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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鸣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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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职者居然也在使用手机。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谁说话,哪怕只模糊地飘来只言片语。
“……我会找到。所有。”
“嗯。不惜任何代价。”
逝水一愣神,就跟丢了前方的人。
庭院深处没有几个房间,但都不见踪影,最后逝水听到林间隐约有笑声,才好不容易在更后方的位置找到了人。
林地被封锁,但□□与林地之间尚且有一小片隐藏的空地,就在荒废的菜地后面,被藤蔓遮掩,不是仔细看藤蔓中间有裂缝,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
圣职者背对着他站立,手里似乎攥着什么,而他前方站着个看上去纯真、不谙世事的七八岁小男孩。
“你想干什么?”
逝水充满警戒心,上去一把就将他拉开。
“我?”圣职者一顿,“……来还棒棒糖,怎么了?”
逝水:“……”
逝水这才看清圣职者靠近时,手里攥的不是什么凶器,而确实是一根棒棒糖。
还有点眼熟,正是西柚刚才抢……拿的那根。
给他整不会了,逝水也只能尴尬松手。
“大哥哥,大哥哥真好啊,嘿嘿。”小男孩笑起来,只是笑得有点痴,往嘴里塞着棒棒糖,鼻涕都流下来也不擦一下,“我还以为找不到了,还在饿肚子,嘿嘿……”
“哪里来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听西柚描述,挂心了一下。”圣职者转向这孩子,声音尽量柔和,“小弟弟,你家大人呢?”
“大人?妈妈?”痴傻小男孩咬着棒棒糖歪头,“妈妈在忙,妈妈说不要找,还有好多好多‘食物’要准备呢!”
“那位婶子?”
“婶子,婶子?那是什么,好吃吗?”
……难以沟通。
逝水头疼感都又上来了些,想走,见圣职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忍不住开口:“怎么,你还想撬点什么余粮出来?”
“嗯。不着急,万一呢。”
“我看你多少有点——”
逝水走到了前排菜园这里,本不该如此挂心的,但还是瞥过去。
圣职者确实很有耐心,和初见时的一击秒杀一点都不一样,反而很有亲和力,半蹲下跟小男孩说话。
但他问的不是什么关键问题,都是关于天气、糖块,还不知从哪里变出块多余的小蛋糕送给他。
小男孩确实饿极了,大口吃着,也就放松了戒心。圣职者话题又突然一转,问了其他。
“修建庭院的杜叔,你认识吗?”
小男孩嚼得非常狠,满口冒渣:“知道!”
“和他很熟?”
“熟,熟透了!”小男孩笑着,“大火,浇下来,外焦里嫩,嘻嘻!”
逝水:“……”
逝水想让圣职者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游戏,然而圣职者却也不生气,摸摸他的头:“你当时在场?”
“在?在……我在哪里?嘻嘻,有好吃的,甜甜的最好了……”
“能再多想想吗。关于他的事情?”
“好啊。那你一定要带甜甜的东西,不要这种,要比这更甜、又香又甜,我就告诉你,嘿嘿……”
圣职者原路返回,正碰上逝水。
“你听到我们的话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逝水冷笑,“为什么不问问消失的老爷的事,关注修建庭院的师傅干什么?”
在背景故事里,这庭院归老爷所有,一家人基本也都陆续搬了进来。
但大家当前所处的时点,这里已经不见热闹,只剩一个疑似昔日在老爷手下工作的婶婶看守这里,照顾所有“准客人”。
硬要说起来的话,逝水觉得消失的一家人更值得人在意,只是他也寻找两天了,毫无头绪。原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有点在意。”
“我应该比那个小孩子好沟通。说说看?”
“……”
“在意哪里?有那么难开口吗?”逝水也没打算隐藏,“我还想问你——”
轻微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
昨天被吓哭的少女此刻睁大眼睛牵着旁边比她略大些的女人,而女人依然留着齐肩长发,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动荡,只稍微闪了下目光。
“不是吧,‘在意’……薰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实中,男人之间,那个,表白……”
“别大惊小怪。有什么?”
