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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结社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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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雷。
逝水、西柚他们一时全部警戒,跟随圣职者一起望过去。
这声音如此熟悉,在子世界中曾经出现过。
然而后半段完全没看到过他的身影出现,以至于他都有些被遗忘了。
“怎么?以为我已经葬身地下了?”来人大笑,“不会真那么天真吧,幼稚者们?”
他站在角落,身材略显臃肿,撑得身上的布袍不但破烂,且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气,相隔十余米之遥,依然能清晰地闻到。
以及与之前一样,他依然戴着面具,只是形状微妙地换了下,变成了断裂了半扇的腐朽木雕人脸面具。
酷似远古猿猴人的人脸长鼻子和眼睛都被削掉了一半,露出他本脸的模样。
相比之前,他左脸上更显浮肿了些,眼神也更带着阴毒之感。
“我不但还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好,多谢担心。倒是那两个小鬼……”
“有人说担心你了么,自我感觉过剩。”西柚语快,直接接上,“哪两个?”
他是没亲眼见到王青的跟班倒戈,所以莫名。
“湿透了。”
“你是想说‘死透了’?”
“不,还是湿透了比较好玩。”男人说话时乐不可支,“彻底沉到泥巴里去了,泥巴糊得满身,从嘴里、鼻孔里灌进去,是不是想想就好玩?而也确实是好玩,湿湿溜溜的那个手感,哈哈哈……”
恶寒笼罩了这边的人。
“等会儿再陶醉,这边没人欣赏。”逝水皱眉,“你刚才说什么?”
“嗯?说你也想被玩弄?”
“别挑衅。”逝水绕开他的话,“C,之前差点死了?”
圣职者刚想阻拦,想将逝水等人拉走。
“对。差点被我杀了,用这两个泥巴小鬼。你们只顾往前逃命,都不转头看看队友的么?”
“而这,也是他切掉我脚后跟的报应。只可惜啊,本该多个收藏品……不知道被谁扫了兴,啧啧。”
男人叹息,摇头晃脑。
“走。”圣职者再次压低声音,“不要和他多聊。”
“走?下次可能暗算的就是他们了哦?虽然对你感兴趣,不代表对他们没仇哦?”
“说清楚。怎么回事?”
“先说那个出手的人。干扰者,是结社的人么?如果是,我可以考虑大发慈悲,更加折磨他一点点。”
“你和结社有什么仇?”
“我和你们这些杂鱼说不明白。”男人将下巴努了努,“问问他,如何?”
成枢阴着脸,从队伍中间破路走来。
他直视了男人片刻,语气越发阴冷。
“木薯,你还活着。”
“木薯”,一个代号。
而且以“木”为偏旁,甚至这个偏旁有些特殊,就是木字本身。
是结社的命名传统。
众人的视线从成枢身上跳到木薯身上,两边一样都跳了几轮。
即使不说,气氛也都非常压抑,因为这种事似乎前所未有,简直超乎了想象——
“是,我还活着,让你这个高贵的‘执行者’不开心了?”木薯再次哼笑,“怎么样,是不是还想拿火叉,捅我个十次八次啊?”
“那都是你应得的。”成枢全程没有笑,“就算绑在火堆里,烧上几天,都不为过。”
“哦,这么残酷吗?我们曾经不是同伴吗?”木薯忍不住笑,“同伴的命不应该比那几十条贱命来得更好吗,孰轻孰重啊,成哥?”
“滚。”成枢用一个字来回答他,“滚远点,不要出现在我们视野里。”
“不然还想杀我?觉得上次没死成,多少还是遗憾了?杀上瘾了?”
“好,好,滚远,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还得跪下来求我这种小人物别滚。”木薯笑够了,揉揉脸蛋,“大厅反正是不让动手,我会遵守规则。而你们呢……”
“有点意思的人,前队友,齐聚一堂,真好玩。”
“好好玩,别玩死了。期待和你们重逢,万一缘分未尽呢。”
他又笑了两声,才离开。
圣职者没做声,只是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以及地上的痕迹。
被踩出的泥水脚印连成一片,随着行走而慢慢消失。
“冷哥,怎么回事?”西柚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他……这号人物,以前是结……结社……”
也难怪他们惊讶。
这人不但肮脏腐臭,也视人命为草芥,随手抓来利用、扔掉,还乐于在其中拱火,之前大家都差点着了他的道。
倒是能解释了他为何要拱火,时刻想暗害。
……但。
结社虽然不是什么威震天下的组织,原则还是有的。
成员也不见得都是什么好人,但也拿钱办事,没什么过火行为。这个“木薯”……
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曾经,哪怕是曾经——曾经是结社的……一员?
