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28、追踪

　　“成枢！”

　　迟凛公交车也不坐了，几乎是本能反应，跟着冲了下去。
　　他本来今天接了个任务的，现在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成枢，别走！你等下……”

　　迟凛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并且目瞪口呆——

　　他依稀记得他和成枢的速度好像应该是差不多的，至少曾经的他绝对能看清成枢的动作。
　　但现在不远处的人就像是开了加速一样，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一截，并且前方还有连续拐角。

　　迟凛追得气喘吁吁，但每次看到身影就在最前方游荡，又咬咬牙，继续穿越怪异的目光追上去。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将成枢告诫刘强他们的那句“不要卷进来”抛在了脑后。
　　他脑海中有太多的谜团——更重要的是，成枢消失了这么久，去了哪里？

　　他得把这家伙抓住，将他带回“不夜城”一趟，这样才对得起那些兄弟。

　　又是一个急转弯。

　　迟凛没跟上，疾驰的车流群封锁了他的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枢在变红灯前穿了过去。

　　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向更远处的台阶上张望。

　　对面有个穿一身运动服的男人，一边爬坡一边紧张回望。

　　他这个神态迟凛可再清楚不过了。见多了嫌疑犯们脸上的微表情，哪怕相隔较远，迟凛都能觉察到他的心虚。

　　而且……

　　迟凛的视线晃了下。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竟然好像……看见了。

　　和之前一样不可思议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个男人虽然穿着灰色运动套，可衣服却像是在哪个水坑里滚过一样，沾染了污泥。

　　而且他驼背，走得相当艰难，甚至两条腿爬坡都在打颤，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扫视到了成枢，吓得张了嘴，更是头也不回地继续拼命爬坡。

　　成枢也没客气，追着他上坡。

　　两人的身影暂时一前一后经过对面药店招牌后的小区入口，并先后消失。

　　迟凛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等。

　　等到街对面亮起下一个绿灯，他也匆忙赶了过去，钻进了一样的入口。

　　但入口后面更有天地。

　　虽然是老式小区，但小区规模却很大，放眼望去至少分成田字格，“田”的每一块分水都聚集着四、五栋高层楼房。

　　“……”

　　迟凛拿出手机，犹豫了下，调出通讯录。
　　他已经将重要人物的号码都备份于其中，但……

　　果然就算试着给成枢打电话，对面依然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怎么办？现在打电话叫刘强过来、让他把“不夜城”搬空、所有人都过来堵截吗。

　　迟凛攥着手机站在其中一栋楼门前，短暂犯难。
　　其实他也有些心虚……毕竟刚答应完传话人的三个条件，还没过几天。

　　嗯，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毕竟他是追成枢而已，老熟人，跟不熟的日常有什么关系？

　　迟凛强行自欺欺人了一波来安慰自己，刚要打电话给刘强。
　　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股不太寻常的气息。

　　另一个男人路过他身边，停下来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让迟凛起了些鸡皮疙瘩。

　　男人长得矮丑，路人脸，却痴痴地看着他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他背后同样鼓鼓囊囊，将外套顶起了一小截，身上也似乎透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腥臭气。

　　“你也来‘赴约’吗。”
　　“……‘赴约’？”

　　“毕竟那‘光芒’是多么美妙……万物生长，都需要光亮……”
　　“不然就只能沦为‘养料’……溶解，滋养……嘿嘿。你是哪种呢，小弟弟？”

　　“你在说什么？”

　　迟凛本能地后退一步，他感到了相当强烈的恶意。

　　本已平息了几天的脚踝忽然感应到了这恶意一般剧痛起来，好像有什么继续在向伤口里钻，又痛又痒。

　　男人没有想放过迟凛的意思，而是继续向他靠近了一步，甚至还嗅了嗅。

　　他相当满意，继续诡异地嘿嘿笑了。

　　如果不是身后突然出现另一个人，越过他们继续向前走的话。

　　另一个人，紧随其后的还有另一个人。

　　迟凛靠着墙壁，全身都在微微颤栗。

　　成群结队的人从他眼前竟先走过。有的驼背，似之前所见的两个人……也有的虽然行进，却无精打采。

　　他们好像很着急地在竞速，追寻什么。

　　看起来就十分苍老的不仅是大人，还有孩子。

　　小男孩向他望了眼，但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点朝气，到好像生来就该带着皱纹一样。
　　他转头，继续融入人群。