“你们在瞎说什么?我是说‘在意’调查——”
“……有事吗?”
“当然。”长发女开口,回视着圣职者,“我叫陈薰,她叫林小茹,昨天就想来聊一件事。你们是一队的,是么?”
逝水眼中的情绪也调整为略显惊讶。
“单刀直入地说,我们想加入。”陈薰再开口,“你,尤其是你,看上去很有能力,似乎还算靠谱。”
“当前状况不明,我不想跟着废物。加入你们,能守护我们么?”
“条件呢?”
“条件?”
“交涉的话,需要至少对等的条件。”圣职者也没直言拒绝,“这也算诚意,对吗。”
“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些同情心。”陈薰的话里带着丝讽刺感。
“随意接收,恐怕你们也会感觉不安全。我虽是圣职者,也需要伙伴。”
不爽的神情在陈薰脸上滑过。她未置可否,拉着一脸莫名的林小茹走开了。
“啊,我会煮饭!还得过连锁餐厅烹饪大赛的银牌呢!除此之外,我还擅长唱歌、弹琴,被我妈逼着学了十多年钢琴……”
林小茹傻乎乎地笑着,向两人挥手,但还是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救世的圣职者居然不对其他人发善心?”逝水回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样子,总觉得哪里古怪,“为什么不和我们谈谈条件呢,恩人?”
“你们例外。”
“哪里例外?”
“欠我五百万定金。不保护好,大概率会高风险坏账的。”
逝水:“…………”
逝水一脸阴郁地回到之前的住处补了一觉,天就微微暗了下来。
好消息是,今夜不用去昨晚那种不想回忆的地方过夜;坏消息是,今晚似乎也没什么好地方去住。
包子、西柚提了个好建议,说要去工具间躲一躲。虽然工具间的空间不过几平米,比厕所外面地面还窄,但勉强坐四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
被撬开的工具间至少没有窗子,没有灯和出水口,地面、墙体也没有缝。眼下不知情况如何,也只能试试看。
但圣职者还没回来,一直到这个时间。
“他人呢?”包子也听说了之前的事,“不会是瞒着我们、趁天黑偷偷去找她们交涉了吧?”
“怎么有些话,被你说完听起来就怪怪的。”西柚抬头望着逝水,“还等他吗,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这近乎于废话。首先,子世界内的手机就只是个摆设,基本都是信号外,也许只能神奇地收到“塔”电台发来的消息。
“我们关系好到那种程度了,互换号码?”
“那?”
“不怎样。爱死不死,死在外面也不关我的事。”
逝水就这么说。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三个人便集体出发,带着防寒的毯子钻进了工具间,又重新检查、布置了一番。
不过在将门反锁上之前,逝水还是伸手拦住了包子的行动。
“你要干什么去,逝水前辈?”包子大惊失色,“外面已经快完全黑了,这时候要出去冒险吗?”
“锁好。听不到暗号,不要开门。”
逝水这么命令,随即强硬地开了门。
他当然知道有风险,且风险很大,然而他却也真的坐不住。
其他房间全都静悄悄的。其他准客人们大抵是早都选好了躲藏的地方,这个点也不会在外面乱晃。
所以那个圣职者,叫什么……Chilling?到底还在外面晃什么?
逝水试着整理了下思绪。冷静,白天遇到祸事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何况仅分开了一个小时左右。
要是也在什么地方躲藏,反而还好了。
呼吸打在窗格上,透着些微微的白气。靠近庭院的地方全部被黑浸染,黑色好像有生命力一样,在视线模糊的地方缓缓流动。
黑暗中隐隐透着蜜蜂振翅的声音,在向住处逼近。
“你在么,C?”