还是执行者?
成枢不想回应。
“社长被下降头了?”
“还有,那几十人的命又是……”
西柚的话没说完,冷风从脸边刮过。
西柚不敢动,头发丝都被卷下来了,耷拉着落到地上。
“管好嘴。失忆最好。”
成枢留下几个字,消失得比作战时还快。
也留下消化不了这信息的人,在这边站成一排。
“他做什么了?”
圣职者说了他在出口前的经历。
“啊?你当时是在硬抗吗?”包子都被吓了一跳,“虽说我还得背着那谁,但是也不代表加你一个不行……”
“那个木薯,他收手了?”逝水继续,“还是你运气好?”
“……”
“‘不知道被谁扫了兴’,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赶紧回去吧。药水不用,早晚会过期,想得可真深远。”逝水冷笑了声,“床也免费,你就希望自己运气再好点,别躺下起不来就好。”
他也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多谢担心。”圣职者望向迷惑的那两人,“……等会儿再去找你们。”
木薯的事暂时先这么放着,哪怕心头都压着阴云,大家也还有件大事没有做——
——兑换积分。
礼包内能开出来什么,基本是随机的。
一般来说,通关礼包能开到的都是对闯关有用的各种道具——防具、药水、护身符、食物等。
也有很低的概率能开出些特别的东西,限定道具、珍稀物品,但概率可能都不足百分之零点几,除非欧皇究极附体。
而那个S级特赠的大礼包,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至少这个礼包的池比普通通关礼包池等级就高上不少,完全可以期待下开出平时见不到的稀有东西。
包子从中拆出了一个画框,木制的,朴素到了极致。
中间是空的,手机上的说明也就写了一行字——画家觉得画得不好,所以撕掉了。
西柚则是拆出了一面镜子,上面还附着血红的手指印。
说明也是一行字——适合午夜拿刀对着削苹果用,可惜还差一个苹果。
包子、西柚:“……”
不能说非常模糊,只能说抽象无比。
连标等都没有,放到二手市场上都没人敢买的那种——只有底部印着个特殊的符号,是旋转的“塔”的符号,大约代表这是“塔”的特殊奖励。
……而且也没有这样的二手市场。
大厅内每隔一段时间就陆续回来一批准客人,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狼狈不已。
他们要用最多的时间去休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能保证在下一关中最有可能活下去。
而道具——不管抽不抽象,在这个世界中都是相当珍贵的。无论产自于子世界,还是产自于礼包。
在关键时刻,多了某些道具可能就多了条命。所以暂时——至少到现在为止,还真没看到存在什么“自由市场”之类的存在。
“你们还好。我这又是什么?”
逝水手里拎着条绳子,一脸莫名。
就是随处可见的麻绳,没有说明。
礼包是在APP上点选了之后、很快就出现在他们房间门外的。
然而逝水连拆碎的包装盒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说明书。
“……什么东西混进去了?”逝水都有些怀疑人生,“掉进去充数的么?”
“也不是完全没用。你想,这也算种提示,至少如果真活不下去的时候,可以就地找个歪脖子树——”
逝水向西柚投去了个相当友善的眼神。
“‘激发型道具’。”
“什么意思?”
“……进入相关的子世界,才会发挥作用。甚至可能是通关那个子世界相当重要的一环,有的话就能走些捷径。”
“但必须是‘相关’的子世界,也就是出产它的那个世界。否则,和普通的道具无异。”
偶尔,通关礼包也会以极低的概率出产些更特殊的东西。
它只在特定的场景中起作用,但起的作用却十分重大,甚至直接决定结局走向。
这就是圣职者所说的“激发”——只可惜,因为没有说明,也没有特殊标记,没有人知道这道具到底属于哪个子世界。
能抽到就已经是看脸,怎么从一堆子世界中选到产地,更是看脸。
但平常时候,就是废纸。
可能都不如一瓶恢复药剂有用。
所以抽到这个,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每个人可能都要有自己不同的认知了。
“‘选中’是什么意思?”逝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我们还能自己选的么?”
