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130、鸣蜂（三）

　　陈薰她们也不算是完全安全。她勉强找到了个地下室，但是到快天亮的时候，杀人蜂竟然从室内隐藏的通风孔钻了进来，差点出了大事。

　　好在她之前在游荡这里时藏了点东西——一张能将她们罩在其中的网，这才勉强支撑过去。但是起来之后，两人身体上也都多了些蛰痕，红点处钻心地疼。

　　这种蜂毒如果汇聚多是会麻痹神经、令人丧失活动力的，第一夜惨死的人应该就是被源源不断的杀人蜂包围，动弹不得，最后变得那副惨状。

　　道具有限，这也是陈薰拼命出来寻找“交换条件”的原因。她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跟着圣职者他们走，应该不会错。

　　“哦？你们找到了什么？”
　　“一本日记。”陈薰话音里似乎压抑着些情绪，“同意，就能借给你们看。”

　　日记是陈薰以女性的直觉找到的。她在婶子常打扫的柜橱下面发现了个崭新的垃圾袋，觉得异常，就拽了出来。

　　垃圾袋里混杂着很多带血的纸，凌乱不堪，却也画了线段，连起来看，像是藏着什么的路线图。
　　陈薰顺着路线图这么寻找下去，最终刨开了泥土坑，在水井边找到了日记本。

　　日记本已经破碎了半数，上面同样染着血，被泥土覆盖得字迹都不清晰。

　　写日记的人是曾经的“准客人”，和他们一样被扔到这庭院，记录得非常简洁却也十分错乱：

　　入住第一天

　　“塔”。在空中睁着眼睛的怪物。闪光……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不知道。不清楚。和其他人一样，来到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兴奋，说是在大冒险，一定是疯了。

　　养蜂。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朵花都没有。他们拿什么喂养成箱的蜜蜂呢？

　　想逃走，但没有路。也许该趁着黑雾……不，危险。再观望。

　　入住 第二天

　　果然死人了。那种死法……毛孔都钻出蜜蜂，真是忍不住想吐。
　　一定有别的出路。我坚信。七天，呆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入住 第三天

　　“食物”开始缺乏了。不找“食物”的话……都会死？
　　借着这点偷来的光，终于能走出大门了。但愿指引是正确的。

　　歌声。我听到了……歌声。是谁？

　　入住第四天

　　歌声近了。更近了。不只是夜晚，白天。吃饭的时候，睡觉……
　　她要我做什么？我只想离开这地方！不要缠着我了！

　　……但那光亮，是从哪里发出的？

　　养蜂人……不拦着我了。

　　入住第五天

　　我们要互相吃掉了。我们要疯了。

　　光亮……歌声……
　　在……邀约吗？

　　邀约、邀约、邀约。
　　约约约……

　　找到了。

　　供奉灵位的……陪葬……
　　指向……离别之处……

　　找到你了

　　字迹到这里彻底断开，后面全是大片的洇湿，散开甜腻的香。
　　最后一句的字迹与上面截然不同，歪歪扭扭，没有字形。

　　“……”

　　“你们怎么想？”陈薰将日记合上，也无情将好奇想抢的林小茹推开，“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了。”

　　“越停留，就越会失去理智。”逝水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虽然最终失败，但他某种意义上也算成功，至少靠近了真相一大步。”

　　“关键是他用了什么。”陈薰倒是不反对，点点头，“‘借着这点偷来的光’，从哪里偷的？没有这个，恐怕出去也没用，一样无法触发。”

　　“我们也不能完全断定这日记就是正确的。你在哪里找到的？”

　　“井边。”陈薰声调微微提高了些，“怎么，你怀疑我们作假，来骗人？”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逝水针锋相对，“难道有其他目击人么？”

　　“这么没诚意，也就不用谈了。”陈薰合上日记本，尽显嘲笑之意，“反正内容也看过了，你们赚了，是不是。”
　　“要真是不守诚信的小人，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说，祝你们好运，别死在今晚。”

