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最后的温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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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救我，你牺牲了什么？怎么会……怎么可能弄到现在这样子的？”
迟凛的印象中，S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之前是有一次，但那是在演戏，故意露出破绽引这个“可疑人物”上钩，这次却是真的。
算计好的小纸条要他解开封印，张泽曾代表“1”的旨意，说S要杀他，要提前动手。
是的，如果一切完美闭环的话，他本该、早该已经不存在了。
可现在却是S站在这里，满身鲜血。
他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依然在静静观望，有可能面具下还挂着狡黠的微笑。
“你消除了‘腐化’，阻止了必死之人的死亡。”迟凛上前一步，“告诉我那是什么力量？你逆转了‘法则’吗？是因为破坏了生死规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样子吗？”
询问是颤抖的，怎么都止不住。
迟凛觉得，隐约觉得应该恨S一些，恨他隐瞒了“婚约”的事，恨他逢场作戏，但却依然止不住。
“塔”就在背后，于朦胧之中不断现形，似乎每多露出一个角，S身上的血迹都会刷新一次。
“我自愿的，不要有负罪感。或者说负罪感如果能让你回头，其实也是最好的答案？”
“你依然把我当成敌人——”
“不。”
S说着，伸了下手。
迟凛什么都看不到，却眼前一黑，差点被强大的引力吞噬进虚空，却被冷火的冲力又重新冲了回来。
“我将你当做我的纪念人，扫碑者。”S的话音听起来依然从容且轻松，“能被你惦记一辈子，也是好事。”
裂缝升起，爬了满地。
迟凛已经看不清周遭的景物了，甚至被人拦下的时候依然在裂缝中穿梭，冷火的簇拥与清脆的铃声才让他获得了少许清明。
“阿泽，醒醒！你在干什么？”
迟凛如梦初醒般，看着冷火在旁边讨好般地窜了窜，围成了圈。
圈内还站着很多人，钟楼，陆明枞，伫梧，还有一直拦着他的成枢。
但圈外已经骤变，完全看不到S的身影了，被黑暗隔绝得宛如孤岛。
“你们，怎么都……”
“我们都在，都被困在这里。”伫梧接话，“‘塔’是绝不能现世的，会无可挽回。”
“塔”不仅仅是个幻象，是有实体的，真的能进入其中。
只是“塔”内的世界是残酷的。残酷到令人不想去经历第二次，能侥幸活下来，都会留下巨大的心理创伤。
昔日，S参与过那场“游戏”。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连伫梧他们也一样不知道，只知道当时的“塔”剧烈震动，前往顶层的阶梯就那么出现了。
写有“神谕”的石碑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但伫梧却被拉过去，被S拽到另一侧——
——我封印了“塔”。协助我，演一场戏。
他说。
他们是昔日“游戏”内的胜者，竞争者，也是最早一批宣布对“授神实”、“成神”均不感兴趣、中立的人。
他们一起成立了结社，却应该罕有人知结社存在的真正意义。
S很聪明，确实在做一些事情——他带领其他人一起协助镇压城内的混乱，消除“朽域”，看上去完全像是秩序的一方，虽说为钱行事。
而如果再深入打探，就会发现结社内还存在另一个隐蔽的“聚会”。S也在暗中出售“恶种”的未成体，不是什么好人。
这就显得像是其他竞争者们一样，贪婪，无情，能打消他们的疑心。
这也是个双保险，至少能让他们安心去竞争自己的“授神实”，而消除对结社的戒心……而等到真正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为时可能已晚。
最重要的是，成神并不那么简单，不是吞下授神实就能结束的。
“授神实”需要被“塔”激活，它生于其中，就必定要用“塔”的力量去激化、催生、发芽，最终开花。
竞争者们还不理解，远远不理解。
但他们可能越是厮杀就越意识到“塔”的呼唤，但去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昔日放他们离开的那个场所——
“塔”已经消失了，无处可寻，留在空中的只是徒然幻象。
真正的“塔”已经被藏了起来，就藏在某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在宣布中立之处的后院，石碑的正下方。
封印基本是完全借由S的力量存在的，其他人插不上手，但现在平衡却被打破了。
不知为何，S的力量大幅度被削弱，甚至达到了近乎亏空的程度。
“塔”的封印因此而动摇，加上外部……
“所以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到这里？社长是传授过你什么机密吗，是不是还透露过其他什么挽救的办法？”
迟凛近乎茫然，摇了摇头。
“……游戏？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
危机时刻突然被灌输了太多昔日一点都没听过的东西，任凭迟凛再怎么擅长整理，一时也回转不过来。
“你们……竟然全都进入过‘塔’……”
“还有解释的时间么？以后再叙旧，怎么样？”成枢打断了他，同样疑虑地扫视了他一圈。
他的目光充满审视感，还毫不留情地伸手过来，想探向后颈。
迟凛本能地退了下。
“后面的膏药呢？怎么不见了？”
“……”
“还有，气色看起来也不错。不再发烧了？之前咳得都那么厉害，什么原因突然好转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注重细节了？”钟楼干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眼前的阿泽，他，可是叛……”