逝水被迫叫了声这个名字,并且在冷静下来的一两息时间内觉得有那么些古怪。
他们的社长也有代号,也是个英文名字,叫Spire。虽然性格似乎截然不同,这个圣职者也用同样的代名……
……仅仅是巧合么?Chilling,听上去怎么这么……
一阵吼叫打断了逝水的思绪。
逝水抬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名传说中的“养蜂人”。
那应该就是养蜂人。他体型庞大,比寻常人中的大块头还要大上一倍,凸起的手臂和胸前肌肉将破烂衣服都撑得裂开。
但他的头上扣着灰麻布罩,看不清下面的长相,只是头也比寻常人鼓胀得更厉害。
他一手拎着破锣,另一只手拖着另一个沉重的布袋子,一群蜜蜂围着布袋子嗡嗡飞着,里面散发出一种甜蜜与腐朽混杂的呛鼻气味。
他也是出来打更的。身为打更人,看到不守规矩的家伙跑出来,他现在的怒气可谓一瞬间就飙到了顶峰,直接发出了声怪叫。
这叫声也融合了低沉的愤怒与某种高频的嚎叫,更贯穿着蜂鸣,让听到的人心头都跟着绷紧,大脑更是像被硬生生扭打了几拳,剧痛加阵阵晕眩。
逝水修行过定力,也差点气血不顺,直接摔倒。
但他也是结社的人。即使没有松明,被诅咒的命运其实也一直没放过,倒是正好能派上点用场。
逝水存心想试试,所以随意抽了样东西起手,一把木剑。
木剑是以乌骨木制成,附以炼制的墓地灯芯油,本就带着驱邪与招邪的双重矛盾属性,就看使用者怎么去压制且发挥。
逝水只是试试,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声响。乌木剑向地下沉去,瞬间,黑色纹路一样扩散了满地,大地都跟着震动起来。
怨念太沉、太重,回响从各个方向传回,最激烈的居然是地面之下……之下?
逝水一愣,乌木剑的防御顿时松懈,猛地弹了回来。
一道闪亮的黑芒戳破了养蜂人的左腿,同时乱窜的黑芒也与逝水的手腕擦过,差点失控削掉了他整个右手。
同时乌木剑也在地上弹了数次,裂痕一道接一道出现,逝水以力量压制,才勉强将它又回收回来。
“呜……”
前方的养蜂人再度发出怒吼,出于痛苦与新的愤怒。他的左腿被割伤得不轻,每拖着向前移动一步,就有暗红色的血液从里面汩汩冒出。
但随着血液冒出,冒出更多的居然还有一股异样香甜的气息。鲜红中混杂着金灿灿的颜色,光亮醒目,春泉解冻一般。
逝水被这一幕震撼到了,觉察到的时候身后已黑压压聚来一片蜜蜂,都向着他和养蜂人聚集过来。
他以手去挡,就在危机时刻,忽如其来的火焰忽然腾空而起,将最先靠近逝水的蜜蜂群尽数卷成了焦灰。
一双手将他拖了进来,随即大门被重新关闭。
这个人拖着他进了壁橱,将壁橱门也封起来,对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养蜂人的怒吼久久才平定下去,连同大地的余震也之后才一点点消下去。
“还好吗?”圣职者,C打破了沉默,也是注意到逝水手背上还挂着些蜜蜂的尸体,“受伤了?”
“死不了人。”
“蜜蜂可能是有毒性的。不然把刺先处理……”
“死不了人,我也没那么脆弱。”逝水打断了他的动作,目光在黑暗中依然锐利,“你出现得很是时候啊,勇者朋友?”
圣职者尴尬笑笑。
“……我去找了些东西。没想到……”
“没想到我能代表队伍出来找你?”
“没想到你还有些水准,却敢这么作死。如你所见,这里绝不简单,别再作了。”
逝水:“……”
逝水:“我只承认前半句。你找什么,这大半夜?论作死你不是更擅长——”
“对不起。因为我要找的东西,可能只有大半夜才能拿到。”
逝水正想问是什么,圣职者已经十分配合,出示了一个小葫芦瓶。
葫芦瓶里装的不是酒,而是种异常香甜的气息,里面的液体不用想也粘稠地聚着,散发着金黄色泽。
居然是蜂蜜。
“你从哪里拿到的?”逝水难掩惊讶。
圣职者用沉默回应他,是从名为养蜂人的那家伙那边。
“那里有……蜂箱?”逝水感觉有些混乱,可能刚才的震撼还没缓过来,“你知道他的老巢在哪里?”