　　“等等。”

　　陈薰走了两步，站定。

　　“你应该还有别的筹码，是吗。”

　　陈薰回头看了圣职者一眼，瞳孔明显稍微扩张了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姑娘这样行事严谨，应该另有防范。”圣职者直视着她，“甚至可能存有后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例如拥有某样东西，我们看了日记却不与你合作，反而才会丧命。”
　　“如果没猜错……‘偷来的光’是什么，你一定比我们还清楚，对吗。”

　　古怪的微笑在陈薰脸上一闪而逝。她开始转过身，认真地打量圣职者。

　　“不错啊，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她依然带着那丝讥讽感，“你们是什么人？确实都不是一般人吧，嗯？”

　　“我倒是觉得像古代人。”林小茹噗嗤一声，“还‘姑娘’呢，多老土的叫法？你们结社就这么称呼妹子呀！”

　　　 逝水、圣职者：“……”
　　逝水：“你怎么知道，结——”

　　“那个小包子，包纵纹告诉我的呀。”
　　“他怎么什么都……”

　　“那怎么啦？”林小茹乐不可支，“多好玩呀，你们还有个代号……‘结社’？这是大学哪个社团，也太朴素了吧，是不是前面还省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前缀……”

　　　 陈薰再次将她拉到了一边，不过看她的表情，好像短暂看这边吃瘪也少许开心的样子。

　　“你们放心，就合作一次。出去以后就当不认识，你们也不用担心会暴露什么秘密。”
　　“确实有‘偷来的光’。不过在此前先验证下日记的真实性吧，以防万一，从‘食物’开始。”

　　果然，到了中午时刻，事件发生了。

　　负责接待的婶子匆忙地跑来，将所有人聚在了一起，聚在大厅。

　　她神色慌张，宣布了一件大事——“食物”没有了。

　　“没有了？没有了让外面送点不就好了，不是有专人负责送货的吗？”
　　之前那个周广柱一脸莫名，直接反问。

　　“是‘食物’没有了啊，‘食物’！‘食物’是大事，没有的话，就会引发暴动……”
　　“我得赶紧去找……你们也帮忙来找，今晚之前，快点给我！”

　　婶子跑得简直无比之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群人在大厅里互望，虽然经历过之前的事都有些不太开心，但危机感让大家又重新试着交流了起来。

　　“什么‘食物’？她根本没有说清楚，有人有头绪么？”

　　没有。

　　刺青男还在欺负人，将之前坑骗过来欠下债务的两个人抓过来，勒令他们今晚结束前搞点吃的，带他的一份上交，多搞点，不然今晚绝对跑不了他们。

　　两个胆小鬼当即哭了出来，抱着头不住点头。

　　“学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周广柱想靠近这边，却被陈薰的眼神吓得不敢多靠近。

　　“你今天去井边那个小神龛了吧，找到什么了？”面具男冷不防开口，“要是有好吃的，也分享给我们点？”

　　陈薰面部顿时绷紧。

　　“臭女人，藏了好东西不说？”刺青男还憋着口被甩的气没发泄，过来就要揪住陈薰，“快交出来！”
　　“你最好想清楚。对其他人出手，自己会受罚。就那么容易被煽动么？没脑子的东西。”

　　“臭女人，你再说！”

　　刺青男恼羞成怒，但伸出的手被凭空拦了下来。

　　圣职者和逝水、西柚拦在这里，他也不好真的打架到底。

　　尤其是这位圣职者，看上去人都撑不起这宽大的袍子，可单手就能将他架得死死的，手腕都被擒到发麻。

　　他也只能悻悻地丢下一句“给我等着”，反手向胆小鬼二人组挥了挥拳，离开了大厅。

　　“你是什么人？”圣职者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动乱对你有好处，还是看我们动乱，有好处？”
　　“有能力的人。”面具男似乎相当意味深长，“别紧张，调侃两句，不要当真。你们中不是也有很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他拍了拍那边抱头的胆小鬼们，示意他们两个跟上，自己转身离去了。

