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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渐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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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凛鼓起勇气,给会长也发了信息。
C:会长,你知道……传话人去了哪里吗?
会长没有回他信息。
会长为人也一向飘忽不定,极少直接回复。
迟凛轻易也不敢打扰,但这次真的是积攒了毕生的勇气。
他主动对会长也发起了通话。
然而会长那边……竟然也是关机状态。
迟凛再次愣住了。
他一路几乎是没有停歇,直奔学会而去。
图书馆在晚间依然正常开放,会员的专属空间也还在,但不知为何,通往流光大厅的楼梯被拦住、电梯相应楼层也被锁住了。
工作人员向迟凛致歉,表示这是会里的临时通知——
一段时间内,“周五之夜”活动将不再举行,具体恢复时间还请待通知。
迟凛又重新爬了下来。
他坐在冰冷的花坛旁边,呆呆地望着图书馆大楼,有些失魂落魄。
他还是不死心,给副会长发信息。
C:副会……为什么突然……
副会长倒是在,很快给他回复。
W:会长有些事要处理。
C:……急事?安全吗?
W:不用担心。
迟凛犹豫了好久,也没敢真正问副会长W,会长他到底有什么急事……恐怕也不是他该问的。
他只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C:传话人他……是被会长带走了吗?
W:?
C:传话人。就是之前我添加的……一直和我联系、能帮我和会长传话的那位……
W:……??
好了。
副会长这两个硕大的问号将迟凛的底气尽数打消,他又不敢问了。
不过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难道副会长……不知道这件事?
迟凛放弃了追问。
他现在存有很强的疑虑,比疑虑更深的是担忧。
因为会长有急事,所以传话人跟随他一起出去了?
会是什么急事?之前传话人开玩笑一样说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愿不会是特别危险的事。
迟凛这么想着,但却没有一点能放心下来。
他走了一路,时不时就将企鹅机拿出来看看,可看到灰暗一片的屏幕,眼神也还是忍不住跟着暗淡。
……传话人之前,也一定是如此吧。
时不时将企鹅机拿出来翻看,数着分秒,等待他的回复。
哪怕只是回复个省略号,可能都会欣喜若狂。
可如果等不到呢?
会不会一直等,耐心地等。手里长久地握着企鹅机,无论在忙什么都抽空看两眼……哪怕单纯望着屏幕发呆。
那位传话人应该是个话痨才对,至少对他非常活泼,爱开玩笑。
这样的一个人硬生生被打压得沉默,只能等待……
只因为被警告了一句……别再靠近了。
当时的他好狠心,一片混乱,甚至都没解释一下。
迟凛攥紧企鹅机,短暂地闭上眼。
他无计可施了,只能和昔日的传话人一样,落入无止境的等待深渊。
……但愿一切顺利,他们能平安归来。
而等到他们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谈谈。
迟凛一直这么期待。
但时间滑过,依然没有会长、传话人的任何消息。
迟凛休息得十分憔悴,反而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殷凡同打电话过来,说要庆祝他“出/狱”一起出去玩玩,被迟凛拒绝了。
组里有几个关系好的难得聚会一次,他也没有参加。
和煦将宴会上的吃的打包带回来,一开灯,先被吓了一跳。
迟凛伫立在窗边,不知在望着什么。
“阿凛,你有心事?”
“别说没有,都写在你脸上了。”和煦瞥了眼他手里的企鹅机,一下顿悟,“那个人……你们的感情出现矛盾了?”
“没有。我们本来也不是……”
“那这又是什么?”
和煦指了指迟凛另一只手里攥的东西。
那是用几片碎布搭在一起、缝制到一半的小东西。
暂时还看不出它的外形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制作者想将它缝制得整齐一点,可边角却歪歪扭扭,像个半成品的扭曲荷包。
迟凛慌忙想去收拾针线盒。
但越忙越出错,针线盒反而还被打洒,针头也刺了手指一下。
和煦无奈,替迟凛找来了酒精。
“你啊。不是陷进去会亲手做这种稀奇的东西吗?”
“……”
“但我好久没看到你打电话了,不会被甩了、还痴痴地想着怎么去挽回吧?”
“不是,他有事……外出。”
“谈一场都没人见过的恋爱?真有你的。样貌、职业、家庭情况全都不知道吧?”
