺失了什么。

　　镇守石一般都是信风水的人安的，图个吉利。
　　也有另一种可能，当地真的发生过什么怪奇的事。

　　“有吗？”红茶端详了半天，“你怎么知道？”
　　“这边的项目我投资过，包括这小公园……”

　　“哦。”红茶不以为然，“丢就丢呗，又没出事——”

　　“出事过。”
　　“……”
　　“出事过，就在这一带，这墙附近……”

　　但老板也意识到什么，不再松口了。

　　“现在没事就行。”红茶打了个呵欠，“放心，没感应到什么，走了。”
　　“……真的？”

　　“有什么事，他们早就先死了，还轮得到你——走。”

　　老板将信将疑，跟在他身后，但还是不时回望下那墙。

　　迟凛也在观望。

　　红茶看似将流浪汉无理由地揍了一顿，然而……

　　迟凛能看到。

　　他好像能隐约看到附着在流浪汉周身的些许黑气统统散开，淤泥一样的存在也从他们脚边脱落，消失不见。

　　这位红茶……是什么人？

　　迟凛也没闲着，又迅速查了查这公园的事。

　　恩泽广场附近，立枫公园。
　　建立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坍塌事故，报了三起工人受伤，并无其他。

　　坍塌的地方也立起了现在的高墙，只是后续不知为何，墙体又倒了几次，只有这里反复需要重修。
　　建筑公司安了镇守石在这里，墙体才算平安无事地安了起来。

　　看那老板的神态，可远远不像是工人受伤这么简单。

　　迟凛这么想着，前方突生变故。

　　树丛里忽然窜出三名黑衣人，向着红茶和老板俯冲过去。

　　红茶都吓了一跳。

　　他护着那老板，反应不及，肩膀挨了重重一击。

　　这三名黑衣人行动更迅速、更诡异，远比流浪汉厉害得多。

　　迟凛上前了几步，余光瞄到张泽终于行动了。

　　张泽冲过去救场，就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刀，以示威胁。
　　那群黑衣人马上撤退，又钻回了树丛中，消失不见。

　　迟凛：“……”

　　这安排，是他都觉得有些过于刻意的程度。

　　但红茶并没有注意到，至少老板没事，他就先松了口气。

　　“你是？”红茶疑惑地望了眼张泽，“多谢了兄弟，路过还这么帮忙——”

　　“没事，举手之劳。说不定我们还是同行，都是‘评估人’呢。”

　　红茶诧异地睁了下眼。

　　“你知道我的身份？”他这么说。

　　张泽又顺口说了什么。

　　迟凛也想听清，但四周忽然变得嘈杂，他听不清了。

　　淡淡的黑雾从墙体边缘蔓延出来，墙里出现了模糊的类人形存在。
　　它在动，扭曲地跃动，也将双手伸长，从底端一直勾到墙体上方。

　　最先接触到黑雾的流浪汉身体打颤，好像突然感染了什么重病一样低下头。

　　“别靠近……快跑！”

　　迟凛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这个“将死之人”才能看到。
　　他也不顾隐藏了，奋力向两人冲去。

　　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别过去！”

　　迟凛来不及解释了，先将流浪汉拖到街道另一侧，再转头，老板却不知何时向着墙体开始移动了。

　　他表情扭曲，开始流泪，嘴里不断求饶，求放过——

　　“对不起，可是不把你们藏好，公园也无法落工，资金也要泡汤……饶了我吧，救命啊！”

　　他是被无形的力量操纵的，根本无法挣脱。

　　迟凛想上前，却被红茶拍了下肩。

　　这位代号红茶的人倒是挺自来熟，只是疑惑地望了眼他，随即去干自己该干的事——

　　他切换得极快，向墙边抛出了根树枝。

　　看似是一截路边随处可见的东西，却对墙体内嵌着出不去的存在产生了巨大杀伤力。

　　攀附在墙体上的瘦长人影被破开、一分为二，发出扭曲的哀嚎。
　　它的周身仿佛也燃着些淡淡的火焰，但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错觉。

　　黑雾散开，道路边又恢复了安静。

　　外人眼里，例如张泽可能会看得一头雾水。

　　红茶莫名上前、攻击了墙壁，卷起冷风。
　　一群流浪汉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好像重新睡着了一样。

　　那位老板也得救了，随之倒在地上。

　　迟凛也被散开的力度冲击了下，捂着嘴在街边咳嗽。

　　“你还好吗？你跟我去……嗯，去医院一趟？”

　　红茶好像压了下话音，最初的发音不是“去医院”。

　　“……谢谢，没事，我们马上就走。”

　　迟凛也难受，但不想在这两人面前暴露什么。
　　他要趁事情没闹大、警方没介入前快点撤退，于是硬是将张泽拽走。

　　但事情居然还没完。

　　“017，你干什么？”张泽被他拖着，忍不住要责怪了，“为什么跟踪我？擅自干扰我的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你去刻意接近那个‘红茶’？”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迟凛不放手，“别涉入危险……这个任务，你不能做。”

　　张泽还是挣脱了他。

　　他气呼呼地按下钥匙，打开路边准备好的汽车。

　　迟凛被他甩了下，本来就喘息不匀，更是落后了两步。

　　但他一抬头，差点呼吸中断。

　　被一分为二的人形居然还没死透，不知何时居然钻到了车的后座上，向张泽伸出了分叉的双臂。

　　迟凛都来不及解释了。

　　他飞速上了副驾驶，试图让张泽停下，至少也想替他拦下这怪物的攻击——

　　轰地一声。

　　推攘中车轮打滑、沿着侧坡滑落，整辆车落入到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