　　强光刺了下眼。

　　迟凛本能地用手背挡了下，再抬眼，眼前的步行道却又变得空空荡荡。

　　硕大的小区空荡无一人，安静得好像鸟鸣都听不到。

　　又来了，幻觉。
　　他们……这些人是什么人，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不要变成“养料”。

　　迟凛突然头很疼，扶了下，
　　隐约之中有人好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带着谢意。

　　成枢难道也是……在“赴约”？

　　四周的静寂让迟凛下意识发慌，他觉察到了……这里不对，非常不对。
　　脚踝好像恢复了些，至少又能重新走路了。

　　“成枢……别去。”
　　“你在哪儿？”

　　迟凛害怕，但他不能因为要面对未知的恐惧就将成枢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只能边走边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成枢的注意——

　　忽然间，一阵铃声传来。

　　这铃声像是风铃质感，清脆回荡，从小区门口的方向传来。

　　穿透力也极强，直接在意识底层带起阵阵涟漪。

　　迟凛一下子就涌上了种疲倦感，像是被麻醉了一般，意识逐渐昏沉。

　　他忘记了要追逐成枢的事，转而去追逐那铃声……指引方向的铃声。

　　叮铃。

　　清脆的铃声越来越近。

　　迟凛迈出了小区大门，浑浑噩噩间，仿佛看了谁正向他走来。

　　来人同样神秘，面容隐藏于兜帽之下，和他一样戴着口罩，与他擦身而过。

　　他的口袋里半掩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黄铜铃。

　　迟凛再也撑不住，扶着门口的栅栏倒下。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怎么能进入到这里……但不要再深入了。”
　　“前方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好好睡吧，对不起。”

　　那人这么说，声音如铃一样，带着些少年质感的清脆。

　　不知是不是幻觉，迟凛最后的意识居然是口袋里传来微微的震动。

　　之前会长送的纸飞机仿佛在微微燃烧一样，将他前去探索的手指都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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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凛？你怎么睡在这种地方，醒醒！”
　　耳畔是熟悉的呼唤声，一睁眼，和煦在扶着他，一脸担忧。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发的定位吗？我之前还问你……说好去接头的，你人怎么没到？”

　　是吗。

　　迟凛迷迷糊糊，怎么也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怎么给和煦发的信息了，之前就像在梦游一样。

　　他还在之前的小区门口睡觉，并且距离他之前进入小区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这期间竟然没人打电话报警、将他拖走，也算是怪事一桩。

　　“你来这里做什么？”和煦相当困惑，望了眼旁边的小区，“临时变更？不对啊，我们都没收到通知……”

　　“‘我们’……？”
　　“阿凡也来了，说要替你去看看。”

　　迟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忙向小区里重新冲去，也不顾和煦在后面喊了什么。

　　“阿凡，别碰！危险……”

　　殷凡同站在其中一处楼道门口，手悬停在半空。

　　“呃。”他也相当疑惑，推了下墨镜，重新打量了下贴在门口的……小广告。

　　“你说的危险，是指我把这个撕了、晚上就会被辅导班老师打电话过来，让我去他家罚站吗？”
　　“……”

　　迟凛尴尬地咳了声。

　　他也向四周望望，惊异地发现行人们都回来了，住民也抱着孩子在外面遛弯，到处都热热闹闹的样子。

　　相比之下，他之间进入的时候……
　　迟凛短暂地闭了下眼。

　　之前进入楼区的时候，四周寂静得出奇。
　　排好队的人步伐整齐，像是要集体参加……

　　一双手忽然覆盖在他眼睛上。

　　迟凛稍微吓了一跳，向后跃开半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殷凡同打趣，“还在小区门口睡觉，是有人把你的魂勾走了吗？”

　　“……”