“暂时还没有。”
“那……”
“明天再说。先委屈你一夜,和我暂时待在这里,至少好消息是……大致有个方向可以追寻。”
次日,死去的准客人又多了一名。
也许这个人经历了前两晚的洗礼,也做好了防范,但也终究架不住从天而降的祸事——
他的大门被视力不好的养蜂人撞了个正着,撞得粉碎。这导致他的身体也被撕碎,遗体惨不忍睹。
“昨晚的动乱是怎么回事?”
“有人激怒了养蜂人?谁干的,站出来!”
“是不是就是屋子里这个……他激怒的啊。不然怎么……”
“方向都不对。”人群里传来个偏沙哑的声音,是那种许久没透过光的声音,“不觉得逃跑的方向和这间屋子正相反么?”
众人将视线聚在这个戴了一半面具的微胖男身上,他也不介意,就挂着这股淡淡的、遗世独立一般的嘲讽感回视所有人。
显然,他是知道昨晚的一切的。但也显然他根本不打算出手,哪怕受害者就在他隔壁两间房间,也安然听着那边的惨叫声入眠。
而他也可能知道得更多,目光就在众人身边流连,最后锁在后排。
“有人违反规则,夜里外出,激怒BOSS,恐怕今晚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你们说呢?”
“对了,违规者可能还不是一人,是两个。肆意妄为,想把你们都拖下水,真可谓……害群之马。”
人群一阵骚动,都在四处张望。
逝水站着,阴沉着脸没动;而他旁边的西柚和包子是在强装镇定,只有圣职者是真的看不到表情,也是真的从容。
“我建议你们相互交下底,认识一下。这样也好结成个阵营,对祸害有个提防……毕竟谁也不想死,是不是?”
他的话在此刻非常有煽动作用。本来互相提防的准客人们竟然真的开始害怕起来,放弃了抵抗。
他们有人是有些许本事,但大部分还是靠运气过的地下水路那关,更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突然卷入了“塔”。
他们也只是听说有些人可能有异乎寻常的能力……但不是他们。眼下这个神奇的测试里补给缺乏,有用的道具都没两个,又不一定能活着带出去……
“我叫周广柱,来自青城大学附属学院,大二,材料学科……那边的陈薰是我不同系的学姐,她好像是学摄影的。我们以前在社团里见过,就是那个,摄影……”
陈薰抛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这个唯唯诺诺的大二学弟顿时不敢说话,又闭上了嘴。
“你也认识陈薰?”之前的刺青男冷笑,“不会是她的舔狗吧,知道她和我什么关系么?”
“咱们没关系了。”
“什么?”刺青男睁大眼睛,“你在开什么玩笑,进来之前我们不是还刚玩了一周,还说要把这当做冒险、来点刺激……”
“不涉及真正的死亡的话,这不是拍电影。”陈薰面无表情,“没关系了,不要纠缠。”
“你这女人,怎么能这么冷血!”
刺青男气得几乎想上去揪着她理论,旁边小弟一样的两个人赶紧上去拦着,纷纷劝说算了算了。
“要……要不给你们分享点我新做的煎火腿?别吵啦,来吃点吐司也行……”
“我要,给我一份!”
包子倒是买账,跟林小茹一拍即合,反正是冲着吃的去的,两人还拎着篮子直接坐下了。
场上这么一折腾也就不剩几个人了,还有两个男青年欲言又止,好像都很怕刺青男和他们打起来的样子。
“你们看我干什么?出去之后拿不出钱,照样得死!别以为上次去馆里、欠我一大笔钱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刺青男正好心情不好,直接朝他们大吼。
那两人哆哆嗦嗦,也不敢反驳,就一边点头,一边下意识站到了面具男旁边。
“真是烦透了!都滚吧!”
刺青男没法动手,脾气大发,开始砸起走廊内的东西来,花瓶接连飞到墙上,碎片四溅。
戴面具的男人就站在这一场混乱中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望向对面。
他一言都没发,一个字都未曾暴露,却轻而易举创造了动乱,还试图逼迫这边一把。
逝水始终没说话,圣职者也是。
“你们几个,打扮都有点特殊啊,尤其是你。看上去就像是会点超能力的大侠,是不是?”