　　圣职者盯着他的背影很久。

　　“他和我们很熟吗？我们见过吗，哪有像他这么喜欢开玩笑——”
　　“包子。”逝水打断了他的话，转向圣职者，“我看我们需要重新理清下思路。”

　　“食物”危机，真的如日记本所描述一样的出现了。

　　但既然出现在混乱的记录中，再联系后文来看，“食物”也绝非普通的食物。
　　中午大家没有饭送过来，所有人都靠着存粮吃了一口，多半是子世界的规则再次开始耍花招，混淆视听。

　　“你知道‘食物’的含义？”
　　“大致能猜到。”
　　“哦？”

　　逝水跟在圣职者身后，再次将初遇小男孩的那片区域穿了一遍。

　　就在荆棘丛中间、北边有个小小的窝棚，不仔细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窝棚小得像是狗窝一样，小男孩就住在这里，正嚼着上次的蜂蜜呵呵傻笑，看到圣职者来还会热情打招呼。

　　“妈妈不让我进屋。脏，脏……”
　　“是呀，妈妈准备‘食物’，你怎么知道？‘食物’最好吃了，可惜不让动，偷着出来吃，嘿嘿……”

　　“你猜到了？”
　　“……”逝水摇摇头。

　　“跟我来。”圣职者轻声，“我应该知道。”

　　逝水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答案是如此迫近生活的东西——就在厨房里。
　　厨房里的其他储备食材早被其他人席卷一空，但调料依然好端端地放在这里。

　　圣职者从上面取了调料袋下来，拆开，递给了逝水。
　　两袋洁白的物质，外观都一样。

　　“什么意思？让我尝？”

　　圣职者点点头。

　　“这点小事你不能自己来？”
　　“嗯。不方便。”

　　逝水扫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来，挨个品尝了下。

　　咸和甜的味觉依次绽开，脑海里也同时迸发。

　　“糖？”逝水停顿了下，揪住后一个袋子，“……这是我们要找的‘食物’？”

　　圣职者笑了下，点点头。

　　“怎么……”

　　糖。毕竟还是有点跳跃，逝水苦思冥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这个食物，不一定是给人吃的。含糊其辞的说法，单纯就是为了迷惑。
　　糖可以搅拌成糖水，用来喂养其他东西……例如，蜜蜂。

　　虽然不是养蜂常用的粗糖水，但也聊胜于无。
　　那个婶子有句提示，不给食物就会发生“暴动”，指的应该是饥饿的蜂群会冲破蜂巢，会做出什么事还不知道。

　　“你怎么猜到的？难道……”
　　“之前，那个孩子也提过一句。说妈妈在准备食物，非常忙。”

　　说话的时刻已经过了做饭时间，很多食物，也可能并非单纯为客人准备的。
　　而且小男孩又很喜欢甜甜的东西，也是种提示。刚才也确认了，在没人的时刻，这个小男孩就会钻到准备食物的区域，专偷甜东西吃。

　　“你连之前的一句话都能注意到？”
　　“嗯，因为反常。”

　　逝水是答不了话，他紧盯着圣职者，再次有种恍惚感。
　　这种思考力，如果是在结社里，除了社长与副社长……

　　“怎么了？”

　　“没怎么。”逝水将目光从他的腿上收回来，强迫自己收回猜想，“所以接下来……”

　　大地忽然一阵震动。

　　这震动和昨晚扔出乌木剑穿刺时如出一辙，程度如同三四级地震。
　　逝水抓住木架子炸站稳，惊讶地望向外面，希望不是留守的西柚他们又搞出了什么事。

　　“……不太妙。”
　　“你觉得我想听你说这种话吗，预言家？”
　　“……嗯，那就不说。”圣职者的脾气似乎也很软，“暂时没办法管这个，还有更优先要做的事。”

