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27、同样的专属礼物

　　钢琴声荡漾在茶座中。

　　迟凛靠竹墙站立，和其他人一样，在安静地听。

　　这是首谁都没听过的钢琴曲，娴熟的技巧反而被隐藏在了缓急交错的韵律之中，让人忘情到只留意乐曲本身。

　　月下流水穿过山涧，坠入溪谷，越过平野，涌入大海。

　　像是在履行一生一次的约定，出了那些起伏错落的隘口，此行不再回头。

　　激荡，却也从容。只有细密如落雨的些微旋律中能听出些淡淡的副旋律，轻柔得几乎转瞬即逝、无迹可寻。

　　那一抹……才是隐藏的心意吗。

　　或许有人在望着窗外的落雨，短暂地只停留片刻，羽翼般的睫毛轻垂，将颤动的雨滴与微凉一并收入。

　　迟凛沉浸到难以脱离幻觉。

　　他都没有想过……看不透的那个传话人，不但会弹琴，还能演奏如此认真且深情的乐曲。

　　心跳的频率都被浸透在这乐曲的激荡中，激发他想起了更多。

　　“特修斯之船”的第九层，有间神秘的房间。
　　迟凛曾经帮忙堆放书籍的时候不小心走错过，无意中撞开了门。

　　他被屋内的样子震了下。

　　那件屋子里堆满了乐器，各种各样的乐器。

　　只是许久都没有人动过这些乐器了。大提琴静静靠在墙边，蒙了层灰，管弦乐器也挂在墙上一排，悬在光影之中。

　　正中就摆着一架钢琴，老旧的钢琴。

　　迟凛不知为何，走了上去。

　　天性使然，他注意到钢琴与其他乐器还略有不同……至少只有这架钢琴上的灰尘似乎稍微少些，留下过些许痕迹。

　　有人拂去过钢琴上方的灰，并且在几个琴键上轻按过。

　　迟凛也试着伸手去按了两下。
　　他没有学过钢琴，按得笨拙，也不知道该怎么排列。

　　但却莫名追寻着痕迹，弹奏了几声协调的韵律。

　　……总觉得与这段现场演奏……哪里相似。

　　乐曲终了。

　　安静的茶座里忽然爆发出掌声与欢呼，还有人顺势要迟凛上去抱抱自家多才多艺的男友，这么好的时机不再顺便亲下？

　　什么……和什么啊。
　　迟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向正前方，一路推到舞台边，差点撞上板子。

　　身后的手扶住了他。

　　有一瞬间，迟凛以为转过身就能看到传话人真正的样子。
　　但这人没有，速度更快，不知何时已经又将狐狸面具重新戴好了。

　　迟凛竟然有些许失望感。

　　“喜欢吗？”
　　“……还好。”
　　“好高的评价。”传话人似乎微微笑了声，“那就不虚此行了。走吧，去领奖，晚了就没了。”

　　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倒是没了之前的光环，反而又俏皮地回归到大众之中。
　　他还特意牵了迟凛的手臂，全程带着他走，逃离人群。

　　身后是成片的尖叫声。

　　活动这边的负责人员准备的“奖励”是特别礼品，可以在一众好东西中抽奖——因为传话人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传话人将迟凛推到前方，迟凛也只能勉强点了下，最终指针落在了一串连续的“？”上。

　　连工作人员都发出了阵欢呼声。

　　“哇，你们可真是天选的情侣，居然一发就抽中了隐藏大奖！”
　　“恭喜你们，运气太好了，一定要像隐藏大奖的寓意一样，长长久久啊！”

　　一个小首饰盒被端了上来。

　　首饰盒的作工本身就已经足够精美，内里放着一对莹润的吊坠，由偏粉色的玉石打造。

　　“这个叫做桃花玉，你们有听说过吗？正好一人一半，代表爱情，还能护你们平安。”

　　“真的？”传话人挑了下语音，“谢谢你们，我正好非常担心自家小男友——他可是稍微看不好就乱跑的类型，太需要了。”

