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26、钢琴曲

　　迟凛：“……”
　　迟凛：“………………你说什么？”

　　要不是他头顶是风扇，他差点就跳起来。
　　不是高兴，是纯粹的震惊。

　　“交往啊，怎么这么惊讶？”传话人将面具搭在交叉的两手之间，看起来随意而休闲，“看起来你一次也没约会过、也没谈过感情，是吗？”

　　迟凛是真的坐不住了，脸上一下子升温。

　　他真的起身要走，手腕却被抓住了。
　　虽然短暂，却依然透着股淡淡的冰凉感。

　　“过于冒犯了？或许应该先问问你的性取向，嗯？”
　　“……我不认识你。”迟凛别过头，语音艰涩，“最好别开这种玩笑——”

　　“我以为你默认了。”
　　“……什么？”
　　“抬头看眼墙上？”

　　迟凛一愣。
　　他抬头，才看到这边墙上画了一对爱心标志，不禁瞪圆了眼睛、脸上也更加发烧了几分——

　　“陷阱。你这是陷阱！”迟凛轻拍了下门口，“你约好的，所以我……”

　　他连看都没看这标志，标志又在大门内侧隐蔽的墙上……
　　他又怎么会想到这边的茶座原来还有“情侣分区”这一说？

　　“嗯，确实如此。”传话人语音放慢，“既来之，则安之，从了我怎么样？”

　　“而且从了我，说不定还有好事发生。我是你和会长的传话人，说不定还能直接帮你，套出你想知道的各个细节——”

　　迟凛罕见地有些愤怒。
　　他劈手砸开这人的束缚，转身又要去拽开拉门，但另一只手腕又被传话人拖住了。

　　普通人几乎都难跟上他的速度，传话人多半是也训练过——

　　迟凛还在错愕，身体却被他拽得失去平衡了些。
　　他差点就跌倒，却还不如跌倒，跌进了传话人的臂弯里。

　　臂弯的温度也很低，低得他忍不住想要打个哆嗦。
　　而且也许因为靠得足够近，迟凛居然从他身上辨认出了丝气息。

　　仿佛似曾相识、在哪里闻过的清新气息。

　　但他此刻没有寻忆的心情，尤其是这个距离对上那只狐狸面具，更觉得有几分火大——

　　“——你要挟我？用会长……来要挟我？”
　　“是‘交换’。”

　　“卑鄙无耻！”迟凛不擅长骂人，五秒憋出四个字，“我要是屈从，那还不如……不如……”

　　他用力先挣脱这臂弯。

　　然而传话人才是真正的控场者，只要伸伸手，就又能精准无误地抓住即将滑走的手腕，将他重新拉了回来。

　　他身高也有优势，这次则是将他按在了墙上，令迟凛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看不出，你真的这么在意会长？”他用的明明是机械音，却依然能听出调侃感，“任何人随意亵渎都不行，是吗。”

　　“当然！”

　　“那我和会长相比又差在哪里了，嗯？”

　　“哪里都差！”迟凛回应得理直气壮且毫不犹豫，“他有学识，有才华，有远见，心地善良，还送了我特殊的礼物，而且最关键的……”

　　“关键？”

　　“最关键的是——他比你有威严多了！”

　　“……威严？”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随时准备30个G的表情包、还带着小玩偶出门吗！”

　　“……”

　　传话人垂下头，似乎狐狸面具后隐藏的真实面容上都露出了几分受伤的表情。

　　但迟凛才不管他的心是否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冷笑一声，直接趁机再来一重打击，毫不留情地捶到他的右手上。

　　他没怎么留情，应该挺疼。
　　但传话人也是控制良好，一声不吭，甚至连抓着他肩膀的力度都未减弱半分。

　　“放开！不要逼我更不客气——”
　　“你就这么抗拒……”

　　“倒也不全是。”迟凛突然想起件事，停顿了片刻。

　　他艰难地伸手，在被困的有限空间内摸了摸他口袋里的小白鸽的头，语音温柔：“抱歉，我只针对他，不是针对你的，放心吧。”

　　传话人：“……”

　　咔嚓，咔嚓，两半碎成了四半。

　　“总之……换个条件，我也不想耍赖。”迟凛都没看他，“只有感情，我不想交换。”

　　他其实说得没什么底气，相当心虚。

　　就像是小和所说……他的感情经历就像一张白纸，社会经历再多，感情也纯得无比。

　　感情也是他的弱项，小心锁起来的禁区。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很容易被骗，很容易陷入到别人稍微给予的温暖中，会被小小的甜头给骗走……

　　所以更要百般警惕。分辨不清，索性直接封心锁爱。

　　他不是没向往过。至今为止，也只展现出了一点点对会长的憧憬，自己还在克制着这种光芒，不让它过高、过亮……

　　……传话人这第三条要求，直接将他震得心脏到现在依然怦怦跳。

　　恕他难以从命。封印就是封印，谁也别想轻易破掉。

　　“我不像你们，一年可能交往个十几次、天天去猎艳也无所谓。”迟凛依然低头，“不是取向问题，是我对感情不感兴趣，所以你……”

