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138、鸣蜂（十一）

　　即使是成枢，也没来得及赶上这门消失的速度，扑了个空。

　　而后再怎么攻击这扇墙，也只能引发一阵又一阵的更强震动，屋子震得像是要颠转过来。

　　“冷静。”
　　“你要我冷静？这种时刻？”

　　成枢冷静不下来，恨不得将房间全都摧毁。
　　更火上浇油的是，刘强他们的叫喊声能从对面清晰传来。

　　他们似乎被重新困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们！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啊！”

　　还有击打声，凿地的声响传得更甚。

　　“放开我！”成枢怒火中烧，狠推了逝水一把，“我不信这个房间——”
　　“你要相信！”西柚回得更大声，“你没发现那位圣职者大人都没放火吗，你着什么急，冷哥？他要想砸不比你砸得快？！”

　　成枢：“……”
　　成枢：“……他没在砸么？”

　　圣职者也绝对没有闲着。逝水他们一松手，他也马上行动了起来。

　　而且毫不客气，直接拽了刚才修好的灵牌下来，一灵牌先放倒了那个路人。
　　随后以灵牌为武器，全无敬畏之心，又向其他灵位砸去。

　　“你在干什么……？”逝水都被他搞得重新呆愣。
　　“来不及了。反其道而行之……帮下忙！”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牌断裂，屋内的灵体们终于彻底镇压不住，纷纷从虚空中现身。

　　他们本来是都藏在这冷空气中的，但此刻终于憋不住了也相当正常——好端端的，谁能眼看着自己家被拆？啊？

　　所以他们不但攻击，攻击还带着怒气+100%的BUFF加成，演都不想演了！

　　“你这家伙——”逝水的乌木剑都快被怨念充能到爆炸，应付得像在场内跳舞，“提前打个招呼能累死你，是吗！”

　　“……抱歉。”

　　圣职者这么说着，但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完全将背后交给了他们。
　　更多的灵牌倒下来，一个接一个。

　　利爪也几乎铺天盖地，不可避免地有些脱战，向圣职者攻来。
　　西柚也拦不住，松明差点折断，人也差点跟着飞出去，只能情急之中喊一声：“小心！”

　　最强大的怨念化形，几乎要将圣职者穿透。
　　冷火尚在半空缭绕，本应该赶不上的。

　　但血光一闪，一切静止。

　　利爪随形体一并痛苦扭曲、消散，只有热血洒向地面。

　　“……谢谢。”

　　成枢绷着脸，没有回应，只收回了尚在滴血的左手。

　　“……这是什么招数？”
　　“和你无关，少问。”
　　“……是吗。”

　　圣职者斗篷下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望着地面片刻。

　　不知是不是烛火原因，地面上的血液颜色竟然混杂着黑色，且还在地表燃烧了片刻。

　　圣职者抬头，对上逝水的视线。
　　逝水也在看，且神色难以形容，并非震惊，更偏向于难得一见的状况，整个人好像沦为了雕像。

　　但大门终于重现，漩涡状的花纹出现在门框边。

　　成枢二话不说，推门就进。

　　他来得正好，正赶上一群祭祀官要将“祭品”装入大箱子，还有人抡着分解的大柴刀。

　　救援，有惊无险。
　　还好灵体没有实体，不然此刻成枢被溅满一身血，可能更像厉鬼。

　　他也先暂时没管林小茹，直奔刘强与康平而去，确定这两人都没事，也紧紧地抓住了康平的手臂。

　　“……谢谢你，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陌生人。”康平被束缚着，还不忘道谢，“你想到的解谜方式，对吗？还以为我们一度要死在这里……”

　　“你不会死的。”

　　“啊，那可不好说，刚才就凭你一个人蛮干的话，你这两位小伙伴可就……”

　　嘴快的西柚刚想补一句，就被眼神吓退回来，尴尬地咳了声。
　　成枢的眼神中透着杀气，货真价实。

　　“你不会死的。”成枢重复了一次，“跟着我。我不会再放开你们。”
　　“呃……成哥，你怎么了？”康平笑着，“我们本来也跟着你的，一直都是，不对吗？”

　　“……”

　　圣职者暂时没有参与这边的对话，也没有打扰的意思。

　　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扶着墙边的供桌，第一时间望过去。

　　布袋还在，但神像不在这里，曾经放着书本的地方也空空荡荡。
　　但墙上有变化，和当时不一样。“祭品”两个字鲜红地浮现着。

　　虽然那行字也在飞散，快得像是蒸发。

　　圣职者舒了口气，靠在供台旁，虚弱地深喘了几口。

　　“你还行吗？没承担什么额外的诅咒吧？”
　　“你要替他承担？”
　　“那倒是没打算，逝水前辈，只是最近保险的险种——哎，你真没事吧？”

