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38、近乎荒谬的信息

　　“不夜城”。

　　程其琛带了一群人，都已经聚集到了门口。

　　他们正打算今晚就是将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迟凛、刘强都找回来，然而一开门，先都倒吸了口冷气。

　　迟凛已经将刘强带了回来。

　　迟凛满身都是灰尘、血迹，顺着裤腿还流下些谜一样的黑色液体。

　　“凛哥……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别靠近我。”

　　迟凛的话虽然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莫大的威胁性。

　　一时间“不夜城”的众人真的谁也不敢靠近，就看着迟凛将刘强轻放到门边。

　　“……不要找我。别再追查，守好这里。”

　　迟凛留下这两句，转头出门。
　　他走得摇晃却能维持微妙的平衡，和来时一样诡异。

　　所有人都被这场面震住。

　　“凛哥怎么了？”有人凑到程其琛旁边小声问，“他……没事吧？怎么好像中邪了一样？”
　　“……”

　　程其琛难说迟凛的状态算不算是中邪。

　　但他却本能地想，如果“中邪”……倒还好，至少还能找点人，帮忙叫叫魂之类。

　　刚才的迟凛给他种很不祥的感觉，极其。哪怕他还用着平时的轻声，做事也和平时一样，小心而仔细。

　　那是什么让他有这种感觉呢？

　　大概是……眼神？

　　程其琛好像还从未见过迟凛这样的样子。眼里光芒尽失，黯淡到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不。

　　也许是能令整个世界……失去颜色。

　　……

　　迟凛又重新睡了一段时间。

　　他这次没有做梦，没有被电话吵醒，反而难得地沉睡在了平静之中。

　　没有被漂浮的“塔”凝视，有没有人来寻找，或是去寻找什么。

　　他漂浮在一片潮水声中，四周都是燃烧一切后留下的淡淡焦灼味道。
　　这味道有点像是升起的炊烟，反而令人放松，还有些怀念。

　　迟凛睡到自然醒来，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周身竟然意外地没什么疼痛感，反而十分轻松。

　　但他又是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到的家里。

　　以及在之前的记忆也只能回溯到带着刘强往街上走……中间缺失的这段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算了。人还活着、带回来了就好。

　　迟凛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才下地去开门。

　　刚一开门，一把菜刀横着劈在门框上。

　　迟凛本能向后错身，又退回了门里。
　　他差点就产生了错觉，觉得是走错房门了。

　　“早上好，凛。”殷凡同笑得有几分神秘，“是我在这边，意不意外？”

　　“……赔我五十。”

　　“精神损失费？那也太少了点。”殷凡同将菜刀从门框上卸下来，“还行，反应力还在，差点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就简单测试一下。”

　　迟凛：“……”所以没睡死就要被你劈死，是这个意思？

　　“饿了吧，来。正好我休假，做了早餐，一起。”

　　殷凡同做的早饭相当平淡，就是面包片上面涂了层沙拉酱，塞了两片生菜叶和西红柿进去，倒两杯牛奶都算奢侈品。

　　迟凛倒确实有些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西红柿里面还塞着厚厚一层番茄酱，他有些吃不下。
　　他还有些心慌。

　　和煦还好，一般不怎么询问让他为难的东西，但殷凡同有些时候目光却锐利得不行……哪怕看起来漫不经心。

　　“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秘密基地’玩。”
　　“……啊？”

　　迟凛以为他要被询问这段时间的异状了，没想到殷凡同却开口，提起了往事。

　　“我分享给你们的‘秘密基地’。”殷凡同确实没追问，只是晃了下勉强称为三明治却没灵魂的食物，“那时候我也经常考验你，是不是？”

　　……是这样的。

　　迟凛与殷凡同相识时是在初中年代，那时的殷凡同搭建了个“秘密基地”，还兴冲冲地带他们去参观。

　　“秘密基地”就在学校的后面，是校园被废弃的一处地址。

　　那边曾经有栋旧的校舍，但被摧毁后整体布局关系，那里再也没搭建过，就留下一片木桩和破裂的石墙。

　　殷凡同将杂草丛生的那一片收拾了下，变成了一处小天地。

　　他不但收集了好多垃圾——酒瓶、砖块、木板石板来搭建，还收藏了各种奇怪的收藏品。

　　大部分都不是学生玩具，而是类似枪的模型、或者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制武器。
　　还有些更奇怪的东西。碎裂的眼镜、被撕得破烂的布块的一角……都装在一个大铁皮箱子里。

　　迟凛从来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他也没问。

　　他也有自己的一角，几片木板搭建出来的小空间。

　　门口的木板上画着只小兔子，殷凡同给他画的红眼睛小兔子，因为觉得迟凛非常像它，很可爱。

　　但他也没怎么客气，每次迟凛过来，都争取吓他一跳——

　　不是从树枝上掉下来一桶水，就是脚下多几个小夹子。

　　但每次陷阱都挺明显，至少迟凛看起来痕迹相当多，所以倒是也很少被吓到，更多数时候只是一脸无奈加淡定地看着殷凡同自己懊恼复盘、打算开发出更有趣的、吓人一跳的东西。

　　后来这个“秘密基地”……迟凛还去过。
　　在他实在无处可去、又没地方藏身的时候，他就躲在这边，浑噩地呆上几天。

　　只是这些，那时的殷凡同应该不知道。

　　“……所以呢？”