圣职者的这身装束确实引人瞩目,此刻更是。
但他没回应那个人的话,而是转身就走。
“不要心虚啊,不要着急。”那人嗤笑了声,“今晚见?如果大家肯放你老实进门的话。”
这话已经是在明示,害群之马。
如果不是擅自出手会被惩罚,逝水现在可能已经要去揪着那个面具男理论下了,但他也只一言不发,带着西柚、包子撤了出来。
“你心理素质这么好?我真怕你一激动就直接承认是——”
“你在说什么。我昨晚出去过么?”
西柚:“……”真不愧是和执行人一届的评估人前辈,脸皮……是真厚啊。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左右打量下:“那个C呢?他人怎么又不见了?”
“我知道去哪里找。”
“真的?你们小心……”
逝水不用他提醒,径直走向了□□院。
他果然又在昨天碰到他们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小孩子,还有圣职者。
此时圣职者已经将那壶蜂蜜递给了小孩子,小孩子直接往嘴里倒,眼睛都亮起了光,吃得满嘴流蜜,无比满足。
经过昨夜,逝水已经对蜂蜜产生了些阴影。尤其是看到那些金黄的色泽中,似乎还掺杂着些不明的杂质,以及尚有红絮在其中游动……
他莫名想吐,将头转了过去。
“这次可以交换点信息了吗。吃饱了?”
“嘿嘿……‘美食’,这才是‘美食’的味道!”小男孩擦擦嘴,露着齿缝笑了,“嗯……我答应了你什么?什么叔?杜叔?红薯?”
逝水刚想说早有预感,跟痴傻的小孩对话也是白扯,却没想到下一刻小男孩都跑走了,却又蹭蹭跑了回来。
“这个,这个泡着吃,可好吃了,嘿嘿!咔嚓咔嚓,扭啊扭啊,轰隆!美味!”
他将一块东西塞到圣职者手里,自己捧着葫芦傻笑着逃跑了。
“……这是什么?”
逝水凑过来看,没看出这东西是吃的,更没明白那话什么意思。
被塞过来的是个六角形块,木板,不是巧克力块,煮熟都硌牙。
“……像拼接玩具。”
“积木箱?”
逝水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点像积木箱外壳上掉下来的一个小块,原木打造,更古朴天然。
“似乎需要尝试。”
“我不是来跟你扯过家家。”逝水突然又想起了正事,“你从哪里获得的蜂蜜?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为什么养蜂人只追我,不追你?”
“……我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圣职者被逼问到无法回旋,“因为‘蜂蜜’影响,他认不出来是不是同类。”
昨晚圣职者带着逝水躲在壁橱里,养蜂人并没有追过来,而是向受害者的方向一路奔过去。
正是因为他手里有这罐蜂蜜。气味混淆,令他难以分辨,所以不攻击。而能杀人的蜜蜂在灭减了第一波之后,
这也是之前那位婶子说的话中“遇到养蜂人,身上一定要带着……”的后半句。要带着蜂蜜,无论从什么渠道获得,才能相对安全。
“但也只是相对。你也看到了,和那种等级的家伙作战,一般人几乎毫无胜算。”
“你当然不是一般人。看到我出手,也不惊讶?”
“……说实话,惊讶。我原以为,只有执……”
“执?”
逝水的警报都拉响了,然而圣职者干咳了声,又平静地接了下去。
“……值——值得被眷顾的人才会拥有珍贵道具。看来你也和我一样,在水路中捞取了不少好东西,对吗。”
“谁和你一样,捡漏吗?”逝水的直觉一直提示他有种相当偏离重心的怪异感,“无视纪律、擅自外出,又不坦诚?”
“你还想知道……”
“你要找什么?”逝水也没客气,“为了找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圣职者整个人僵在这里。
果然有鬼。但逝水也没来得及进一步逼问,那两个打扰者又出现了。
“交换条件吧。”陈薰无视了这边的气氛,直接闯入,“我找到了有价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