　　“去哪儿？”
　　“井边。”圣职者轻声，“再去看看‘案发现场’。”

　　……

　　到夜晚到来前，大地一共震动了三次。

　　最后一次最为猛烈，窗户格、地板都在嗡嗡震动，盘子、碗筷都掉了下来。

　　“搞什么鬼！”刺青男骂了声，他珍藏的啤酒洒了一地，当然不爽，当即醉醺醺地站了起来，“滚出来，让老子看看谁在捣鬼！”

　　他拎了啤酒瓶子，就摇摇晃晃地朝中庭冲过去了。

　　“哎，你……”

　　胆小鬼中的一个人试图叫住他，他的同伴则拉了拉他，示意别出声。

　　趋利避害。何况他们还因为这个刺青男胁迫，背上了一身债务，如果他能就此作死、消失了的话……

　　所以他们最后都选择了沉默，就当没看到这一切，又战战兢兢转身，回到自己屋子。

　　只是没想到，屋子里忽然也变了天地。

　　杀人蜂涌了进来，纷纷扬扬。

　　“不是还没天黑吗！”

　　两个人都大惊失色，赶紧用外衣包着头先跑了出来。
　　杀人蜂追着不放，飞行速度远比逃跑速度快。顷刻间，两人手臂上就中了数下。

　　两个人疼得泪花都出来了，也不能停，然而走到哪里，杀人蜂都像是锁定了他们一样，院内，屋里，纷纷涌来。

　　“为什么？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他们歇斯底里地喊。

　　错就错在“食物”。他们实在理解不上去，拿了厨房里的面包、鱼干交上去，但是婶子也什么都没说，嘟囔着收下了。
　　他们还以为已经过关，也帮刺青男交了一份……所以现在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其实错误的也不只是他们两个，只是随机第一个就选中了他们，非常不巧。

　　两人跌入一个小隔间，其中一人哆哆嗦嗦锁门，另外一个则不顾疼痛，赶紧搬箱子把有孔的地方也堵了起来。

　　两个人都走不动了，倚在墙边喘气。
　　他们意识开始有些游离，毒素令他们头脑发热，几乎不能控制地回想起之前生活的画面……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为什么……倒霉的会是咱们？”其中一人锤了下地面，“难道只因为……”
　　“因为做错了事。没错，这是惩罚，我们才会被卷入……‘塔’……”

　　“你说……说的是我们抢钱？可……可也是走投无路，不是吗？”
　　“因为不老实，我就捅了他一刀。一刀……谁知道……”

　　另一位说不下去了，嘴唇都肿大起来，浑身打颤。

　　旁边的人着急，想让他不要睡死过去，就在这时，地面却又猛地动了起来。

　　他的视线本都模糊，现在却奇迹般睁大了些。

　　地面上产生了裂痕，被撞击了一次又一次，好像有什么正要从那边钻出。

　　他们都颤栗起来，大门却也猛地被撞击。
　　两人都不敢睁眼，却听到一阵破风声。

　　一团黏黏糊糊、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东西附着在裂缝的位置，并向下流去，底下也很快没了声响。

　　“抬头，两个废物。”

　　两人依然不太敢看来人，他们可能中毒太深，还听到了地下隐约传来和他们一样的人类的惨叫声。

　　“你们两个，都不太想死吧？”
　　“当……当然不……”

　　“那就对了。”

　　面具男伸手，手中两粒纯褐色小药丸，散发着裂缝附近同等的刺鼻气味。

　　“接受我的帮助，顺便给你们点小礼物。但是你们也得办点事，回报下‘恩人’——总得活出点价值吧。”
　　“对。我有点感兴趣，对那个‘圣职者’。”面具男缓慢地笑，“好像是没见过的面孔，带过来祸害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