　　西柚眼疾手快，又将圣职者捞了起来。

　　“要是扛不住就换人，没必要非由你来。”成枢冷淡开口，“你之前——”

　　“……不能共通。”
　　“……”
　　“信息。”圣职者依然喘着，“找一下……有神像和那本书吗？”

　　“……”

　　大家纷纷行动起来，还真找到了。
　　屋内只有那个突兀出现的木箱，但想打开木箱是需要代价的，至少得重新注入鲜血进去。

　　神像和书本一并随着血液浮现，从木箱底部。
　　如此离谱，却又如此自然。

　　西柚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将这四次元木箱给拆了带回去，逝水和刘强在协助检查这两样东西，检查无误，按照指示放回原处。

　　屋子又震动了下，之前那股阴寒开始渐渐散去。
　　又一道门浮现，连接着出口。

　　“乖乖。”刘强瞠目结舌，“意思是……意思是如果我们中没有那谁知道这些事，以前走过一段路，现在岂不是大家一起被堵死在这……”

　　“……不一定。”
　　“高人就是高人，怎么还这么谦虚——”
　　“……而且，也可能犯下错误。日记后方……”

　　圣职者没说下去。

　　逝水循着他的目光望回去，望向刚才的房间。

　　日记后方？

　　供奉灵位的……陪葬……
　　指向……离别之处……

　　隔壁房间的确充满了灵位。只是刚才情势紧急，没有人来得及多想。

　　时间可能也对得上？

　　指向离别之处。离别……

　　“你是在想，刚才那边……有可能关联到出口？”逝水沉下声音，“真正意义上的出口、逃生的正确方式？”

　　“嗯。”圣职者苦笑下，“但也有可能办了件错事。”

　　他为了救人，已经将所有灵位全都拔掉了。
　　希望不是堵死了后路，而是依然另有所指。

　　“想开些。说不定指的是这扇门？”康平比了下新出现的门，“从这边离开，才是正确的路？”
　　“‘陪葬’我们倒是勉强能对得上。‘指向’应该也……？”

　　圣职者沉思片刻，点了下头。

　　但能看出他好像依然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的世界又是暗道，只是这次暗道通向的方向更深，漆黑一片。

　　成枢让大家先别跟来，他去探路。
　　大家都拦不住他，只能放任，只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回来，也只在远方隐约听到一声某处大门开启的声音。

　　“没有回应，是有新的机关吗？”刘强已经急得不行，“都跟过去看下吧！”

　　近乎所有人都踏入了黑暗之中。

　　圣职者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突然转身，返回。

　　“你去哪儿？”
　　“有人没跟上。你们先走——刘强、康平，不要离我太远。”

　　被丢下、或者说一直没怎么关注的人是林小茹。所有人都已经出了门，只有她还在墙角中坐着，双膝抱起，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圣职者轻声呼唤了她一遍，她却更颤抖不已，继续向墙角缩。

　　“你不是人。不是人类……”她听起来也像是要哭了，“别管我，放开……放开她，不要，快逃……”

　　圣职者又呼唤了她两次，手指忽然触碰到斗篷领口处的开关，这才后知后觉。

　　他稍微迟疑，暂时按下。

　　“这样呢？听起来……稍微好了一些？”

　　似乎于深潭之中映入一丝光亮，迟来的余光流淌进来，温和而安心。
　　林小茹颤抖的幅度小了些，过了一会儿，终于安定下来，抬起了头。

　　“我怎么了？”林小茹摸了下自己的脸，竟然摸到丝冰凉的泪。
　　“你做了个噩梦，大概。”圣职者向她伸手，“来，我们都在等你。”

　　“是吗？可我记不清……只觉得好像要去……去……”林小茹语塞，忽然停顿，“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之前碰到阿薰了吗？”

　　“不行，我不能这么一个人离开，要去找她才行！”

　　林小茹刚站起来就又差点跌回去，脚都崴了下。

　　“不是现在。而且你也必须理解，存在一种不太好的可能……”

　　“不，我不想听！阿薰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十多年间形影不离，没有这种可能！”

　　林小茹愤怒推开圣职者，发疯一样往回跑。

　　但整面墙都挂满了浓厚的阴影。破碎的灵体受子世界之力影响会再生，要返回之前的供奉房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圣职者拦住了林小茹，在她尚且没碰一下就被卷得粉身碎骨之前。
　　他不得不用某种手段让她先暂时冷静，强制。

　　“骗子！亏阿薰那么信任你，还交给你日记……”
　　“你就是个……是个小人！伪君子！”林小茹哭叫，“还以为能把你当朋友，结果都是看走眼——”

　　“我们是队友，不是朋友。”
　　“你果然——”
　　“……冷血？”
　　“对，冷血，小人，不要脸！”
　　“如果你执意这么认为的话。是的。”
　　“……”