　　迟凛怀疑殷凡同的开玩笑是不是每次都开了天眼，至少说得他重新一僵。
　　记忆又开始若有若无起来，人群，铃声……

　　可他这次……不想忘记。
　　不能忘记，涉及到重要的人。

　　“阿凡，我们先走。稍后我还要联系下……”

　　“你不觉得奇怪吗？”
　　“……”
　　“看。”

　　殷凡同相当不经意地顺手指了指。

　　楼道门口仿佛渗透着水迹一般，还停留着些淡淡的泥水，空气里也依然渗着些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楼道旁边，一楼的居民养的花也展现出奇怪的趋势。放在窗台上的几盆完好无损，但窗户下面小花田里种植的葫芦等幼苗尽数打蔫，叶片都枯萎了。

　　“奇怪啊。咱们这里的植物很难枯萎吧，冬天都不一定死。”殷凡同又转了转，“刚才去了好几个楼道门口，都是这个样子。”

　　“……仅限于门口？”

　　“是的，我没有门卡，只跟着住民开门去了两三个楼道里，但都没找到什么痕迹——就好像怪奇现象都在外面‘巡游’，以门口为分界线一样。”

　　“……”

　　“有意思，投毒吗？大范围投毒……化工池污染？”殷凡同已经开始进入思考模式，“什么样的怪人能干出这种事，鬼怪的话倒是另当别论，毕竟不合常理。”

　　“阿凡……”

　　“或者说，他们在畏惧什么、想进入却也不敢进入？这里藏有不为人知的隐蔽空间、挡住了？”
　　“……”

　　“啊，这么一来倒是也说得通。”殷凡同带着微笑，“就像万圣节的小孩子扮成鬼怪一样，想去捣蛋、却迫于某种力量不得不听话，先去某个地方集合，谁敢不乖就要被打屁股。”

　　“而且谁知道呢？说不定集合地也在召唤着他们。在集合地点的最高层，摆着一个最最美味、最大的多层蛋糕……说不定那才是比什么都诱人的呢？”

　　“阿凡……你在说什么？”

　　迟凛有些不寒而栗。

　　他恐惧，是因为隐约觉得还真让殷凡同猜中了什么……至少证据还真真实实地摆在这里，不是幻觉。

　　他拼命抵御消退的记忆，还能死死记住有很多人前来“赴约”。

　　“蛋糕”……？

　　殷凡同看着他，噗嗤一笑。
　　他如平时一样捏了下迟凛的手背，也拍了拍。

　　“不逗你了，胆子太小。回去吧，污水而已，说不定一会儿阳光出来就全都蒸发了。腐败的事物自古无法活在阳光之下，是不是？”

　　他说着，还想揪片枯萎的打卷叶子回去做纪念。
　　迟凛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抓住。

　　“好，好。不好奇了。凛还是会担心我的，对吧。”

　　“作为交换，你最好也别好奇。”殷凡同一本正经，“走吧，忘了这些，任务结束后请你和小和吃牛排去，之前任务顺手收拾了好几个捣乱的，老板一感动给我五折优惠——”

　　“……你不是把老板给打了吧。”

　　殷凡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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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

　　迟凛跟和煦和殷凡同一起向外走，坐上了车，也忍不住望了眼天空。

　　阳光明媚，城市干净。前方的两个人也没再讨论刚才的事情，而是争执起来牛排烤几分熟才算是正统。

　　这就是日常。如果不去触碰任何“禁忌”……再美好不过的日常，除了需要先去做任务。

　　……他真的能守约吗。

　　迟凛苦笑了下，拿出企鹅机，看着传话人发来的一连串“企鹅哭泣”的表情。
　　他又要回，手机却突然传来信息提示音。

　　而发信人差点让他心跳骤停。

　　成枢：统一声明一下。我很安全，谁都不要找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成枢：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回头见。

　　……他之前换号码确实给成枢也发送过去一份，但没想到成枢居然真的发信息过来了？

　　没客气过的迟凛马上就要找他。
　　他电话刚要打过去，另一个人的电话却更快，先顽强地挤了过来。

　　“凛哥，你千万不要过来。”对面刘强有点紧张，“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