“……”
“我倒不像组长那么认为。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幸福,但一定要安稳的幸福。”
“至少我希望你如此,阿凛。之前你已经漂泊得够久了,如果我们哪天都不在,只能把你托付给另一半,那他一定要是个有安全感、踏实可靠的人。”
迟凛怔怔地看着和煦,眼底忽然一酸。
他们一起长大,大约也只有和煦、殷凡同知道他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最终阴差阳错进了组织这种地方,成为潜伏者。
“……我不需要被托付,小和。”迟凛只能岔开话题,“你们怎么会不在?我们一直……”
“客观事实。”和煦苦笑了下,“咱们这份工作……天有不测风云,谁也说不好明天什么样,对不对。”
在迟凛忙着做任务的期间,和煦、殷凡同也没有闲着。
说是没受到惩罚,也被加派了些紧急活动。和煦手臂上还挂着条缝针的伤口,开车去接殷凡同的时候被追赶出了点意外,发生了小车祸。
殷凡同也被报复了几次,以他的身手居然都不能全身而退,同样进了次医院。
“有时候就想着……至少不要像015那样惨吧。”和煦持续苦笑,“反正我不想被塞进黑漆漆的塑料袋里,可能到了九泉之下都看不见路……”
“……别说了。”
迟凛无端难过,赶紧继续岔开话题。
被他缝制了一半的护符扔到了茶几上,被垂下的书页挡住。
而传话人给他的那一半,他偷偷藏在袖管里,挂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和煦说的何止是对,还少了些。
……别说这些信息,他连传话人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他们只是两条线段,必要时相交,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传话人总觉得他如此“特别”。
该对着朦胧一团的空气产生想法吗?
可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呢。仅仅因为愧疚,还是……
迟凛也想控制,但无法控制。
上报结果时会想,望着人群时会想,坐车也会想。
一觉睡醒,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拿出企鹅机看一看,然而屏幕依然黑暗一片。
这约一个月的时间……错过了太多的事情。
车内广播报道着最近的一些事件。
山体滑坡,新增死者。
青城第二大家族莫家的继承人离奇失踪,这已经是莫家第二次出事了,家产过亿又如何,抵不住接连两任继承人全部消失,徒生灾祸。
论坛上的人也依然讨论着离奇的事。
有人在街角闲逛却莫名失踪,监控都拍摄不到;有人喝酒到半夜才离开,惨死街头,据说身上密布着伤口,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更多的塔的图片被上传了上去。
迟凛只是一张张划过的,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着一张“塔”的图片望过去……
枝干交错、遮掩着的塔的主体,好像变了些。
藏着的底部露出了些虚缝,隐藏在云层之间。
那是扇……门?
迟凛仔细回想了下,他又找出之前描述午夜敲门声的那个帖子,找到那张“塔”的图做对比……
果然,之前的版本中好像没有这扇门。
迟凛又倒退回来。
他有些不寒而栗,因为在下面争执的那些网友好像还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这不会也是他的……某种……
门缝中忽然现出刺眼的光芒。
迟凛手一抖,手机滚落下去。
周围乘客都诧异地围观了眼又转回去,没人当这是什么稀奇风景。
塔变了。
塔在哪里?
之前所接触的所有怪奇事件……清溪巷,下水管道,浑身是粘液的胡伟,“融化”的孙聚贤……是不是都和它有关?
养……
迟凛怎么也想不起来原词是什么。
他将手机再捡起来,再去看图片,更是一愣。
之前看到的“开门”好像又消失了,令人心悸的光芒也不复存在。
下面的人们没有讨论这件事,因为他们不是没发觉,是没看到。
……怎么回事?
迟凛真实地心悸了下。
塔依然漂浮在图片的上空中,依然被枝干所遮挡。
滴落着浓黑液体的枝干似乎变得更为粗壮了些,微微晃动,无声地嘲弄。
什么都没有。
迟凛定下神,仔细望去,这幅图里……居然有地标。
昔日的恩惠广场上镜了,即使天空阴沉,却依稀能够辨别,塔就挂在恩惠广场顶层风向仪、W的那一角。
西方。
又是西方,在喻示着什么吗?
成枢之前调查的那些圆圈……
迟凛有些眩晕感。
他刚要收起手机、短暂地靠在车窗上面休息会儿,突然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于刘强。
许久没联系了,刘强之前还在执着地询问他成哥的下落,这几天也没了消息。
迟凛带着些愧疚感接通,刚要告诉刘强他此后在忙、没见过成枢……
没想到刘强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紧急找他。
甚至说话的人都不是刘强本人。
熟悉的中年女声在手机对面响起,声音沙哑,好像刚哭过一场。
“小凛,是你吗小凛?太好了,我终于又联系上你了,这么长时间你是去了哪里?妈妈好担心你啊!”
“快来一趟,阻止他们……求求你,快把良儿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