　　“从理性出发，我会去寻找陈薰，但不是现在。”圣职者朗声，“先会合，好吗。”

　　他的声音听似温和，却也带着某种令人不能抗拒的力量。

　　“你——”林小茹还想挣扎下，“你根本没有心，不知道我们……”
　　“那你，知道我在这里的理由吗？”

　　林小茹愣了。

　　“我也有要找的人。要带回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
　　但也无需说完。

　　林小茹竟仿佛感受到了杀意与压迫感，有些战抖。

　　眼前的这个人……她好像惹不起。哪怕看起来不像有些大佬气质那么凌厉，但他刚才说话时给人一种模糊的黑暗感，看不见边界有时更为可怕。

　　她一时竟然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感觉继续乱跑，一定会被拖入地狱。

　　圣职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调整回了机械音。

　　“走。去找他们。”

　　康平和刘强还如约等在过道中，两人还在焦虑。
　　逝水他们也都跟到了过道尽头的那间房子，然而现在，还没有人走出来。

　　“后续呢？”

　　“就最开始那扇大门打开，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别急。真的没有其他异状……”

　　圣职者忽然噤声。

　　他听到了其他声音，夹杂在这死一样的沉寂之中。

　　就像从岸边漫过来、一点点靠拢的声音。

　　歌声。

　　“怎么了？快走啊！”刘强还在拉扯圣职者，“他们还在等着，干嘛呢？”

　　“你们能听到么？”

　　“听到什么？”

　　“你呢，也听不到？”

　　康平也一脸莫名。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对我讲讲，怎么回事？”
　　“和地面上那时一样。可能……”

　　寒冷气流忽然扑面而来。

　　这气流扭得威烈，通路两侧墙板纷纷断裂，预示着极度危险。

　　“先躲起来！”

　　圣职者下达命令，其他三人都躲到他旁边。
　　这通路里竟然有隐藏的围栏，而不是想象中冰冷的洞窟石壁。

　　“哪里来的木墙？”康平也注意到了，相当惊诧，“不是山洞……”

　　圣职者示意他先别说话。

　　有人来了。

　　女人的身影飘荡在空中，近似于无物般游走，边走边哼唱。
　　她周身有许多伴唱，但听起来更像压抑，更像是许多冤魂在哭。

　　没有光亮，但女人似乎已不再是白衣，而是身上染着隐约的污浊，随气流荡起极强的血腥气。

　　她身后气流狂飙呼啸，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向路的前端靠近。

　　圣职者三人都躲在围栏外。
　　三人都没有出声，尤其是圣职者也更深地屏住呼吸。

　　他能感应到。这种程度的怨念已经不是普通的BOSS所能拥有，这是真正能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力量中寄托着子世界的意志本身，能令所有深陷于世界之中的人彻底没有回头之路。

　　即使是他，身在这子世界中且带着“祭品”减速、消耗活力的情况下也绝无法与它正面抗衡。

　　但他恐怕最终却得想办法直面。不直面这最终意志，大概还达不成他的第二目的。除了要救结社的人，他还必须……

　　“……还回来。”

　　风中飘零着女人的话语，让圣职者一愣。

　　“还回来……我的……重要的东西。”

　　这声音像是这女人发出的，又隐约不像，更像是在哭泣的某个女人分身的声音。

　　“他送我的礼物……重要的，礼物……你们这群凶手，怎么能……怎么能！”

　　叮铃。

　　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近乎微不可闻。

　　圣职者精神有片刻恍惚，他好像能看到幻象，看到女人被绑住，苦苦求饶却没有用，嘴也被塞住。
　　拿着刀具的祭祀者们向她靠近，将她抬起。挣扎中，有什么从女人的手腕上脱落，坠入黑暗——

　　——阿元……你在哪里，阿元？

　　——你也还在山上吗？是吗，和我一样，遭遇了……

　　——元凶是谁？

　　——谁谋划了一切……不。我要复仇，向、所有人……！

　　声音炸开。

　　圣职者猛地清醒过来，才发现冷风呼啸，而他的身旁赫然少了个人。

　　是林小茹！

　　林小茹不知道在刚才女人路过时看到了什么，忽然再次变了个人一样，翻过围栏，猛地向女人追去。

　　“等等！混蛋，把阿薰还回来！”
　　“别去，危——”

　　康平反应极快，直接跟上，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他刚拽住林小茹，一抬头，女人已经近在眼前。

　　女人抬起头，昔日清美的面容开始扭曲，五官变形，从头顶流下鲜血。
　　她咧嘴一笑，向二人伸手。

　　腐朽的气息炸开。

　　圣职者只能勉强抵抗站稳，勉强拽住刘强，却来不及阻止——

　　暗色光亮渗透，两人同时被拖入了深深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