　　“你怕陷进去、回不了头？”
　　“……”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传话人又带了些委屈感，“我也好不容易才迈出这一步、想尝试下和对的人……”

　　拉门被打开了。

　　服务生过来添加了下免费茶水，顺便赠送了小点心。

　　“二位，慢用。小心壁咚，上次有个客人表白把假墙搞塌了，住院了半个月。有后续的话，这边建议二位客人还是换到这边吧。”

　　她指了指前方长条的布艺沙发，忍笑出门了。

　　“……”

　　迟凛这辈子脸都没这么红过，口罩都要燃烧起来了。

　　“嗯。我们去那边继续……”

　　“你几岁？”
　　“……24？”
　　“生日？”

　　“3.2……怎么了？”

　　“哦。那你应该比我大整整四岁还多。”迟凛缓慢总结了句，“……这么大岁数居然连初恋都没有，是个很糟糕的人啊。”

　　传话人：“…………”

　　“打扰了，二位。”还好拉门又被拉开，刚才的服务生重新钻进来，笑眯眯地，“忘记说了，本场现在有情侣专属的活动，看你们好像很甜蜜、很契合的样子，要不要一起参加？”

　　……

　　迟凛就觉得要不是他疯了，要不是这个活动疯了。
　　他和传话人哪里看上去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偏巧这位传话人还似乎是个相当喜欢凑热闹的家伙，当即就兴致勃勃地替他们两个报了名。

　　还附赠一句经典名言——来都来了，拿点小奖品带回去玩玩也不错。

　　一众其他情侣都纷纷望向他们，倒不全因为他们是同性，也因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呃，多少有那么点古怪。

　　别人戳气球，迟凛戳的是自家“男友”的眼睛。

　　别人踩板子，迟凛踩的是他的脚，力度还挺大——根本不顾他是否会坠入水池，惨兮兮地挂一脑袋金鱼。

　　“没事，凉快。”传话人倒是一点都没发火，还抓了条在摆尾巴的下来，“给你打包带回去、当纪念品吗？”

　　“……不如把你打包扔出去，我能更开心点。”

　　迟凛虽然这么说着，但却也不能真的将他扔出去。
　　有一说一，传话人的生存能力不错，不愧是专门做什么……

　　“替人消/灾”的工作的。

　　但别扭地、残害总是未遂的结果是他们自然不可能取得什么游戏的胜利，两人都还活着就已经算OK。

　　按照场馆内的说法，胜者是有奖品的，后五名淘汰的则是都有相应惩罚。

　　惩罚也是挑选的——从一面贴满选项的面板上自己选择惩罚项目，如果惩罚完成得好，倒是说不定能补送一份小礼物。

　　……说白了，就是失败也没关系，也能调情。

　　迟凛想走，但被一群服务生小姐姐们热情围着，走不出去。

　　他们这组作为最亮眼、最独特也是玩得最惊心动魄的一组，没有点特殊表示怎么行？

　　主办人甚至还承诺了，只要惩罚环节进行得好，别说小礼物，大奖也不在话下。

　　“我们真的不是情侣，只是……”
　　迟凛还试图解释，肩膀却被拍了下。

　　“只是刚闹了点小矛盾。没关系，我马上就能哄好他。”

　　传话人的话打消了一众人的疑虑，大家又都喜笑颜开了。

　　迟凛挑了下眉，还没来得及第二次反驳，就被传话人牵着，带向了另一侧。

　　“条件增补，仅此一天。”
　　“……什么？”

　　“仅此一天，一次，和我交往。至少今天玩得尽兴点，怎么样？”

　　迟凛有些吃惊。
　　他忘了回复，呆站着。

　　传话人似乎早料到他是这个反应，重新拍了下他的肩。
　　但他没有收手，手指顺手臂自然滑下，也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虽然没有牵手，轻点的一下却像是……轻吻。

　　“便宜你了，我的一日小男友。”传话人一本正经，却也带着些狡黠感，“好遗憾，本想把你骗到家里……还是放过吧。”

　　“我替你去接受惩罚。想听什么？”

　　……听？

　　迟凛的思绪飘在半空半天，回过神，传话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惩罚”的项目，是指……

　　灯光忽然大亮，聚在了同一点上。

　　迟凛被忽增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适应了片刻，却发现角落前幕布拉开，多了个小舞台。

　　黑白琴键的前方坐着个人。

　　他身后是墙，前方被幕布半掩着，成了天然的遮掩。
　　也是借着这遮掩，狐狸面具与手套均被摘下，轻轻扣在钢琴上方。

　　——献给我仅此一次的爱人。

　　他在轻笑，声音透过戴在脖颈上的外扩麦克传来。
　　声音也压得极轻，近似唇语。

　　——愿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