“……可能之后,或者今晚就知道了。”
“你手机里是有提示还是怎样?”
圣职者摇头。
逝水将他的手机抢过来,一顿翻找,才扔还给他。
“我猜的。”圣职者解释了两句,“因为我们还要找人,重要的人。如果不能选,在一堆无用的关卡中浪费时间……”
“你当‘塔’是你家开的,这么好心?”
“……希望吧。”
“你开到了什么,拿来看看?”
逝水也抢过了圣职者手中的东西。
他先不小心惊叫了声。
手指好像被咬了下一样,火烧火燎地痛。东西从他指间滚落,在地上打转。
是样挺有脾气的东西。
而且还挺特别,特别到它一打转,所有人都盯着它看的程度——
……一个苹果。
腐烂的苹果,保持着完好的形状,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不能吃了。
……还真是说苹果,苹果就到。
可惜西柚拿刀比划了下,感觉这东西连刀都嫌弃,应该不是他的物品说明中指定要的那种产品。
“也是什么‘激发’……”
“嗯。在特定子世界中,才能使用。”
“你真是和我一样倒霉。”逝水嘲讽了句,“我们去菜市场上挑一挑,看看哪个子世界正在大甩卖?”
“还有人更倒霉。”
“……什么?”
“成枢。”圣职者顿了下,“他可能连道具……都开不到。”
“为什么?”
“可能因为某种渊源,被‘塔’所厌恶。”圣职者苦笑,“……他的积分最多能兑换点食物,剩下什么用都没有。”
这是“塔”的一个相当特殊的地方——对能力者不友好。
无论这些能力者是坠下之前就拥有能力的,还是在“塔”中获得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触发了什么条件学到的,效果都一样,都被一视同仁。
能力者们虽然可能是队中的大腿,但风险也比较高。
可能“塔”需要维持平衡,所以才如此——至于他们而言,稀有物品、激发型道具一个都抽不到,连药水可能都很少能抽到,评等也未必高,最多能换点这里的新鲜食品。
……嗯,有时可能还是超现实的。
逝水对着门缝观望了下,看到成枢正在和一个开盖就会尖叫的罐头大眼瞪小眼,又默默关上了对面屋子的门。
“那也不太对。”
“怎么?”
“你不也是能力者么,还能放大火球?”逝水冷着脸,将圣职者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为什么你就能抽到道具?”
这是真的,烂苹果还在打转,骗不了人。
“可能因为我更特殊些。”
“哦?”
“‘塔’既然有讨厌的人,就有喜欢的人。我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逝水:“你在开什么——”
圣职者:“是真的。你试想一下,一个成枢就恨不得单拆子世界,要不是我在其中拦着,坚持走和/谐文明自然统一的发展路线,现在子世界是不是已经完蛋了?”
逝水:“虽说现在也基本完蛋——”
圣职者:“别打断,这两种完蛋是不一样的。前者完蛋,是乱七八糟的完蛋;我达成的完蛋,是干净利落、善始善终、坚持大团圆思想的完蛋——换句话说,被分尸还被碾压得黏糊糊的,和至少保留个全尸死得还挺安详,你们选哪边?”
逝水:“……”
西柚&包子:“……我们能不选吗?”
圣职者:“总之,‘塔’一定更倾向于我这边。有我在,一年子世界的重建维修费至少都能给节省个千八百万,别说送我强化道具,就算那个什么主持单独请我吃顿饭、额外再送点礼物都是应该的……”
逝水刚想说你还能再离谱点吗,突然听到大门被敲响。
圣职者的话也一下子凝固了。
他去开门,只见一只蜡烛小人颤巍巍地向他打招呼,脱了头顶的帽子。
它放下了手捧的一个小礼品盒,随即颠颠地跑开。
圣职者拆开礼盒,里面是张纸条——
——来大厅。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