气氛忽然又僵硬起来。
伫梧沉默，成枢停下了动作，陆明枞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叛徒，间谍。
所有人之前都应该看过录像，知道迟凛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演戏，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敌人——“1”那边的人。
“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这么多？”钟楼保持着警醒，望着伫梧，“难道我们不应该……保持下态度吗？”
“我不是……”
“证据至少确凿。”钟楼的声音也少许落下来，“对不起，阿泽，我也曾经认为你是真心实意，但……”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除掉我们吧？‘塔’现世才是如你所愿，是不是？”
迟凛拼命摇头。
他也知道苍白，但要如何才能将这设计完美的怪圈说给大家听？黑暗还在蚕食着冷火，快要没有时间了。
S如此聪明，一定也在哪里留了后手，来应对这种情况。
他曾经画过气球当做提示，那就一定……
“相信我，给我时间。我要寻找……”
“要怎么相信你？”钟楼再次打断，“事到如今——”
“不要妄断。”
“从哥，这已经不是妄断，是事实。”
“或许也有什么苦衷，或更为复杂。”陆明枞语出惊人，转向迟凛，“他救了你？”
“……”
“那就好好寻找，需要借东西的话找成枢，他一定会帮你。”
成枢：“……”
成枢：“为什么你们每次拐弯都——”
“借我冰火刃。”迟凛也没犹豫，“成枢，相信我。”
“……”
“相信我。‘不夜城’的故事还没对你讲完，对不起。但至少刘强和程其琛他们是安全的，以后再谈，好吗？”
“……”
成枢冷着脸，极不情愿地将手中的冰火刃递了出去。
“但你找死么？居然敢碰冰火刃，连仪式都没进行过，在想什么异想天开——”
成枢剩余的话卡住了。
不只是他，除了陆明枞之外，其余人都一脸震惊，不亚于看到月亮突然从半空陨落。
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在黑暗中劈开了条崭新的道路。
迟凛手持冰火刃，像是拿着自己的物件一样自然，非但如此，而且直接发挥得更甚，更强。
他就像是与S的灵魂短暂融为了一体一样，操纵这火光一路烧得更远。
“走。我也相信他。”
结社的这几个人都跟在他身后，只有钟楼略显犹豫，却也被伫梧拉了一把。
“副社长。你为什么也站在他那边？他不是害过……”
“……直觉。”
“你怎么能信直觉？你不是副社长、更应该注重理性吗？不是说要放逐、终生不能让他进入结社……难道不是你做的决定吗？”
伫梧回以无奈的一笑。
“是生是死，我也想赌一下试试。”
“怎么能赌啊！你们……”
后排的声音渐远。
迟凛一直都没怎么专注地去听身后的声音，而是更专注于前方。
他能感应到前面有光，所以任由冷火蔓延，在黑暗中不停开辟道路。
而且不是一般的光，光线又熟悉又带着些清冷感。
只是越靠近越存在危险，从裂缝中冒出无数看不见的虚影，不断向大家靠近。
“你在寻找什么？真的是要去救社长，不是……”
伫梧拦下了钟楼，和其他人一起协助斩断这些存在，同时示意他不要多说。
“不是要……授神实吗？”然而钟楼很执着，要说的话一定会坚持到底，“算计到这里，如果这时还能反悔……”
“嗯。后悔了。”
“什么？”
“后悔……早该想到的。”迟凛没有看身后，更多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迟凛没有回答他。
他的力气都近乎被抽空，目光也完全沉浸在了一地的光亮之中。
缓缓流动的光芒宛若最清澈的湖水，未曾被束缚，在黑暗中跳动。
它在那里，一直在，S其实没有骗人。
这确实是结社镇守的“宝物”，也确实有最纯净的净化作用，远比任何其他东西都珍贵，也绝非反派所哄骗的那样，这是为了让迟凛看到虚像才做出的“幻觉”……
没有。完全没有。
月光湖就是月光湖，交给迟凛去看守简直再合适不过，因为它……
迟凛抬头，望向湖面。
“塔”的影子倒映在这里，湖面上有冷火在静谧燃烧。
只是火势已经完全不能守住这动荡，马上就要倾覆。
这就是S的后路，最后的退路，却曾经如此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迟凛。
嘴上说着要拿他当“敌人”，却耗尽精力救他，满身鲜血，将退路一并交出。
他没在乎过。
他真的没在乎过自己的生死，是生是死，都交由迟凛决定。
也许曾经是逢场作戏，但也许冥冥之中，相遇的最初，就早有一方无声沦陷，在戏中多了不一样的情绪。
还需要命名这情绪吗？
迟凛有些想落泪，但却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半蹲下，将冰火刃缓缓探入水中。
“你在干什么？你是想……”
“……一起。”迟凛咬牙，漩涡席卷过来，瞬间吸走了不少活力，“快！”
成枢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
虽然不确定，但他们照做了，包括一直质疑的钟楼也终于沉默，和其他人一样半蹲下去。
数道冷火扩散开，一同将“塔”的影子重新困入水面之下，动荡也同时渐渐平息。
月光湖对面再次开了扇门，光亮的门。
“……谢谢信任。”迟凛抽身，将冰火刃还给成枢，“我去将杞哥……”
景物忽然短暂地重新动荡，错落，衔接不上。
“怎么了？”
“……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迟凛再次咬牙，都已经到了这里，绝没有放弃的理由。
他向门跑去，穿过大门，终于重新见到了S。
但画面却让他更为心跳停滞。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最后的温柔(上)
，还差 