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31、因为担心，所以来找你

　　身后的人近乎无声息，鬼魅一样。

　　感谢这一下。迟凛一下子恢复了活力、差点直接跳起来了——
　　他脱开束缚挥出刀刃，来人却更为灵活，错开攻击架住他的手腕。

　　“是我。别开刀，自己人。”
　　“……”

　　迟凛一愣。

　　传话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俯身在他身后。

　　每次看到他，他的装束都没什么变化，身上依然套着那身白色长服，但此时飘荡在黑暗里……就有那么几分诡异。

　　“你是……”迟凛都微微呛了口夜风，“什么时候……”
　　“路过。正巧看到这边有车停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

　　“那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连脚步声都没有？”

　　“……有啊。”传话人似乎卡了下，机械音中都透着种无辜，“我都叫了你两三声了，你没理我。”

　　……是吗？

　　迟凛怀疑了三秒，但他刚才确实在走神加上疼痛……真的想不起来有没有人在一旁喊他了。

　　“开玩笑的。我还跟你通话，你都没接，所以有点担心，赶过来看看。”

　　迟凛：“……”

　　迟凛又看了眼身上的企鹅机，确实好几个未接来电。

　　“太高科技了。我怎么不知道企鹅机还能即时传送……”
　　“哦。可能因为你不是VIP，解锁不了——充钱啊。不充钱怎么能变得更强？”

　　迟凛：“…………”

　　打扰了，就不该问的。

　　但传话人实在是出现在了不太好的时点。他现在大脑很晕，意识也不够清醒，想站起来又差点崴了脚。

　　“靠着我。”

　　传话人这次不开玩笑了。
　　他说得坚定，也没容他反抗，将手臂借了过来。

　　好冷。
　　迟凛无意识地打了下哆嗦，本能地想抵抗。

　　传话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纤长的手指刻意绕开，像是要握住他的手一样将贴近而未贴近，只在他指尖稍微碰了碰。

　　“再不配合，我就偷抓你的手了。”

　　他这么说。

　　哪怕用的是机械音，但因为距离足够近，反而能听出点淡淡的本音。

　　迟凛的耳尖也贴到了他的长襟上，明明很冷，却忍不住一阵酥麻。

　　他没有力气挣脱了，乖乖顺从于这股清淡的气势之下，任由传话人搀扶。

　　他们一起回到了车上。

　　迟凛全程都在走神，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后知后觉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传话人说带他走就真的是要带他走，顺手管他要了定位，熟练地发动了汽车。

　　还不忘反客为主，不知从哪里变了瓶水递给他。

　　“谢……谢谢。”

　　迟凛还有些未从刚才的心悸状态中脱离出来，但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渴，所以接过来也没问，直接小口喝了起来。

　　温暖的水驱散了些身体上的寒意，头脑也渐渐随之清明了些。

　　温水？

　　迟凛低头打量了眼，才发现这盛水的容器居然是保温杯，里面贴心地放满了合适温度的水。

　　“这是……哪里来的？”

　　“我随身带的。”传话人回得自然，“怎么了？”

　　“……啊。”

　　迟凛下意识捂了下嘴，脸皮一下子滚烫起来。
　　他本就不禁逗，此刻更是呆愣，咳了几声，喝进去的温水都沸腾了。

　　“你咬到辣椒了？”传话人声音似乎还微微挑了下，“还是不习惯和我用一个杯子，嗯？”
　　“你——”

　　传话人左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还不忘伸来右手，递给迟凛张纸巾。

　　迟凛拒绝接纸巾，都不敢看他，将红了半边的脸转向窗边。

　　“毫不设防。我好喜欢。”

　　刚才机械音后隐藏的那点本音仿佛又回来了。
　　……刻意压低放轻的声音，反而更在心里鼓动，挥之不去。

　　“你……你别说话。”迟凛第一次有这种心区难过的感觉，无从应对调侃，慌得下意识揪住了衣领，“不然就说点正事。”

　　“看来是缓过来了。”传话人切话题倒是很快，“还难受？”

　　“……”

　　迟凛摇摇头，也低下头。

　　他得承认，这个人有相当不可思议的地方，那就是只要靠近他，好像就会被说不出的舒适感笼罩。

　　之前那种寒意已经被驱散了大半，刚才剧痛到站不起的脚踝也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刻意提醒，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不安，依然不安。
　　不为别的，只为太过巧合。

　　“还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传话人没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我多少也算懂些医学，以前曾经学习……”

　　“然而现在……却是个杀手？”

　　传话人差点踩了脚刹车。

　　“为什么凭空出现在这个位置……我不信。”迟凛再次抱紧了左臂，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回归正轨。

　　“你所谓的‘消灾’，莫非是专门去解决……各种解释不了的事件吗？”

　　他出现在胡伟的家里已经够离奇了，可耻的是居然还让他用“约会”这种鬼话给骗了过去。

　　蔡宽良活蹦乱跳，已经见识过了，那也是他的杰作。

　　今天……这么偏僻的地方，他要怎么“巧遇”？
　　就是充钱传送都没这么荒诞吧。

　　“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存在。”迟凛顿了下，“那就是你真的是变态，彻头彻尾……其实一直在暗中跟踪我。”

　　“不能这么说。跟踪也是出于在意——”

　　“你真的跟踪我？”
　　“……嗯？”