　　他也不等迟凛说什么，直接接了吊坠，亲手替迟凛戴上。

　　玉石的冰凉和他手指的凉度自成一体，让人辨别不清。

　　而他也相当有自知之明，知道迟凛肯定不会给他戴，所以自己动手，将另一半戴在了脖子上。

　　在一众羡慕和祝福声中，两人坐上了电梯。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迟凛觉得呼吸都有些凝滞。

　　“约会”结束了，现在开始才是要回归现实。

　　但传话人做了个意料之外的举动。
　　在没有其他人看到的时候，他将脖子上的吊坠摘了下来。

　　“过来一下。”

　　迟凛刚转过身，传话人的手指已经伸了过来。

　　他也将刚才给迟凛戴的吊坠重新摘下。
　　电梯正好到了一楼，他也随手一抛，将两只玉石吊坠从窗子扔了出去。

　　即使事先早就知道传话人是个怪人……这个举动还是令迟凛半天没缓过神。

　　“什么意思？”迟凛扬了下话音，“这么快就后悔了？”
　　“你觉得呢？”
　　“……刚才都是演戏？在众人面前……”

　　传话人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哪有。桃花玉可不是用来守护，而是招桃花的，我可不想额外节外生枝，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

　　“然后我也自表忠诚，直接杜绝其他人靠近我、只属于你——不感动吗？”

　　“感动能当钱花？”迟凛直言不讳，“下次提前跟我说，别扔，我挂二手网站还能卖点钱。”

　　“……”

　　一天之内被扎三次心的传话人调整了下情绪，重新开口。

　　“放心。我会送你更有价值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迟凛想着他要是敢说将他自己送过来就死定了，直接一棒子给他敲晕，但传话人这种时候却又意外地正经。

　　“需要我们一起参与制作。扔了一对，怎么也要重新做一对吧？”

　　“哦？”

　　“和普通的玉石可不一样。真正有纪念意义，而且能守护平安——给。”

　　他顺手从旁边窗户上抽了张不知谁搁浅的旧报纸，一分为二，给了迟凛一半。

　　“我们互相给对方做一个‘吊坠’，你做的送给我，我做的送给你，怎么样？”

　　迟凛：“……”

　　不怎么样。

　　他手握一半旧报纸，怎么都觉得传话人是有点疯了——真的是还不如从窗户爬出去把玉石捡回来算了。

　　他本就没怎么挂心，匆匆将旧报纸塞进口袋，都打算快走几步要离开大厅了，传话人又从后面叫住了他。

　　“会长送的纸飞机你还带着，是吗？”
　　“嗯。”

　　“不要厚此薄彼，都很重要——还是那句话，危险的时候记得用。”

　　“……”

　　迟凛又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望望。

　　传话人还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阳光给他的狐狸面具映了层微微的金色，让他看起来更有些捉摸不透。

　　——你和会长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迟凛想这么问一句，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他不该对传话人的事这么好奇，总有种莫名的恐慌……再问，恐怕又要越界了。
　　对陌生人产生好奇，产生感情上的微妙波动……终究不是好事。

　　“看来你还挂念我，想马上开始第二次约会？”

　　“……再见。”

　　“再送你件礼物吧？什么都行，随便提，只要你同意还有下次见面——”

　　“哦。”迟凛相当决然，点点头，“那我要会长的个人联系方式。”

　　传话人：“……”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迟凛还是礼貌地挥挥手，转头就走。

　　他纯属是有刁难的成分在里面了，他承认。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不敢多呆，不敢多看。连听到“下次见面”几个字，耳根都有些发烧。

　　他应该逃离，逃离掉这种令人不知所以的心跳加速。

　　……所以他甩了个最难达成的条件，坐到车上，闭上眼睛……心乱了近乎一路。
　　……算了，回归正题，反正也不可能真的给他发来什么。

　　迟凛都这么想了，然而前脚刚到家门，后脚企鹅机上就传来嗡的一声——

　　迟凛差点将脚崴了下。

　　传话人真的发来了个号码，还附加了句话——

　　传话人：去吧，恭喜，你现在可以加会长为好友、和他聊天了——别问我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企鹅委屈.gif）。