　　“挺有趣吧，生物会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是本能。猎奇却也是另一种本能——就像有扇虚掩、带着血迹的门在眼前，也总有人想推开它、看看究竟一样。”

　　“你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凛？”

　　“……自保与作死的区别？”

　　“是的。说得委婉点更好。”

　　“……”

　　“但也都没什么错误。”殷凡同用叉子敲了敲桌面，“向生，向死，都没有什么错误，只是大家经常忽略后者，对吗？”

　　“……我听不懂。”

　　“你太谦虚了。生死一体，有另一种冲动也很正常，对不对。”

　　“我不是故意……”

　　殷凡同伸了根手指放在他前方，差两寸没有搭在唇上，但也中止了他的话。

　　“不是在说你。是在说这世界……很多人挣扎而无用，被吸引而不自知，只能徒然成为工具。”

　　“想来也挺令人感慨的，是不是。所以暂时不要拆开盖子，再观望一阵，才更有趣。”

　　“你在……说什么？”

　　迟凛在想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和旧友联系了，为什么殷凡同谜语人的程度更上升了一截？

　　“没事。”殷凡同收回手指，又递了个三明治过来，“我是觉得你多半要进太平间了，所以提前好心过来提醒加饯别下。”

　　“……我都要死了，不值得吃顿好的？”

　　“那要看你到底翘了几个任务。”殷凡同好心地拍拍他的肩，“加油，争取留个全尸。”

　　迟凛：“……”

　　感谢绕了一大圈来提示、特别委婉的殷凡同，他现在才想起来组织这边的事。
　　他也赶紧去了组织那边一趟，跑得脚踝重新发疼，这才坐下休息片刻。

　　新闻又开始报道启明园附近发生车辆爆炸的事，还有疑似大范围斗殴发生过的事。

　　刘强现在已经苏醒，除了伤还没完全恢复，倒是没什么大碍。

　　他也打电话过来道歉，哪怕迟凛说了不需要道歉，还是执着地打了过来。

　　“对不起，给你额外添了不少麻烦，凛哥。所以你……真的没事吗？我听他们说你身上都是……”

　　“还好。”

　　迟凛倒是没逞强，莫不如说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他那天和那些打手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身上多少挨了两下的，至少以为他应该去医院看看被铁棍正中的肩膀。

　　但一觉起来，他左手居然又能恢复自如了，肩膀也除了些红肿、还有些疼外没什么大碍，真是相当神奇的事。

　　会是他扔出去的纸飞机……

　　迟凛默默否定了下。
　　不可能，如果纸飞机还能疗伤也太夸张了，随手一扔就间接引爆了货车……这已经足够让他目瞪口呆了。

　　“你不要勉强啊。不然先来这边住两天……”
　　“……还有任务。任务结束，我一定过去。”

　　“好。对了……”
　　“嗯？”
　　“……我不是故意上当的，是真的好像……看到了成哥。”

　　刘强当天接的电话是匿名电话，但电话对方的人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想知道成枢的下落，就先闭嘴。

　　所以他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对方给他发了视频。

　　视频中的人穿着成枢昔日消失前所穿的夹克，站在启明园前方。
　　夜色朦胧，他在那边站了片刻，继而抬脚走入了园地。

　　……就算刘强再傻，他也看懂这提示了。

　　所以他只能暂时对不起迟凛，没去送道歉礼物，而是马上火速赶赴启明园……按照电话那头人的要求，一个人前往。

　　然后就落入了圈套，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有没有确认时间？”
　　“就是晚上……”
　　“不是这个，录像上显示的具体时间呢？”

　　“好像没显示吧，没注意啊。”刘强都被迟凛问得惭愧了，“对不起啊凛哥，看完视频它还自动销毁了，我也没拍照，真是个白痴。”

　　“没关系，习惯就好。”

　　刘强：“……”

　　迟凛却没在关注刘强是否在另一头默默哭泣，而是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成枢真的去过启明园？还是伪造的？

　　就算真的去过，他们又怎么会认识成枢、还恰巧之前某个时点拍了一段这样的视频？近似于不可能。

　　但如果是伪造的，那他们难道能操纵幻觉，让刘强看到不该存在的画面……那……

　　那……

　　——第二个条件，别再进入启明公司。
　　——如果你还想保持为人的话。

　　“凛哥？你还在听吗，凛哥？”
　　“……好好休息，别死了。之后再联系你们。”

　　迟凛恍惚着挂断了电话。

　　能用一段录像让人看到不存在的画面……他无法想象。

　　“禁忌”不可以触碰。

　　他不但自己要彻底脱身、还得想想办法把目前为止所有被牵连的人，全都带出去。
　　和煦、殷凡同，还有“不夜城”的人……真的要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才能保全。

　　迟凛这么想着，却突然听到了身上传来震动。

　　他把机器拽到手里，才突然一愣。

　　不是手机在震动，居然是……企鹅机。

　　被遗忘了许久的企鹅机。

　　传话人……他……
　　终于回来了？

　　迟凛都快捧不住企鹅机了，飞快查看，看到人名的时候心脏剧烈跳动——

　　发信息的人确实是传话人。

　　可点开之后，信息内容却是——

　　传话人：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学会的重要任务。

　　传话人：去调查启明园。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