　　“让我下车。”

　　迟凛拍了下车门，即使知道这么做没用，停止不了，却很难控制这股油然而生的怒气。

　　“别闹。”传话人带着几分无奈感，“拍多了手会疼……”
　　“放我下去！”

　　迟凛试图越过座位，替他踩下刹车。

　　因为这行为过于胡闹，传话人还是被迫有所举动。
　　他单手按住迟凛的肩膀，将他重新固定在座位上。

　　“你还不明白吗，我只在意你。”传话人重复了一次，“对于其他人，无论出多少钱，‘消/灾’与否，也只看我的心情。”

　　迟凛呆愣住了。

　　他二十年的生命中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这么直白热烈的情话，所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脸更是烫得惊人。

　　“等下。”迟凛磕磕巴巴，“别……别把变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也违反了第一条件。说好不去调查危险呢？”
　　“我并不知道……”
　　“你知道。”传话人似乎淡淡笑了笑，“从葬礼上出来你就该知道，对吗。”

　　“你——”
　　“信函还在你口袋里，伪造的。黑色西装也没脱。C，明知道有危险，还去？”

　　迟凛再次吸了口凉气。

　　他愣愣地盯着传话人，无形的恐惧感又回来了——

　　他好像在与传话人对攀高峰，可这个不明来路的人总能提前一步站在高层，静静望着他。

　　最恐怖的是他身后可能存在更高的境地。他停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看起来更好接近一些。

　　“……这与你无关。”迟凛只能选择逃避，“放我下去。”

　　“你违反了约定。该怎么惩罚你？”

　　迟凛先下手为强，毫不犹豫地来了个反制，将肩膀上的手甩开。
　　他随即补上冲击，又扑到驾驶位上，试图夺过方向盘。

　　这行为非常危险，操作不好，车辆可能会翻，两人将一同葬身于此。

　　传话人无奈，只能踩下刹车。

　　他没有施展全力，甚至没用什么特殊的行动，就单纯用手扶住了迟凛，并且顺势一拽。

　　座位边的小小空档根本不能成为阻碍。

　　迟凛反应过来时，半个身子都已经因为失衡、坠入了他怀中。

　　淡淡的微寒包裹着他，让他浑身颤抖。

　　他再次恍然觉得旁边的人身法诡异，温度异常，哪里都……

　　都不像是人类。

　　除了他人类一般的反应，例如重新轻轻抬手，在他鼻梁上刮了刮。

　　这位怪人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非但不怪他，而且充满种怜爱感。

　　“理论上讲该惩罚，可我舍不得。”传话人的指尖贴在他耳畔，讨好地蹭了蹭，“不然还是换种方式？让你再‘补偿’一下——多和我约会两次，怎么样？”

　　“你……厚颜无耻！”

　　迟凛想不出怎么骂他了，憋红了脸也只说出这么一句。

　　“非常荣幸。”传话人笑了，指尖多停留了片刻，“你不了解我。如果了解，你会更……”

　　“谁会喜欢你这种自恋狂？”
　　“……”
　　“我不谈恋爱，别浪费时间。”迟凛只能心一横，“我是直男。”

　　“……哦？”传话人也停顿了几秒，“我以为你对会长，至少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那也是对会长。你和他……又不一样。”

　　“真的？”

　　“不然为什么我会向你要他的联系方式？”迟凛试着冷笑下，尽管磕磕绊绊，“别想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

　　他实际是在告诫自己，不可能。
　　他既不可能恋爱，也不能会……会无端喜欢连样貌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传话人异乎寻常地沉默了。

　　他暂时放开了迟凛，替他细心地拭去西装上的褶皱，随即靠在司机座位上，望向夜色。

　　“你下去，不然我就下去。”

　　“违反了约定，实在抱歉。但如果我有朋友被困……总之还是会尽量遵守，别监视我，也别再跟踪我。”

　　迟凛想要打开门，听到旁边传来相对低沉的声音。

　　“C。”传话人的身影仿佛能与夜色相融，“我也视你……为一个小小的、浪漫的‘奇迹’。”

　　“……什么？”

　　明明是无头绪的一句话，迟凛却觉得胸口被扎得有些酸疼。

　　他可能太过心软，太不擅长于拒绝其他人了，有丝毫变动，都会比当事人还惶恐。

　　“没什么。真的不想再试试，接受这么真实的我？”
　　“你……真实在哪里了？”

　　传话人似乎笑了笑。

　　他继续行驶，一句话也没说。
　　一直到将迟凛送回小区，到了楼下。

　　他也只叮嘱，多加小心，却倚在车边没动。

　　迟凛都走出了几步，回头望过去。

　　他真怕传话人再挑逗地补一句“你还是舍不得我”，赶紧又扭过头，匆匆往楼道方向跑。

　　而等他到了楼道口，还是忍不住又回望过去。

　　不知道是能看到还是能感应到，远处的传话人抬手，向这边挥了挥。
　　还比了下手里的企鹅机。

　　迟凛觉得腰间嗡地一声，摘下来看，看到传话人发了个熟悉的“企鹅微笑.gif”。

　　传话人：还是不想死心。让我再多陪你一段时间，C。

　　迟凛急匆匆上楼。

　　他没敢回这信息，似乎速度快就能抛却一切，彻底将那身影隔断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