　　……

　　任务标兵迟凛，沦陷了。

　　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空缺最多的一段时间，就连和煦、殷凡同打来的电话，有些时候都响起半天、忘记了接。

　　他做梦都想不到，传话人居然真的能做到？明明昔日会长跟他说话的时候，都直接显示“？？？”……

　　独一无二，全学会仅此一例。
　　幸运儿迟凛。

　　迟凛最开始只敢忐忑地发个笑脸过去，而会长居然也回复了他。
　　回了句简单的“早上好”，却直接温暖了他一整天。

　　他再鼓起勇气，小心地询问会长一些学术上的问题，会长也稍后便直接回复了他。

　　哪怕对话的次数很少，而且回复时间总会延后好久。

　　迟凛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不真实，如在梦中。
　　他时常会盯着企鹅机发呆，而且时不时总恍惚一阵……

　　……真的？
　　仅凭上次的条件，他就真的……能和会长本人直接说话了？

　　他也发了截图给传话人，而传话人表示肯定，告诉他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会长本人。

　　然后还不甘示弱地多说了两句——会长他很忙的，还是跟他这个闲人多聊聊吧。

　　迟凛回了串省略号给他。

　　传话人可是有点太闲了。

　　他会主动分享好多事情给他，聊天气，聊路过的人群，还有今天发生的趣事。

　　哪怕迟凛经常是回一串省略号给他，他也要发，滔滔不绝。

　　而会长就和他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也和其他人都截然不同。
　　他说话风格永远是淡淡的，简短的，但却也带着些微妙的感情色彩在其中。

　　比如他凌晨询问了会长一个学术选题问题，会长稍后给他回了两条。

　　一条是长长的资料链接，另一个条只有一行字——早点休息。

　　C：好。
　　C：谢谢会长关心。

　　会长：嗯。

　　迟凛出门要搭乘公交车，拍了张图传过去。

　　C：这周的“周五之夜”要是有这么多人……估计大厅都装不下吧。
　　会长：你小看了流光大厅。

　　迟凛忍不住弯了弯眼角，笑了起来。

　　C：对不起。
　　会长：路上小心。

　　会长一如既往不会秒回，总是要稍微隔一段时间才能回复。

　　但也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传说中的人物……神秘得整个学会都找不到的人物，居然会给他一个无名新人发信息，如此在意，还送了签名、添加了私人号码……

　　真的如在梦中。就算是想不通也不想是为什么了，怕打扰到这个梦。

　　但相比之下，可能另一边就要稍微被冷落些了。

　　企鹅机传来嗡嗡几声，迟凛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有这频率的也只有那个人。

　　传话人：C，在吗？
　　传话人：（戳一戳）
　　传话人：上次“约会”过后你都不怎么主动找我，不会光找会长聊天去了吧？好伤心啊。（企鹅流泪.gif）

　　传话人：给你看看我发现的新东西。好玩吗？

　　他不甘示弱般，传来了一张图片。

　　照片照得阴暗不清，场景好像是个仓库，一个当中的箱子里存放着牵线木偶娃娃。
　　不过木偶娃娃的脸上有道裂缝，手臂也断了一只，就这样还被迫营业、被拎起来。

　　传话人：注意，你有人质在我手上——十分钟之内不回信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偶了！

　　传话人：最多宽限到二十分钟——或者四十分钟……或者一小时！反正不是无底线的，快点来救~

　　传话人：（企鹅坏笑.gif）

　　……迟凛真的不知道该回点什么好。
　　他惯例默默打了一串省略号，刚想要发出去，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一个身影。

　　迟凛顿时僵硬了。

　　那身影相当酷似“不夜城”找得天翻地覆的人物，一手插兜、一手压着兜帽，追逐着谁一般，从人群中快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